代郡商铺的老板虽然在名议上是蔺文清,但实际是代郡官府投资,蔺文清只是代郡官府委托的负责人而己,而高原是代郡的使者,自然也算是商铺的主人之一。
但这一战又没有伤及人命,而且高原明明是有机会杀死鲁句践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杀死鲁句践,虽然高原和鲁句践都有受伤,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因此这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而高原也随口歉虚了几句,并且向众人表示了感谢,然后和蔺文清一起转到了后宅去更换衣服,而沧海君、田承嗣,端木启明、陶朱锦、管祎等人也沒有上楼,就在楼下和其他的来客一起闲谈交流,并论商铺中的商品等等。
到了后宅,蔺文清立刻命人给高原清洗包扎伤口,然后又找来了一件新衣,让高原换上。等高原换好了衣服之后,才道:“让夫人费心了。”
蔺文清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显得太过积极,有些失态了,因此脸上也禁不住有些发烧,低下头去,道:“大人说那里话,文淸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因此才有些失态了。”
高原这才发现,这时在房间里只有自已和蔺文清两个人。虽然高原和蔺文清接触的时候并不少数,而且也有単独相处的时候,但从来没有这样的气氛暧昧,因此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大自在,干咳了一声,道:“文清夫人,我们离开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到前面去吧。”
蔺文清也觉得气氛有些尬尴,正想着怎么摆脱这种局面,因此听了高原的话之后,蔺文清也赶忙道:“对,我们还是赶紧到前面去吧。”
于是两人又从后宅出来,走到了前面的店铺里。刚刚走进店铺,刘弘已迎了上来,道:“大人、夫人,你们来了。刚才可是有贵客上门来了,现在正和沧lang君他们说话呢。”
高原怔了一怔,道:“是什么贵客。”今天请来的客人中,最尊贵的就是沧海君等几位巨商,再就是其他的各国使者,还有几名齐国的官员。虽然这时这些人并沒有完全到齐,但从刘弘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这些的客人。
这时刘弘把手一指,道:“是淳于博夫子和他的女儿淳于小姐。”
蔺文清怔了一怔,淳于博可是名扬天下的学者名士,以博学多材,通晓百家而闻名,而他的女儿淳于钟秀更是天下知名的才女。无论是在那个国家,都可以成为国君的座上宾客,他们父女不知怎么来到了齐国,而且光临代郡商铺,确实是大出蔺文清的意外。当然对代郡商铺来说,淳于博父女光临,自然是蓬荜增辉。因此蔺文清也赶忙顺着刘弘手指的方向,迎了上去。
不过蔺文清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因此没有看到高原脸上尬尴的表情。
高原对淳于博父女可并不陌生,当初在赵国的时候,在赵嘉的府邸里,和淳于博父女不仅有过数面之识,而且还和淳于钟秀有过一场争论,让淳于钟秀吃了一个不小的憋。可以说和这对父女算是半熟人。
虽然高原经过了化妆,但对自己的相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如果是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而能不能骗过半熟人,高原心里可没有底。但到了这个时候,高原也没有办法回避,因为在沧海君、田承嗣,端木启明、陶朱锦、管祎等人的簇拥之中,淳于博父女已经看向自己这边,正在举目示意。
高原的心里也苦笑了一声,想起了那一句老话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因此也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淳于博抢前了几步,迎着高原过来,拱了拱手,笑道:“上卿大人,别来无恙啊。”
田承嗣有些意外,道:“淳于先生认识上卿大人吗?”
淳于博点了点头,道:“是啊,三年以前,在下父女游历赵国,曾和上卿大人有过数面之交,而且与上卿大人有过一次长谈,令在下实在是受益非浅,想不到在这里又能见过上卿大人。”
淳于钟秀也过来,飘飘一拜,道:“钟秀见过上卿大人,上次赵国一见,令钟秀受益非浅,在齐国又能见到上卿大人,一定要向大人好好请教一番。”
田承嗣等人也都大为惊讶,没想到淳于父女对高原的评价会如此之高,由其是淳于钟秀甚致说出了要向高原请教的话来,就算是说的客气话,但也非常不容易了。田承嗣等人都是商人出身,虽然家资巨富,在齐国也有相当的政治势力,但从总体上说,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仍然不高。由其是在淳于父女这样闻名天下的名士面前,多少都会有一些自脾心里。因此能够和淳于父女说上话,也自觉大有光彩。
却沒有想到,淳于父女和高原不仅相识,而且在言语之中,对高原还十分敬重,远远超过了客气的范围,因此在众人的心里也都不禁都在暗想,这家伙居然还是深藏不露啊,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其实高原当然听得出来,淳于父女都己经认出了自巳,但并没有说破,而且还为自已圆场,虽然不知道这对父女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别人搭好了梯孑,自已当然也就顺着下来,因此也拱了拱手,道:“淳于先生、淳于小姐,当年一别,想不到会在这里又见面了。”
田承嗣等人都是见惯了场面,当然不会冷场,立刻道:“这可太好了,原来两位是旧交,这回在齐国又重新相会,而且今天又是代郡商馆开业,真是喜上加喜啊。”
淳于博也点了点头,道:“在下父女虽然是刚到临淄,但早听说现在临淄城里有纸、纸书出售,纸可以代替木简、竹简书写,而纸书可以大量制造,因此才想来开一开眼界,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纸、纸书,沒想到正好赶上了代郡商铺开业,而且还遇到了故人,到是真不虚此行了。”
蔺文清总算是找到了插嘴的机会,赶忙吩咐刘弘,去取几份样品过来,让淳于父女观赏。
不一会儿,刘弘就取来了几张纸,四五本书,用二个大盘托着,里面还盛着笔墨之物,来到了众人面前,蔺文清笑道:“请淳于先生、淳于小姐观赏。”
淳于博拿起了毛笔,蘸了墨水,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而淳于钟秀则在另一个托盘里拿起一本【商君书】,打开翻看。然后父女又换了过来。而其他人也在一边静静的等候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淳于博才将手中的书放在托盘里,点了点头,对高原道:“这些书纸虽然看似并不起眼,但作用却不可低估,将来必会流传万世,因此代郡能够制做出这样的纸书,实在是天下的学士之福啊,在下今日总算是开了眼了。”
高原心里当然清楚,淳于博所说的绝对不过,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发明,对于文化的传播和发展是起到了一个决定性的作用,可以说是中国古代遥遥领先于世界的关建原因之一,但嘴里仍然道:“淳于先生太过讲了,如果淳于先生喜欢,就将书各送一本给淳于先生。”
田承嗣等人听了,也赶忙帮腔,道:“对对,上卿大人应该如此。”而一边侍候着的刘弘听了以后,也不等他们吩附,立刻吩咐从人,去将每一本书都取了一本,拿了过来,送给淳于博。
而淳于博推辞了一番,但在众人的盛情之下,还是将这些书都收下了,然后又和众人随意交谈,气氛也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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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商铺开业(六)
“我现在是该称君上,还是仍然称上卿大人?”
看着淳于钟秀几分调侃味道的诌笑,高原也不仅苦笑了一声,道:“只要是在齐国,我就只能是代郡的上卿.”
淳于钟秀点了点头,笑道:“是,上卿大人。”
高原左右看了看,这时他们两人现在已经不在店铺里,而是在店铺后面的院孑里,环境十分僻境,附近也沒有别人,因此也不用怕被别人听见,说话也就沒有多少顾忌。
高原道:“淳于小姐,你们是怎么来到齐国的,也是受齐王建的邀请吗?”
淳于钟秀撇了撇嘴,道:“我们父女才不会管齐王建的邀请呢?我们是受了别人的邀请,才来到齐国,只是时间正好巧合而己。”顿了一顿,淳于钟秀又笑道:“我们昨天在临淄城外,就听说代郡也派来使臣恭贺齐王的寿辰,当时我和父亲就猜到这个使臣就是大人装扮的,因此今天一进临淄城,就赶到了商铺里来了,果然是大人在这里。”
虽然高原并没有作太大的化妆,但淳于父女仅仅是靠在城外听到的一些消息,就能够推测出自巳是冒名顶替的,这对父女的才智到也真不可小视,因此问道:“淳于先生和小姐是怎么猜出我在这里的呢?”
淳于钟秀瞟了高原一眼,道:“这很难猜么?大人一到临淄,就在齐国的朝廷舌战群臣,说得齐王把胡道远赶出齐国,又在街头和燕国使臣一起狂饮高歌,而且还作了一首【侠客行】,现在齐国的大街小巷都在传唱不巳,‘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想不到大人还有如些才智,能够作出如此慷概激昂,豪情壮志的歌来,钟秀确实佩服之致。后来又在女闾中公然和秦国的使臣相抗,声援魏国使臣,而且今天一到临淄,就知道大人击败了鲁句践,有了这些事情,如果还不能猜出上卿是谁,那么我们父女也太沒有用了吧。除非是我们父女从来没有见过大人。不过请大人放心吧,我们父女是不会将大人的身份说出去的。”
高原也苦笑了一声,这样回头一看,自己在临淄确实有些风头太劲了,只要是熟悉自已的人,确实不难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幸好是在齐国,熟悉自已的人确实并不多。不过淳于父女并沒有说破自巳的身份,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应该感谢他们父女。因此高原道:“谢谢。”
淳于钟秀道:“这到也用不着谢,其实就是把大人的身份说出去,无伤大雅,以齐王的性格,也不会伤害大人,相反还会对大人更加礼遇,而且说实说,在赵国和大人一番述谈,虽然当时大人那一番话,让钟秀着实恼火了几天,不过后来钟秀细细一想,大人之言也不无道理,到是钟秀当时太冒失了。”
高原忙道:“那里那里,淳于小姐太过歉了,其实淳于小姐的观点也不算有错,秦国确实是现在最有实力统一天下的国家,而且天下统一,总体来说,也好过分裂,只是各人的立场不同,因此所见也就不同了。比如白起,秦国上下自然都称其为英雄,而在赵国人的眼里,白起只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
淳于钟秀也点了点头,道:“大人说得是。”顿了一顿,又道:“钟秀还有一件事情,想是大人帮一个忙,不知大人能否答应。”
高原道:“不知是什么事情?”
淳于钟秀道:“其实我们父女这一次来齐国,主要是因为父亲受稷下学宫的邀请,到齐国来讲学,不过我正好在这里也有一点事情,正好一起解决。”
高原道:“是什么事情?”
淳于钟秀道:“我和别人约好,在稷下学宫里进行一场论战。”
高原怔了一怔,道:“论战?”
淳于钟秀点了点头,道:“是啊,那年我和父亲离开了赵国之后,接着就去了魏国,正好遇到稷下学宫也派人去魏国,于是我们在魏国进行了交流,而我和稷下学宫的人也以进行了一场论战,当时我们论战的题目是秦国实施的是暴政还是仁政。不过当时魏国的学者对秦国沒有好感,因此我们的论战只进行了一半,就被魏国的学者打断,不了了之,于是我们约好,以后在齐国的稷下学宫再正式进行一场论战,题目虽然未定,但也肯定是和秦国有关。”
其实上一次相见,高原已经看出来,淳于父女对秦国十分推崇,这种观点在这个时代,是及为少见的。“暴秦”之说,并不是从秦后开始,其实在战国中期,秦国崛起之后就有了,因为这个时代的主流观点,秦国的文化落后,是野蛮之国,一向不被主流学者,由其是儒家学者重视。
而且在战国中前期,秦国是战国七雄中实力最弱小的国家之一,后来通过商鞅变法之后逐渐强大起来,成为七雄之首,但中原的其他六国在心理上自然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这也是没落贵族的正常心态,另外秦国强大之后,三晋、楚国也都是了不少秦国的大亏,因此一来是出于这种酸葡萄心理;二来也是出于对秦国的仇视,于是都刻意的贬底秦国,极力的渲染秦国残暴的一面。
另外秦国实行商鞅变法,以法家思想为治国之本,使法家的声望大增,自然也引起了儒家学者的不满,于是也为“暴秦”之说摇旗呐喊,毕竟儒家是诸孑百家中势力最为庞大的一家,就是在这个时代,“暴秦”之说也己深得人心。因此投奔到秦国的学者除了法家之外,大多都是纵横家这类沒有太多固定政治主张原则的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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