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溃脓
胤禛下了朝回府的时候,便看到魏长安候在府外等着。
他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后,魏长安稍作犹豫,忙打千禀话:“婵格格病了,发热发得厉害。柳大夫说许格格是外邪入体,腿上的伤口溃脓的迹象,所以才会发热……”
胤禛闻言忙又折转身子上了马车,语里隐隐带了怒意:“昨日不还说已经开始结痂了吗?今儿怎得又开始溃脓了?”
魏长安敛了敛眉目,立即认错:“是奴才的失误!奴才先前听了园子里的人禀报,只当是格格的腿伤在好了,柳大夫近来又正好有些事情要处理脱不开身,所以奴才便没有再让柳大夫每日都过去园子里给格格看伤……”
胤禛冷哼了一声,淡淡地看了一眼魏长安没有说话。
“柳大夫之前说格格的伤虽然皮开肉绽,却并未伤到筋骨,所以是奴才一时大意了,请爷责罚!”魏长安在动荡的马车中,稳稳地单膝跪在胤禛面前。
胤禛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着滚滚说不明的情绪,有一丝怒气有一丝歉疚还有一丝阴冷。隔了半晌,他才幽幽地说道:“起来吧,待她病好了你自行去领罚吧,她若是……”
他突然顿住,缓缓握了握拳头,脸色暗沉了几分。
魏长安一顿,拧起眉头,神色有些苦痛:“格格定然会没事的,格格若是出事……奴才万死不辞!”
胤禛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渐渐皱起:“她最好没事。”
胤禛赶到园子时,妍华正昏昏沉沉地不肯喝药。
腿痛,头痛,心也痛,身子一阵热过一阵,已经出了好几身汗,里衣都已经被打湿了。她本能地要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可是她刚掀开,灵犀又赶紧给她盖上了。
“她怎么样了?”胤禛匆匆上前,无奈灵犀挡在床边,他没能立马上前探视情况。
“啊!爷来了!”灵犀因为惊喜,没把握好声音的高低,一下子便将昏昏沉沉的妍华给惊醒了几分。
她正欲掀被子的手便那样顿在了腮边,无神的眸子动了动,却突然闭上了眼。
她听到一个有力的步子走近了几步,可是她却不知为何突然转了个身,面朝里背朝外地蜷起了身子。
胤禛自是看到她这样的举动了,眼睛一抖,他柔声唤道:“婵婵?”
她思念了好几日的人儿,如今近在咫尺,那个熟悉的声音仿若从天际飘来,摇摇晃晃地落进她耳中,有些不真切。她的身子颤了下,咬着下唇没有应声。
“婵婵,我来了。”许是因为方才一路过来走得急了些,他的声音有一丝干哑,还带了丝尚未平缓的喘息。
妍华心里气他,又头疼腿疼的,心里堵着气不想理会他,所以便一直没有吭声。
“我这几日很忙,所以未曾抽空过来看看你。你是不是怨我了?”他依旧好声好气地顾自说着,声音比方才更加柔了两分。
丫鬟端来茶水,胤禛接过来仰头便喝了。他向来注重仪表,此时竟是渴得不顾及其它,爽快地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他敛起了脸上的着急,抬手将妍华的身子扳了过来。他本以为妍华定是背着他在偷偷流泪,没成想扳过来后却发觉她紧紧咬着唇在发颤。
她咬得太紧,下唇已经隐隐泛出血丝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松开。”他蹙起眉头,抬手去摸她的唇,手一碰到她的唇,她却轻颤着往后撤了撤。
胤禛见她不肯说话,面上露出些微恼火的神情:“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说话,那我便先回府去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忙。魏长安会留在这里照看着,有事让他通知我一声便是。”
他说着竟是真的起身要走,妍华心里被各种疼痛搅和地如同一团浆糊,眼见他真的要走,本能地伸出手去拉住了他。
“不要走……”声音粗哑地不像话,说出这三个字后,连她自个儿都愣住了。
胤禛忙又坐回了床沿,眼里一片似水柔情,他心疼地将妍华揽在怀里,在她耳边喃道:“你终于肯理我了,乖,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妍华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人为何如此可恶,她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有心思骗她。
“头疼……”她话音刚落,胤禛的大手便已经抚上了她的额头,触手之处一片火热。
胤禛冷冷地睨了一眼垂手立在一边的柳承志,不悦地冲着他问道:“怎得还是这么热?你都没有开方子熬药给她喝吗?”
柳承志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带着黯哑:“药已经熬好了,只是格格不肯喝。”
胤禛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儿:“为何不喝药?”
妍华的声音沉了下去,别开眸子不看他:“腿疼……还有,这里也疼,”她抬手捂向胸口,弱弱地张口继续说道,“疼得喝不下……”
胤禛的眸子动了动,无声的叹了口气:“不喝药怎得好起来?乖,我喂你喝。”
他接过丫鬟递来的那碗药送到妍华嘴边,妍华却是紧紧抿着唇将头别开了:“太苦了,我喝不下……我过会儿再喝吧……”
胤禛听到她这么说,冷着脸将她放回了床上。
妍华讶然地抬眼看了过去,以为他又生自己的气了,刚咬住下唇要露出愤恨之色,却见胤禛又端起药碗抿了一口在自己嘴中。然后,就在妍华诧异之际,他径直俯身便嘴巴对上了她的嘴,将汤药灌进了她口中。
满屋子的寂静无声中,隐隐响起几声倒抽气的细微之音。
待妍华将那口汤药喝尽,胤禛才咋了咂嘴:“里面放了花蜜,算不得苦。”
妍华本就潮红的脸,便突然又不争气地红了红,耳根子也突然不正常地发烫。她偷偷挪动眼睛瞅了瞅屋子里的丫鬟、魏长安和柳承志,他们都很识趣地低着头,也不知方才那几声抽气声是谁发出来的。
“你若是觉着苦,我便陪你一道吃吃苦吧。”胤禛说完这一句,便又抿了一口药在嘴里,不待妍华拒绝,他已经又倾身捧住了她的脸,口对口地将嘴里的药汁都送进了她嘴巴里。
就这样,在妍华乱哄哄的愣神中,胤禛在众人一声又一声地抽气声里将一碗药喂进了她嘴里。
妍华头昏脑涨,被他这样亲昵地喂了药之后,脑子更是混沌到无法思索。连日来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已经统统烟消云散,不是因为她不怨了不念了,而是她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来表达自己的委屈与不满了。
他总是这样,疏远的时候不容你半分留恋,亲近的时候又叫你无法喘息。
“四爷,格格的腿伤有溃脓的迹象,需要将脓水挤出……”就在二人的缱绻目光交织在一起时,柳承志不解风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胤禛依旧看着妍华,抬手摸了摸被她自己咬破的下唇,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那便挤吧。”
妍华这才觉着腿疼,没来由地颤了一下,本能地摇头拒绝:“不要……”
她眼下已经难受成这样了,若是再去挤她腿上的脓水,岂不是要疼死了。
“乖,我陪着你。”胤禛知道她怕疼,轻轻婆娑着她的脸,声音柔地仿若春日里的和风,沐耳涤心。
他看着妍华的眼神无比温柔,敛去了他惯常的所有清冷,连他鹰厉的浓眉都融化在笑意中变得柔和了许多。妍华沉溺在他的眸子里,被摄了魂魄一般,失神地在他的笑容里点了头。
柳承志闻言,忙准备好他的药箱要上前,可是走到离床五步之遥的地方他便踟蹰不前了。
胤禛斜睇了他一眼,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眼下还在意那些虚礼做什么?你是要给她治病,不用那般迂腐。”
柳承志点头,也不再犹豫,忙上前给妍华的腿挤脓水……
“啊~”妍华疼到额角冒出许多汗水来,她紧紧咬着唇,将先前被咬破的地方咬得更深了。胤禛见状,忙出声阻她:“婵婵,松口!”
妍华被他抱在怀里,听到这话忙抬眼看向他。胤禛心疼地摸着她的唇,不小心沾了一丝血迹,便抬手给她看:“都咬破了,你便不痛吗?”
她白着脸道:“与腿上的痛比,一点都不痛。”
胤禛的眉头动了动,沉默地解开衣袖,捋起袖口后,将手臂塞到了妍华嘴里:“若是痛,咬这里吧。不得再咬自己嘴巴了。”
他话音刚落,妍华的牙齿便已经咬了上去。
她其实是舍不得咬的,实在因为腿上又被柳承志挤得生疼,她下意识地便又咬紧了牙齿。可是胤禛的手臂已经塞在了她嘴里,压根容不得她多想,牙齿便已经落了下去。
柳承志听到妍华的闷哼,不敢抬眸,只是出声解释了一下:“溃脓要挤干净才好,不然日后还会化脓。长痛不如短痛,格格便忍一会儿吧。”
等脓水都被挤净时,胤禛的手臂上已经烙出两排深深的牙印,上面满是血水。反观妍华,她的嘴上也已然嫣红一片,仿若刚刚嗜了血一般。
胤禛接过灵犀递来的热巾,也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势,只小心地给妍华擦拭嘴巴,嘴里还悠悠然地笑话她:“你呀,这般怕疼,日后生孩儿的时候该怎么办哟。”
第二百五十三章 陪你
妍华忍了许久的泪水,这一刻,却突然若决堤的河水一般,泛滥而下。
昨日那么委屈,她也只是咬紧了牙未诉半句苦;方才那么疼,她也只是冒着汗闷哼而已。可是此刻看到他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又听到他这样云淡风轻地与自己说笑,连日来的委屈与害怕便突然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她曾暗自发誓再也不在他面前哭,可是此刻,她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她想,这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哭,她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在他面前如此狼狈。
她想问,她还能生孩子吗?为何她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是因为哭得太伤心,她一个字也哽咽不出来。
胤禛的眸子痛了痛,挥手示意要为他擦拭手臂的丫鬟退下,然后便搂紧了妍华叹了一声:“让你受委屈了,这次的事情是九弟的过错,日后我定会跟他讨回来。”
妍华的身子颤了颤,她的脑子似一团浆糊,不明白她的委屈与九阿哥有何关系。
她只觉得痛,哪哪儿都痛,憋了几日的委屈此刻化作了肆无忌惮的泪水和鼻涕。她报复似的在他胸前蹭啊蹭的,故意将鼻涕眼泪都蹭在了上面。
她不是孩子了,可想起刚进府那会儿的不知天高地厚,她反而艳羡起来。这几日她总是患得患失,生怕木槿临走前的那句话一语成谶——她已经将胤禛给她的宠爱都用完了。
想到这里,她的泪水便更加凶了。
胤禛无奈,只默不作声地抱着她,任由她哭个痛快。
可眼见她哭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还不见收泪,他终于出声了:“你再这样哭下去,可就要变丑了,丑了我便不要你了。”
想她刚进府那会儿,他若是拿这样的话逗弄她,她定会偷偷地探究一番他的表情,再认真揣度一下他话里几个意思。思及此,他便微微弯起嘴角想笑。
果然,妍华的哭声一滞,可不待他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她的哭声反而更大了。她觉得既然决定了任性一回,她不哭个痛快就不够本。
胤禛那抹笑意便突兀地僵滞在唇角,眼里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疼惜,忍不住柔下声音哄了哄:“好了好了,不哭了,还没哭够么?”
又嚎啕大哭了一会儿后,她才终于哽咽道:“反正你又快娶新的侧福晋了,到时候只怕连万福阁都懒得去,我丑给我自己看,又碍不着你的眼。”说罢,她又痛快地在他胸口蹭了下鼻涕。
胤禛的身子突然一顿,半晌没动弹。
妍华吸着鼻子疑惑地抬起了头,却见胤禛脸上闪过一抹嫌弃。妍华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坐起身子,忍不住又想咬嘴巴,可一碰到下唇的伤口不禁轻抽了一声。
她有些悲哀地看向胤禛,脸上满是受伤。她不过是说了句醋意十足的话,他便又生气了是吗?这几日一直在受委屈的分明是她,可是他却当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只字未提。她眼下有了思考的能力,想到这些便觉得揪心疼,心里闷得难受。
腿上的钝痛一阵阵地席卷全身,头上的热度也始终未见消散,她哭了这么一会儿,鼻子也塞住了。眼下她只觉着浑身都难受地有如煎熬,恨不得跟柳承志要一副蒙汗药将自己蒙晕过去,没了知觉便一了百了。
胤禛看到她突然发怒,也不再伸手去捞她,只垂眸看了一下衣襟。他穿着暗黄色的朝服,胸前那团五爪盘龙的图案已经被妍华的眼泪和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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