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道:"我现在还没有遇见,但是我是学医的。不瞒你说,我遇见过很多医学解决不了的事。所以想交你这个朋友。万一哪天能救回一条人命,也算对得起身上这白大褂了。"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肃然起敬。郑重的向老医生点了点头,然后告辞出来了。
整个下午,我都和薛倩呆坐在空亡屋里面。
晚上的时候,我去超市买了一包蜡烛,买了点饭菜。但是我什么也吃不下去。早早的躺在床上了。而薛倩,则抱着大刀藏在了床下。
烛光在黑暗中不住的跳跃,墙上有一大片阴影,也来回的晃动。我瞪着眼睛,实在没有办法睡着。
我忍不住小声的问道:"老薛,你怎么样了?"
可是薛倩一句话也不说。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他含着尸牙,不能说话,万一泄露了生气,让那只鬼察觉到了,我们今晚上的谋划就全都败露了。
我只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这个姿势总让我想起柴吉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鬼始终没有来。而门外开始想起呜呜的风声。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爬起来开始烧纸。
纸钱在火盆里面一张张的化为灰烬,我小声的念叨着:"这位鬼大哥,我不知道你是谁。咱们有话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仇怨。你要是喜欢这空亡屋,我让给你都不成问题。"
我烧了一会,感觉越烧越阴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所用,我身子周围开始有一股寒气蔓延出来。
我打了个哆嗦,躲到床上。裹紧了被子,重新躺下了。
那只蜡烛的火光仍然在跳跃。我盯着墙上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影子,心里面涌出一丝丝的恐惧来。
我有一种感觉。它已经来了。我不知道它在哪,但是我知道就在附近。
忽然,我听到一声沉重的脆响,就屋子里面响起来。这声音太真切了,绝对不是我的幻觉。我吓得头皮发麻。
我的身子不敢动弹,我使劲斜了斜眼睛,想要看看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对面墙上的影子很不对劲。
原本黑乎乎的,小山一样的影子,奔腾跳跃。变得像是一堆黑色的火苗,而就在这火苗当中,有一样黑乎乎,笨重的东西,不住的被放下来,又拿起来,并且伴随着一声声沉重的击打声。
我的脑子有些疑惑了:"这是在打铁?"
我心里面知道,这是鬼让我看到的幻象,但是我没有办法把目光移开。我想转过头去,这时候才发现,身子已经动弹不得了。
我心里一沉:不好了,鬼压床。
这时候,我甚至连闭眼都不能了。我死死地盯着那团火光,渐渐地,黑色的火焰变成了红色。而且,它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心中大慌:"这是什么情况?火焰怎么烧到我身上来了?"我竭尽全力的想要叫喊,提醒薛倩赶快出来,把我救走。
然而,我用尽了力气,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咕嘟声,这声音,颇像是濒死的人喘气的声音。我绝望的想,难道人临死的时候都像我一样,这样剧烈的挣扎着,想和命运抗争,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吗?
薛倩始终没有动静。我心中恼火不已,外面又是火焰,又是击打声,怎么这小子还不出来?难道已经睡着了吗?
我没有咒骂他多久。那团火就烧到我身上了。我感觉火苗像是千万条毒蛇一样,从我周身的毛孔中钻了进去。
我感觉皮肤已经被烧脱了,而五脏六腑已经被煮沸烤焦了。再之后,我已经疼得丧失了神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身上的疼痛一点点的消失了。我渐渐地又能感觉到周围的世界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难道那只鬼放过我了吗?
我睁开眼睛,这时候才惊骇的发现,我躺在一团火焰中,随后,一只大铁钳夹住了我。
我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头顶上忽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它以极快的速度,正对着我砸了下来。我想要逃跑,可是那里还逃得走?
我听见一声炸雷在我耳边响起。随后,我感觉我的身子被砸弯了一个弧度。紧接着,我被夹着翻了个面,又是一声巨响。
我向周围望了望,我看见了空亡屋,看见破床上躺着一个人,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这个人可不就是我吗?
我全都明白了,我到底还是中招了。那只鬼将我的魂魄勾了出来,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放到了墙壁上的影子里面。
墙壁上跳跃的影子变成了熊熊的炉火,而我的魂魄附在了那块铁上面。
不知道被击打了多久,我感觉被人拿了出来,迅速的浸入到了冷水中。
我感觉我的肌肤正在一寸寸的皲裂,原本被烧得发红ら柔软的身体,迅速变得坚硬。我疼得想要尖叫,但是我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被人铸成了一把刀。
我感觉有一只手抓着我,重重的劈在了一块铁板上。我的身子猛地震颤了一下,那块铁板掉了一个角。
这时候,有个阴柔的声音,诡笑着说道:"以魂铸刀,果然锋利无比呐。"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诈尸 为牛兔子捧场的皇冠加更(三)【币131】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刚毅,看起来很是坚决。但是她的嗓音出卖了她,我听到她的声音里面夹杂着极轻微的哽咽。
薛倩已经慢慢地把大刀放下了,他说道:"这么说的话,你们今天摆的这些蜡烛。不是为了对付我们两个,而是为了对付火葬场的恶鬼?"
女人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为了对付他。如果你们顺利的把他杀掉了,那么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和我妈会悄悄地离开这里。如果你们失败了,他肯定会发现你身上的那张纸,以及上面的生辰八字。按照他的性子,他肯定会一路追过来。"
"这里的蜡烛经过特殊的处理,写着我妈的八字。画着八卦,实际上是给他引路的。而且这些蜡烛暗合了一个阵势,鬼魂走在里面。会渐渐的被迷惑,然后把门口的纸人错认成真人。"
我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悻悻然说道:"是啊,很厉害的烛阵,我也被迷惑了。"
女人指了指我刚从肩膀上拔下来不久的木剑,说道:"这是桃木做的,对人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对鬼却是致命的。我们做了一个机关,把这把剑藏在里面。如果鬼来了,一旦触动机关,就算不死也得重伤,然后我等在屋子里面,听见动静就会冲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薛倩彻底的把大刀放下了,他嘟囔道:"看来你们是把我们两个当成鬼了?"
女人点点头:"我们确实认错了。"随后她又指了指柴老太太:"从今天傍晚开始,我妈就穿上寿衣,闭住气藏在棺材里面。这样的话,鬼就感应不到她的位置,更相信门口的纸人就是真身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就都解释清楚了。我和薛倩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却没有轻松地感觉。
我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柴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说,以后我会像你丈夫一样吗?"
柴老太太慢慢的睁开眼,说道:"我不清楚。他的事从来不跟任何人说。总之,你小心为上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懊悔的说道:"早知道就不杀他了,留一个活口,问问情况也是好的。"
柴老太太听了这话,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她看着我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信服你。你的本事,就算能杀的了我丈夫,想必那个过程也极为的艰难吧?你们根本没有能力决定留活口还是灭口。更何况就算你们能抓住他,也根本不会从他嘴里面问出什么东西来。所以,你也不必后悔了。"
她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尽力就好。"
她说完了这话,就慢慢地打开房门。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那盏人皮灯笼。她将灯笼捡起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回头问我:"柴吉的魂魄,没有找全?"
我指了指掉在旁边的箱子:"剩下的部分,在箱子里面。"
柴老太太在箱子里面翻找纸人,一边找,一边说道:"可怜,可怜。这么多的可怜人,被我丈夫拘走了魂魄,关在这小小的纸人里面。"
过了片刻,她找到了柴吉的纸人,小心翼翼的捧到了屋子里面。
女人问道:"妈,剩下的那些纸人怎么办?"
柴老太太语气很随意的说道:"鸡叫之后,在火盆里面烧掉。"
女人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异样:"都烧掉吗?"丸讽岛。
老太太断然说道:"都烧掉。"
我听她们两个的对话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忍不住问道:"烧掉之后,会怎么样?"
女人看了看柴老太太,而柴老太太说的风轻云淡:"会怎么样?魂飞魄散呗。"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魂飞魄散?这些人犯了什么错?要让他们魂飞魄散?这惩罚实在太重了。"
柴老太太看了看我,像是在看一个低能儿一样,她冷笑一声:"小伙子,你太年轻了。你知道这些纸人里面有没有恶鬼吗?把他们放出来,他们会不会害人?"
我着急的辩驳道:"这里面肯定有无辜的人......"
柴老太太说道:"无辜的人?无辜的人会吃那种药,吃到出现离魂症吗?他们至少犯了淫欲之罪。更何况,这些孤鬼被关在纸人里面,心中一定颇有怨气。这种怨气,足以让他们成为恶鬼了。你觉得他们身世可怜,自己偷偷地哭一会就好了,如果把恶鬼放出来,害了生人,那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你这是妇人之仁呐。"
我被柴老太太一通抢白,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柴老太太让女人倒了一碗水,然后用一根细针,从柴吉身上刺了一点血。
柴吉已经躺在床上几天了,心跳的极为缓慢,身上的血液也流动的很缓。她们两个挤了好一会,终于挤出来几滴暗红色的血,将那碗水勉强染红了。
然后,柴老太太将柴吉的纸人浸泡在碗里面。纸人慢慢的软下去,而那碗水蒸腾出一股白气来。几分钟后,纸人不见了,而那碗水只剩下了一小半,变得极为浑浊。
老太太取过人皮灯笼,伸手将外面的灯罩撕开了。露出里面的骨架和灯芯来。
我向灯笼看了一眼,马上吓得一哆嗦。灯笼固然早就熄灭了,可是在灯芯上面,盘着一条极细的小蛇。这条蛇爬的很快,在灯芯上快速的游走着。
我从小就很怕蛇,看了一眼之后,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哆嗦了一下,连忙别过头去。昨天晚上,我居然举着这样一盏灯笼,在晚上走了大半夜,想想就觉得可怕。
我听见老太太在那一个劲的念叨着什么,估计是和这条蛇有关的东西,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捉着蛇头,将那碗混浊的汤水喂给小蛇。
她看见我向这边张望,朝我笑了笑,说道:"这条蛇可是宝贝啊。柴吉的魂魄能找全,靠的全是它。"
我咧了咧嘴,没有作声。
那条蛇喝饱了之后,柴老太太就捉着它,放到了柴吉的身上。小蛇很机灵的在柴吉身上爬动不休。
我心想: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我,我宁愿不活了,也不愿意让人这样救我。
小蛇爬动了一会,就一口咬在柴吉的咽喉处。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人一蛇。
过了片刻,柴吉的身体居然微微的起伏起来了。而那条蛇则慢慢的松开了嘴,它滚了一滚,从柴吉的身上落到了地上。就这样死掉了。
柴老太太拍了拍柴吉的脸蛋,问道:"怎么样,醒了没?"
柴吉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老太太之后,神色有些激动。他想要坐起来,可是哪里动弹的了。
柴老太太摆摆手,说道:"你不用动了。假死了这些天,气血都淤塞住了,先养养吧。"
柴吉用力的眨了眨眼,神色之中,全是感激。
柴老太太做完了这一切,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她随手拉开身后的柜子,取出两摞钱来。放在桌子上,说道:"别嫌少,一人一摞。算是我的报答了。"然后她颇为惆怅的说:"这几十年,家里面只出不进,本来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
我和薛倩连忙摆摆手:"够多了,够多了。"然后我们两个老实不客气的把钱揣起来了。
柴老太太说道:"天快要亮了,我睡一觉,收拾收拾,就要离开这里了。两位,你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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