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勾了勾嘴角,白司颜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那还不如弹琴呢。”
很快,小厮就将棋盘摆好在石桌上,东方鹤酒率先坐了下来,白倚竹跟着要落座,却是被城主大人伸手拦了一把。
“让小夜来。”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然而白倚竹从容不迫的面容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自在,轻轻地一拂衣摆,硬生生地来了个“霸王坐”,甚至还特别地理直气壮!
“想要跟他下,先赢了在下再说。”
见到白倚竹挡在了自己的前头,东倾夜立刻抓住机会脱身,头一次看某人特别的顺眼,想也没想便飞快地点头附和。
“对对,想跟我下棋,就先赢了他!要是连他都赢不了,那就别在我面前卖弄风骚了!”
不得已之下,东方鹤酒只好勉为其难地收回了手,不悦地瞪了眼白倚竹
见状,白司颜忍不住挠了挠鼻子,先是看了东方鹤酒一眼,转而又打量了白倚竹一眼,最后拿手肘捅了捅百里月修,狐疑道。
“黑小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这是在讨好东方鹤酒啊!亏得城主大人对小夜子一见倾心,才能耐得住性子,要不然就凭黑小竹这作死的行径,绝对是分分钟被绑起来扔出城主府的节奏好吗?!”
听她这么说,花宫岚不由摇摇头,解释道。
“白倚竹这是在‘欲擒故纵’,变相地接近东方城主。”
“哎,”叹了口气,白司颜还是无法理解,“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我就不明白了,靠着这个……这个什么琴啊棋啊的,对了,等下该不会还有书啊画啊之类的吧?就凭着这些玩意儿,真的能取悦人?真的能惺惺相惜,引为知己?”
微挑眉梢,瞅着白司颜一脸不可理喻的神色,百里月修眼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三分,随即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这其中的道理不是很简单么,你就有那么想不通吗?”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能理解!”
“说的也是,其实我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鸡腿,而且怎么吃都不会腻……”
“干嘛!”白司颜闻言顿时瞟了他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啊!我又没有杀人放火那么变态的嗜好!怎么着,吃个鸡腿还不行啊?又不会吃穷你!”
“行行行,当然行!别说鸡腿,哪怕是熊掌,你爱吃多少,我也照样给你弄来……”
“这种废话就不需要多说了,走吧!”
“走?去哪儿?”
“当然是去打麻将啊!难道你要在这儿看他们完一整盘棋吗?那得多无聊啊!”
一听到“打麻将”三个字,赌博小王子北辰元烈立刻就狗眼一亮,飞身挤了过来,只是碍于花宫岚和百里月修这两座大山挡着,怎么使劲儿也挤不到白司颜面前,只好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死命地挥舞了几下。
“阿言!算我一个!打麻将算我一个!”
“你来晚了,”白司颜毫不心慈手软地拒绝了他,“人已经满了,你自己再找人开一桌吧!”
说着,白司颜就携独孤凤凛走到了一旁的石桌边坐了下来,紧跟着花宫岚和百里月修两人也齐步走了过去,谁都没有慢半步,剩下北辰元烈伤心欲绝地捂住了受伤的小心脏,左右环视了一圈,在伸手按个儿数了一遍之后,顿时破涕为笑!
“西冥兰诺、司马重偃、东倾夜……太好了!刚好凑一桌!”
话音未落,司马重偃就冷冷地侧过了脑袋。
“我对打麻将没有兴趣。”
“啊?那怎么办?!”北辰元烈一愣,立刻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好声好气地劝说,“来吧来吧,麻将很简单的,一学就会,凭你的脑子肯定是没问题的啦!你要是不来,那岂不是三缺一了?”
“我也不想打麻将,”撇了撇嘴角,西冥兰诺转过头,笑嘻嘻地拉住东倾夜的袖子,建议道,“要不……我们玩斗地主吧?!之前在路上都没怎么玩过瘾呢!”
“好,就玩斗地主。”
“好吧!斗地主就斗地主,三个人刚刚好……”北辰元烈非常识时务,闻言立刻退而求次,点头答应了下来,末了还不忘朝司马重偃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不玩拉倒,反正也没人求着你来!”
然而,话音还没落到,就听东倾夜抬头唤了声司马重偃。
“重偃,斗地主你玩不玩?”
司马重偃淡淡地睨了一眼北辰元烈,颔首道。
“本来不想玩的,但是现在……嗯,突然就想玩了。”
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人围着石桌坐下,北辰元烈瞬间觉得前胸后背都射满了箭,遭受了一亿点伤害有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能因为他长得特别帅就联合起来欺负他啊!
皱了皱鼻子,北辰元烈面露羞愤,然而不等他走上前去抗议,司马重偃三人就已经手麻脚利地开了局,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坨空气。
捏紧袖子下的拳头,北辰元烈暗自估摸了一番,深刻地意识到就凭自己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三个的,只好忍气吞声,转而换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去找白司颜哭诉。
“阿言,我落单了!没人陪我玩了!打麻将一缺三,打斗地主一缺二,实在找不到人了……”
“嗯?”白司颜忙忙碌碌地洗着牌,连眼睛也没斜一下,“那他们三个干嘛去了?”
“他们在都斗地主……三个人,已经满了。”
“你去跟他们说,”哗啦啦地搓着麻将牌,白司颜一副“老娘很忙,儿砸你找别的小盆友去玩吧”的模样,闻言仍是没转头搭理他,只微微勾起嘴角,提了个建议,“斗地主也可以四个人玩,三个农民一个地主,或者是两个农民,一个明地主,一个暗地主,都可以的!规矩嘛,都是人订的,不要那么死板,要多学会变通,知道吗?”
“知道了!”
兴致昂扬地应了一声,北辰元烈立时恍然大悟,仿若醍醐灌顶,在白司颜的谆谆教诲之下,深刻地感受到了生命的真谛!
然而,片刻之后。
北辰元烈又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
“阿言……他们说不想玩四个人的,就想玩三人斗地主的……”
“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你孤僻不合群?也怪不了别人。”
“我孤僻?!”北辰元烈瞬间就笑了,“我最合群了好吗?!是他们故意联合起来排挤我!”
“他们为什么要排挤你?为什么不排挤他、他……还有他?”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咳……”百里月修忍不住被口水呛了一下,颤了颤拿着麻将牌的指尖,感叹道,“还真是……五筒!……人不要脸——”
“吃!”独孤凤凛顺势接了牌,连带着接了话,“——天下无敌!九万!”
白司颜终于回头看了北辰元烈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教育道。
“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吗?去找点泥巴抹脸上吧,说不定他们会愿意跟你玩了。”
想了想,北辰元烈摇头,宁死不屈。
“不要。”
“那……只能找管家玩了?”
“咳!老奴不会……”陡然被点到名,管家登时吓得虎躯一颤,连连摆手!
“你看,长得帅没用吧?连下人都不愿意跟你玩……要不这样吧,你去看看青柠和怀瑾醒了没有?把他们两个叫起来,不就又可以开一桌了?这么简单的时间,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被白司颜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北辰元烈终于没再抱怨,摇摇头应声走了开,脸上满满都是受伤的表情。
“唉,也只能去找他们两个了……”
身后,棋子落在玉盘上的声音,麻将牌相互撞击的声音,纸牌啪啪地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奏成了一曲异常和谐的靡靡之音……只不过,听在北辰元烈的耳里却显得尤其的刺耳,乃至锥心!
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觉得心底下很不是滋味儿。
那个人就是东方鹤酒。
明明他是想借此机会亲近东倾夜,谁料半路杀出来一个白倚竹,以至于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倾夜跟别人一起打麻将,自己还要头疼地应对面前这个难缠的家伙!
下棋就下棋吧,可是耳边时不时就响起——
“一条!”“东风!”“发财!”“四万!”“碰!三筒!”“糊了!清一色一条龙!哈哈!给钱给钱!”
以及——
“一对六!”“一对十!”“一对二!”“炸!四个三!”“炸!四个九!”“再炸!四个皮蛋!”
东方城主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突然间有点儿怀疑起了人生,想不通他昨天为什么要把这群奇怪的东西放进府里来?
☆、323、欺负烈哥的下场
“喂你们……”远远就看见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开了几桌赌局,闻人海棠即刻加快步子走了过来,不悦地抗议道,“我才走开一会儿,你们就开始玩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独孤凤凛不屑地嗤了一声。
“谁知道你刚才去哪儿了……九条。”
转眼看了一圈,见赌局都开了,几伙人正玩在兴头上,他便是想要加入也无从插手,脸上满是郁郁不快的表情。
“那好歹也该等我一下吧?”
“等你?”司马重偃冷然一哂,“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炸,四个八。”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见没人搭理自己,闻人海棠愤怒地摇了两下团扇,斥骂道,“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敬长?!”
“那么老师你呢?”东倾夜挑眉一笑,将纸牌轻轻地按在桌面上,抬眸看的却是司马重偃,“炸你,双王!……老师你又懂得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收住手,闻人海棠垂眸,目露寒光。
“东倾夜,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
眼见着东倾夜就要赢了,司马重偃忽然伸手一把拽过闻人海棠!
闻人海棠猝不及防,一挥手打落了东倾夜的手牌。
东倾夜立刻站了起来,怒瞪了闻人海棠一眼!
“打架归打架,你打掉我手牌算什么意思?!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闻人海棠也怒了,回头瞪了司马重偃一眼!
“你扯我干什么?”
司马重偃不动声色,淡淡地看了眼从远处走来的北辰元烈一行,随即拉着闻人海棠坐到了边上,道。
“算你一个,一起玩四个人的斗地主吧。”
抖抖衣摆坐下身,闻人海棠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转而轻飘飘地斜向东倾夜。
“看到没有?这才是为人学子应该有的谦恭态度,往后你还是得多向你的重偃师兄学习。”
东倾夜闻言自然不乐意,刚要开口质问司马重偃,便听他低低地提醒了一句。
“他们三个来了。”
下意识的,东倾夜闭上了嘴巴没再吱声,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北辰元烈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司马青柠和司马怀瑾走了过来,看到斗地主的那一桌由原先的三人局变成了四人局,脸色当场就黑了一截,立刻拔腿走上去兴师问罪!
“你们刚才不是说不想玩四个人的吗?”
“刚才是不想玩,”司马重偃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但是现在想玩了,不行吗?”
“哼!”北辰元烈冷然哼了一声,不屑道,“不就是玩个牌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坦白来说,我还不真想跟你坐在同一桌……”
一边说着,北辰元烈即便转过身,一手拉着司马青柠,一手拽着司马怀瑾,高高地抬着下巴,在司马重偃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另一张桌子边,随后从怀里套出了一个精致地盒子,小心翼翼地打了开,仿佛那里面装着什么珍贵无比的宝贝!
不用猜,那盒子里装的自然是一副牌。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对北辰元烈而言,这可是白司颜送给他的聘礼,虽然白司颜并不这么认为,也从来没有暗示过什么,不过……对于还没有“嫁”过去就已经深深地体验到了冷宫生活的滋味儿的北辰元烈而言,除了自欺欺人,他还能干什么呢?
打不过,又骂不过,争宠也争不过,这就已经足够凄惨的了,可是现在竟然还被联合起来排挤……他要是再不坚强一点,要如何面对这残酷的人生?
自顾自抱着盒子怜爱不已地摸了一阵,北辰元烈越想越伤心,不由得唏嘘地几声。
见状,司马青柠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催促道。
“你在干什么啊?到底还要不要玩了?刚才是你紧赶慢赶地吵着把我们叫出来,现在又抱着个破盒子摸来摸去的,搞什么鬼?”
“玩玩玩!”
生怕司马青柠反悔,北辰元烈立刻将卡牌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迅速整好,随即抬头问向司马怀瑾。
“你会玩斗地主吗?”
司马怀瑾摇摇头,颇有些心不在焉。
“不会。”
“啊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北辰元烈热情无比,孜孜不倦,立刻口若悬河地为他讲解玩牌的规则。
只是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司马怀瑾打断了。
“我不想玩,你们玩吧。”
说着,司马怀瑾微敛神色,对北辰元烈抱以歉意的一笑,即便站起身来,走到了一旁的槐树底下,对着不远处的假山和池水发呆。
“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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