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秋娘看着张赐急急忙忙地跑掉,那模样又好笑,又让人觉得莫名心酸。
时夜,陈秋娘入睡后,他才来到她的身边躺下如同这两年来的每个晚上,将她搂在怀里。她睡得并不沉,所以,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我爱你”尔后又用更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再见”时,她听得很清楚。(未完待续)
第363章 今日生别离,泪湿衣衫袖
陈秋娘并没有问“我爱你,再见”是什么意思。既然他并不在她清醒的时候说,那就是不想她问,不想她知道。所以,她只往他怀里挪了挪,枕在他的锁骨处睡觉,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
清晨醒来,日光扑进来,落了一屋子的金灿灿。他微眯双眸,在她的额上亲吻。隐居的第一天正式开始,他做了好吃的糕点,炖了野菜鱼汤,作为早餐。
早餐之后,洗漱一番,两人暗搓搓地摸到山顶泡茶欣赏秦岭的秋色。
不得不说,秦岭的秋是浓墨重彩的画卷,比春日更有滋味。高天之上,流云所过之处,有鸟来去盘旋。喝着茶的男女争论到底是苍鹰还是鹞子,争论来去,没有结果。于是两人收拾器具,去附近打猎,期间抓回一只野鸡,某帅哥想要尝试一下驯化,结果野鸡受到惊吓啄了楚风一口。某帅哥觉得此野鸡野性难驯,还是给它正常的归宿比较好。所以,楚风三下五除二,放血拔毛,挂到了厨房后面的平台上做风干肉去了。
两人在附近转悠,寻找了一些食材,开始讨论新的菜式,争论之下,各自大显身手,做了风格迥异的两道菜。把十八骑中的四个请来做评论,一时之间,这四位颇为为难,借口还有一些事情要部署,纷纷离席。
期间,陈秋娘身子不好,下午就休息。张赐负责熬药,弄得家里全是药味。他把私藏的果脯蜜饯都拿出来,才哄得自家夫人喝下了药。
晚饭依旧由张赐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两人喝着清淡的蘑菇鸡丝汤,算作对饮。
饭后。张赐欲要抚琴,被陈秋娘阻止。于是,二人改为对弈。又因对弈太耗费精力,在张赐落后一子的情况下,立马就搅局,催促陈秋娘喝药睡觉。
当然,两人还是时不时亲不自禁地亲近。擦枪走火尴尬不已的事频发。
不过。陈秋娘不得不佩服张赐的定力。她还打趣说:“因为你啊,我还真的相信柳下惠确实存在。”
张赐咬牙切齿,说:“我这是为了更长久的幸福。暂且忍耐。”
陈秋娘就哈哈笑,最后笑出泪光。
第二日,两人显然就和谐得多。不过,还是在做饭和家具的摆放上发了诸多争执。惹得十八骑中守在这里的四位频频扶额无语。当然,二人的分歧最终还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当然。这一晚,两人睡得比较迟。因为当夜是八月十四,山中朗月,颇为美丽。两人没上山顶。就在门外平台上放置案几,喝茶吃糕点,随意聊天。其实说是随意聊天。却大多数时候都是张赐在询问她那个时空里的点滴,她在那个时空里的事。或者让她唱她喜欢的歌来听听。
说到后来。张赐忽然说:“其实,在岷江之上,你说你的魂魄是你们那里的科技让你过来的,那是骗我的吧?”
陈秋娘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那时,怕我活不了,又怕你做傻事。其实,穿越这种事,很是玄妙,我那个时代,也没有那样的科技来达成这件事。”
“嗯。”张赐语气暗淡了不少。
陈秋娘看他沮丧,便主动要唱一支歌给他听,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马修.连恩的《》,从前她踏遍千山万水,随身携带的音乐里却总是有这一首,那种淡淡的哀伤与纯净,让她觉得平静,觉得命运玄妙。
她唱的是英文,张赐自然听不懂。她便拿了纸笔写下了歌词,写下了那首歌的旋律。张赐拿了古筝、琵琶、横笛、古琴,最终都没办法达到这乐曲的意境,最终选择了埙,有了意境,却不够表现此音乐的张力。他遂放弃,转而要求陈秋娘告知那英文的意思。
陈秋娘不想说。此时此刻,这首歌是她的心境,她却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你且说说,我只觉得你唱得很伤感。”他催促。
“这个歌曲,是个故事。嘿嘿,我明日会把故事写出来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到时候,我们比一场,看看你能在规定的时间找到不?”她笑嘻嘻地说。
“好啊。”他说。
她就翻身说困了,顺势靠在垫子上。迷迷糊糊里,张赐将她抱上了床,睡在她温暖的怀抱,却在后半夜睁眼看了一夜的白月光以及身侧英俊的容颜。
第三日,依旧是艳阳天,这一日恰好是中秋。
陈秋娘忙活了一个上午,做了几种馅料的月饼。因山中食材不足,便没有过多讲究。十八骑中有十四人还担负着别的工作,并不在这边。所以,主仆六人便在上午品尝了月饼。
品尝完月饼,陈秋娘洗漱一番,穿了窄袖对襟衣衫,下穿粉色襦裙,梳了个双环髻。而楚风则是蹙眉,提醒说:“郎君,午时,要开酒窖了。”
张赐一怔,便挥手,说:“你且去准备。”
“是。”楚风得令离去。
陈秋娘听闻“酒窖”,心里也是一惊,想到或许过一会儿,所有的谜底就要揭开,真相就要大白了。但她面上还是如常,语气更像是闲话家常:“今日要开酒窖了啊。可有口福了。”
“嗯,是我亲酿的米酒,那个酒窖是我师父亲自选的。说那地方吸收日月精华,储存的酒必定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他说。
陈秋娘“哦”了一声,便又问:“那幕后之人,你却是查到了?”
“已查到,乃袁天罡的师弟。此人混迹于权贵,做逆改命之事,有违天道,道术再难精进。却于那一日也瞧见了你的玉灵。”张赐回答。
“那可除去?”陈秋娘问。
“几百年的道行,我欲毁之,怕亦非功德。”张赐回答。
陈秋娘却笑着打趣:“什么时候,你却是讲起功德,因缘了?”
“遇见你之后。”张赐立马说,陈秋娘手一凝,那磨墨的手顿了一下,那块上好的墨就断了。张赐也不心疼这块价值连城的墨,只说,“以前,不信命,不惧怕报应。遇见你之后,便惧怕了。”
她抿了唇,竭力留住泪,低头继续拿了断墨在砚里来来回回研磨,却再也无法专心致志。
“你莫要担心,我已给了他警告,若他执意与我做对。九大家族也不介意毁人修为。”张赐见她不语,又赶忙说。
陈秋娘“嗯”了一声,说:“那你且去准备,我要去书房写昨晚那首歌的故事。写完之后,我就藏起来,你要天黑之前找出来啊。”
“好啊。若是找不出来呢?”他问。
“找不出来的话,你就给我做一辈子的饭。”陈秋娘想了想,煞有介事地说。
“那要是我找出来了呢?”张赐又问。
“那我就给你做一辈子的饭,何如?”陈秋娘还是低头,因为泪水蓄满眼眶,她怕轻轻一个动作就会哭得稀里哗啦。
“嗯,这个赌注很有意思。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张赐朗声说。他与陈秋娘相处好几年,学了不少她那个时空的话语。
陈秋娘赶忙催促:“那你快去,可不许偷看,不许作弊。”
“好吧。”张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书房。
他一出书房,书房里的陈秋娘泪如雨下,紧紧抿着唇,不要自己哭出声来。而他则一步一步往酒窖而去。男儿泪在阴气最重的中秋午后,洒了一路。(未完待续)
ps:本来说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完本,但实在因为要带孩子,没办法全部写完。后面还有一到两章,于明日完成。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64章 故事里的他们
张赐走后,陈秋娘在书房哭了一阵,哭得累了,就靠在石头书桌休息。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才缓缓起身,往砚台里添了水,继续将已研磨得差不多的墨再研磨的更均匀些。然后,她选了小号的毛笔,在宣纸上写关于《》的故事与歌词大意。
故事里的男女好不容易找到命定的那个人,疯狂地爱上了彼此,但命运捉弄,两人还是要分别,且这一次分别就是永不相见。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男女,如同寻常,吃饭聊天,绝口不提即将而来的离别。
而那一张火车票也被男子收起来,不让女子看到,免她难过。
然后,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晚饭之后,男子不得不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女子倚在门边看他忙碌的背影,偷偷抹泪。可当他转身过来时,她却只是神色如常,眼神安静,深情沉稳。
他将行李往后挪了挪,虽然知是徒劳,她早就看见,但还是这样做了。
她依旧站在门边,风吹着她大摆的裙子,长发在风中飘拂,未曾穿鞋子的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
男子没有说话,因为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女子却是笑了,说:“你等我,我换身衣裳。”她说着跑开,咚咚咚地下楼,不一会儿,穿了一身艳丽的衣裙,草编的凉鞋,长发绾结,鬓边是一朵蓝色的桔梗花。穿着打扮便是他初见她的模样,连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也如同当初那般灿烂。
男子站在原地,傍晚的风一阵阵肆虐而来,他落了泪,大步上前。便是彼此最热切的亲吻。彼此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亲吻,今日一别,便不会相见。
时间,最是无情。
分别时刻来临,男子拖着行李走在前面,女子提着裙子在后面。彼此一言不发。甚至别后珍重这样的言语也没有说。晚风来去。带来植物的清香与夏日的清凉,星空璀璨玄妙。这是多么美好的日子,但彼此却分别了。
沉默寡言的男女。站在离别的站台上,看火车来来去去,带着无数分别的哀伤与重逢的惊喜。最后,终于轮到了他们。纵使万般不忍,他还是请求她放开手。她默默放开手。任由他随着人群涌上火车。
布列瑟农只是小站,火车停留片刻,便缓缓启动,尔后快速奔跑。他看到她的身影模糊。直到看不见,耳畔唯有火车单调的声音,如同心里挥之不去的哀伤。
看着满天的繁星。他忍不住泪落如雨,心如刀绞。
陈秋娘顾不得古代纸贵。只根据自己的理解,任性地写了这么一个离别的故事。尔后在这故事的末尾附上了歌词大意(这里就不浪费文字帖歌词了,大家自己搜索啊)。
做完这一切,她又写了一句:浮光再潋滟,依然淌不过流年。纵使往事如烟,依然感谢你,有缘在我生命中,遇见。我爱你,再见。
她写好之后,将这个故事用丝绢裹好,放到了他书桌上的鱼缸下。然后,她提了灯笼去温泉沐浴,之后便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选了一套襦裙穿上。尔后,拉开梳妆台上的盒子开始梳妆打扮。
正在细细地描眉时,张赐回来了,看到她在梳妆,便是站在身后愣了。她瞧见镜中的他那惊讶的神情,便回头嫣然一笑,问:“郎君可是来接我去瞧酒窖开启?”
张赐摇摇头,说:“酒窖已开启,但今日为中秋,盛阴之时不在午时,而在子时,那时才能启封米酒呢。”
“哦。原是这般,我这嘴馋都在想米酒滋味了。”她笑着搁下眉笔,又说,“我且去准备吃食,做一桌子好饭菜,宵夜即可喝那好酒。”
她说着起身,张赐却捉住她的手,将她重新摁坐到软榻上,拾起眉笔,认真从镜中看着她,说,“莫忙了,我与你细细画眉。你平素素面朝天,今日一看,这般修饰一下,却又有另外一种美。”
陈秋娘也不推辞,便依旧端坐在镜子前,任由眼前人执了眉笔为她细细描眉。
放下身段为女子描眉,这是古代男人对女子最大的宠爱,亦是闺阁之乐。但今生今世,怕也得只有这一次。她觉得伤感,但面上却笑得格外灿烂。
“笑甚?”他问,语气温柔,气息轻扑而来。
她垂眸说:“欢喜。”
他亦笑,说:“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便每日为你描眉。”
陈秋娘听闻,只觉难过,心想:你与我,还有将来么?
两人在房中耳鬓厮磨一番,便换了干练的衣衫,出门寻找食材,准备晚饭。厨房是两人最喜欢的地方,共同讨论,协作,完成一桌丰富的晚餐。彼此看着对方吃得开心,心里就万分心。
两人始终微笑,大声地说话,动情时拥抱,亦或者亲吻,绝口不提玉灵之事。陈秋娘亦不再去管他是要这玉灵助他羽化登仙,还是拿这玉灵送她离开,只这样享受着属于两个人的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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