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端庄威仪的熹妃,此时蓦地变成了一个思君心切的小妇人,婉转风情自眼梢氤氲而出。
到了养心殿外头的时候,妍华没有看到魏长安,便随口问了一下:“魏长安今儿不当差?”
“娘娘,他去太医院了。”
妍华眉头一紧,有些紧张:“皇上病了?怎得不传太医?”
“娘娘,皇上安好,只是太医院出了点儿事情,皇上便让魏长安过去问询一声。”
妍华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这时,苏培盛从里面走了出来,朝她行了礼:“娘娘来了,皇上让进去呢。”
妍华过来前,几位军机大臣刚走。所以她走到龙案边时,便看到胤禛正一脸倦色地撑着额头,似在闭目养神。
“皇上~”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眉头有所松动,却并未张开眼来,只倦倦地应了一声:“婵婵来了啊。”
她见状,走去他身边,安静地给他揉起肩膀来。良久,她才出声:“皇上为何把所有事情都瞒着臣妾,臣妾在皇上心里,就那么柔弱吗?有的烦闷若是无关朝政,皇上也可以跟臣妾说说,总比憋在肚子里来得好。”
就在这时候,一个太监递了个东西进来,苏培盛见了,忙使着眼色让人将那东西先收起来。只是妍华正好抬眼,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免不得就多瞧了两眼:“那盒子倒是有些好看。”
胤禛闻声抬头,看到那太监手里呈着的盒子时,微微怔了下,旋即笑道:“不过装了些宁神之物罢了。”他说着便冲苏培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人拿下去。
苏培盛会意,忙附和出声:“娘娘,皇上近来劳碌不已,所以便让人制了点儿宁神益气的香料。”
妍华也未多疑,只心疼地为他揉了揉额角:“皇上今年已到半百,可莫要再如此操劳了。”
“好好好,知道了。婵婵真是越发啰嗦了,弘恩夜里可吵着你了?”胤禛拉下她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跟个孩子似的将脑袋埋进了她胸口。
她的脸蓦地红了红,身子有些微敏感地轻颤了一下。轻轻推了他一下,却不见他动弹,妍华便只好由了他去。垂眸看到他脑袋后面已经掩藏不住的白发时,她眼神一痛,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他素来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脑袋,小时候觉着被摸脑袋是将他当孩子看,长大后自然是觉着被人轻视。以前妍华抹他前面的光脑门时,他也没怪责她,眼下被她连摸了好几下,他便觉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婵婵,别摸了……”
“皇上,怡亲王来了。”
胤禛这才把脸从那一片柔软中抽出来,倦色消退了不少。
十三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妍华面色微红地冲他点了下头,而后往东暖阁里去了。他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只由着太监将他的小轮车慢慢往前推着。
“皇上……”他习惯性地想行礼,被胤禛伸手制止了。
“说了多少遍了,私下里不用这般循规蹈矩。”
十三未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臣弟遵命。臣弟听闻江南道一带的水患已经治理得差不多了,臣弟不放心,想亲自过去看看,请皇上准许。”
他近来与筱七闹了别扭,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将她哄好,只想暂时先避一避。
“你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往那里跑?”胤禛睨了他的腿一眼,十分坚决地摇了下头。
“臣弟读了许多治水的书籍,这一点皇上也知晓。臣弟担心江南道一带的堤坝并未按照臣弟的建议来修,所以还是想亲自过去瞧上一眼才得安心。”十三再度出了口,眼里十分坚持。
“弘历快大婚了,你这个时候走什么走?”胤禛瞪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是不是筱七生你的气了?你怎得不跟她说,是朕的意思?你不过是遵旨办事而已。”
第五百十七章 香囊
十三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哪里听得进去,她之前坚持让嘉惠跟在身边,以至于让嘉惠吃了三年多的苦,她一直愧疚得很,如今……哎,我怎么劝她也不听,我也没法子了。”
胤禛默了默,半晌没吭声。他自己已经没有公主可以出嫁,若是有,他也断然舍不得让嘉惠嫁那么远。尤其嘉惠明明不愿意,却为了顾全大局,隐忍着点了头时,他看了便心痛。
当初妍华诞下死胎后,若不是有嘉惠陪着,可能妍华便要成日里都挂记那个孩子了。只是蒙古边塞一直动荡,和亲也是一直传下来的法子,他不得不为了大局将嘉惠嫁出去。
此次正好派了使臣要去出使喀尔喀,胤禛计划着让他们将嘉惠带过去瞧一瞧未来的夫君,先行培养感情。
对于这件事情,筱七是百般不肯的。虽然嘉惠名义上是胤禛的养女,是和惠公主,可嘉惠毕竟是她生下来的,她怎能不心疼?蒙古大草原是辽阔,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嘉惠若是受了欺负,都没人能帮她出气。芊萱不也是远嫁之后香消玉殒的吗?临死前都没能与自己的阿玛额娘见上一面。
筱七骂十三狠心,十三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筱七已经跟他闹了一个多月了,成婚以来从未如此过,他也实在没了法子,只想着趁此机会出去转转,淡化一下矛盾。
“等弘历大婚之后再说吧,到时候你若还是执意过去,朕便允了你。”
“多谢皇上!”十三松了口气,缓缓一笑……
妍华进去东暖阁之后,看到方才那个好看的盒子正巧被放在里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她管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打开来看。她与胤禛,如今需要的是一直信任下去,不然怎么能白头偕老。说到这个,她倒是有些奇怪了,怎得她至今连一根白发都没有呢?
她瞪了许久不见胤禛进来,便往外走了走,无意间听到胤禛与十三在谈嘉惠,心里莫名紧了紧。嘉惠如今也十四岁了,是不是在给她选夫婿了?
自从嘉惠回了怡亲王府承欢膝下后,她与惠儿的接触便少了许多,对她的情况也了解得不够透彻。不过当初妍华被许给胤禛时,也不过才十三岁,如今惠儿已经十四,确实可以嫁人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她生弘恩的那一日,昔日的小女娃娃那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中的懵懂已经变成了小女儿家的青涩。想想岁月荏苒之快,妍华便叹了一声。
胤禛进来的时候,她真坐在炕榻上发愣,虚浮的眼神正好无意识地飘在那个盒子上。
他的眼神晃悠了下,走过去将手按在了盒子上:“婵婵……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只香囊。”
妍华抬眼看了他一下,方才苏培盛已经说过是宁神益气的香料,他怎得突然有些紧张?
胤禛以为妍华在看这只盒子,想想自己也瞒了她不少事情,便准备先将这个盒子主动坦白出来:“是……安……”他突然顿住了,发现他压根没问过那个安答应叫什么名字。
“是安氏送过来的香囊。朕夸过一次她的女红好,她便接连送了几个小物什过来。方才也不是想刻意瞒你,只是怕你吃味儿。”
妍华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不打自招。本来也没多想,眼下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是真的有点儿吃味儿了。于是乎,她也没吭声,只伸手想去打开那盒子看看这安答应的女红做得究竟有多好。
“生气了?”胤禛见她不说话,忙主动将盒子打了开来。
妍华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脸色立马“噌”地一下就红了。这盒子外头看着很是精致,没想到里面却是装了那样一个东西,暗示也太过明显了。那安答应瞧着也是个温良本分的模样,没想到在皇上面前竟然如此奔放。
原来这个盒子是个“压箱底”——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男小人儿骑着一个女小人儿的瓷塑,两个小人儿都一丝不挂,笑得酣畅,那羞人之处还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与此相比,那个香囊则孤零零地放在盒子的角落里。
方才听他说,接连送了几个过来,难道每个里面都装着这玩意儿?
胤禛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闪烁着瞥向了旁边。
“哼,皇上如今的口味倒是奇特,这么忙还有工夫欣赏这东西。”她红着脸将盒子闭上,顺手将香囊拿在了手里看。针线倒是缝得细致紧密,上面的祥云图样绣得颇为别致,确实不错。她突然想起了宋氏,一颦一笑都带着妩媚的人儿,想来在皇上面前也是风骚得很。
像安答应这样,模样清纯可内里却如此奔放之人,定是颇让男子招架不住吧。
胤禛被她那句话讽得面上颇有些不自在。
安答应第一次用了这样的盒子装来时,他也是颇为诧异的,无法将这东西与安答应的面容对上。直到送东西的太监惊慌失色地去而复返,说答应弄错了盒子,他才轻轻一笑:“就用这个盒子吧。”
当晚,他翻了安答应的牌子,温柔的人儿似水做的一般,让他身心愉悦。
从那以后,安答应倒是隔三差五便差太监递东西多来,他有兴致时便看看,没兴致时便丢到一边,倒是也不会常常召她侍寝。毕竟他很忙,没工夫一直沉溺于此事。
安答应说这是她入宫前,她娘给她的压箱底,所以胤禛也为过多追究。她有时候用这样的盒子装一次,有时候直接修在香囊上,其实统共也只送过几次而已。至于究竟是三次还是五次,他也不记得了,因为好像也有没看丢在哪里的。
“不过是……偶尔看一下,这样子不成体统,朕都说过她了,她竟是还送过来。苏培盛,传朕口谕,让安答应不得再送香囊过来!”胤禛看妍华的脸色有些生冷,便忍不住想要先将她哄开心再说。
妍华的脸色缓了下来,幽幽道:“皇上不得空去看臣妾,却得空看这些个污秽玩意儿,臣妾一思及此便心痛。”一双水做的眸子立马微微颤抖起来,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怜惜。
胤禛忙坐到旁边将她搂在了怀里,百般懊恼:“怎得又醋了?我真的只看过三五次……三次而已。”说到这里,他都已经开始尴尬了,难道从今往后,他连这样的事情都要向她报备了?委实太过不自在。
妍华瞥了一眼那个盒子:“皇上是一国之君,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可随意乱放,若是被哪个大臣看了去,还要当皇上是个色痞子,脑子里就只知道装这样的东西呢,所以……”
“苏培盛,将安答应送过来的香囊与盒子都给找出来,交给熹妃处置。”他极为配合,不待妍华说出法子来,便兀自先吩咐了下去,回过来时,又勾唇道,“被你叫过几次色胚子了,也只有你敢叫。”
那笑容里,颇有点儿讨好的意味。
妍华看他态度如此之良好,禁不住笑出声儿来:“皇上莫要如此,被别人看到,要当臣妾是母老虎了。”
只是,她这笑容还未维持多久,便又垮了下去。他方才说只看过三次?啧啧,眼前这些又是什么?是她不会数数不成?明明,一二三四……有七个!
她突然有些气闷了,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个东西脸上烫得厉害。
胤禛不悦地瞪了苏培盛一眼,嫌他做事不牢靠。他方才明明说的是三次,苏培盛不是应该再找三个过来便好了吗?眼下倒好,加上方才送来的那一个,一共八个了,他如今真是百口莫辩,真怕他的婵婵又跟她怄气。
“婵婵……我……只看过三个,这……其它的我都不知是何时送来的。”这倒是实话。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老了老了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如今一看到她不高兴,他便莫名觉着不痛快,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哄了又哄。好在她温柔体贴,若不是真的伤了她的心,她也不会揪着哪点儿不高兴不放。
她板着个脸摆了摆手,苏培盛忙让人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她闷声道:“皇上以后注意着些,莫要让臣妾看到这样的东西,臣妾看了心里不舒服。臣妾看不到的时候,皇上爱怎样就怎样。”
她说着便起身向他福礼,准备回景仁宫。
胤禛看到她不高兴的样子,哪里肯放她走。方才看过那个盒子里的压箱底,再看到她脸上不施粉黛便红得这般旖旎,心里便突然动荡起来。
所以他伸手一拉,将她拉到了怀里,抽空吩咐了一句:“你们都下去。”
说罢,他便将她压到了炕榻上,急急地揉捏起来……
一场风花雪月下来,妍华哪里还有半分闷气,只瘫软在他怀里娇嗔地喘着细气:“皇上近来是不是又喝什么鹿鞭汤了?那种东西少喝,太医说喝多了伤身……”
胤禛不满她如此煞风景的话,伸手在她胸前捏了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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