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吐了一口气,然而思来想去,却还是不得安心,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是的。”
白司颜毫不委婉的一句话,像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啪”的将司马重偃糊到了墙壁上,刹那间粉身碎骨,血溅当场!
正当司马重偃黯然神伤,快要一蹶不振的时候,却见白司颜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那堆横七竖八的破烂衣服边上,埋头扒了起来,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司马重偃微抬眉梢,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你在找什么?”
“秘密武器,”白司颜回过头,突然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颇为邪恶的笑意,“你用得着的!”
不知怎的,司马重偃被她那抹笑看得有些诡异,完全猜不出她在翻找的是什么玩意儿。
“秘密武器?给我的……?”
正诧异着,就听白司颜轻呼了一声。
“找到了。”
司马重偃抬眸,循声看了过去,只见白司颜捏着腰带的一个角,将其从一堆衣服里缓缓抽了出来,随即撕开腰带的一头,像是剥蛇皮那样将外面的一层丝绸扯了下来,从中拿出一块折叠成条状的雪白缎子。
瞅着那白缎子瞟了几眼,司马重偃还是没能瞧出个端倪来。
“那是什么?用来干什么的?”
“呵……”白司颜站起身,抓着白缎子的两个角,轻轻地在半空中甩了两下,将其抖开成一块方形的绸缎,“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不等司马重偃回话,白司颜就扬手一抛,将那块白缎子掷过去盖到了他的俊脸上,一边还不忘语重心长地教导。
“不懂就要多学!多看!多练!这样才会有进步!教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好好下功夫吧,要是没什么长进,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司马重偃满头雾水地将白缎掀开,拿远了一些,尔后凝眸往上面一瞧……
“咳,咳咳咳……”
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立刻把他的脸颊胀得通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白司颜神神叨叨送给他的秘密武器竟然是、竟然是……春一宫图!
在白如雪的缎子上,赫然描画着一双双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小人儿,一幅一幅的小图,只有鸽子蛋那样大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眼前,各种各样的姿势都有,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粗略地数了一下,竟是有六七十个小画,还不带重样儿的!
醉了醉了,司马重偃从来都没有那么醉过……
抽着眼角震惊了好一会儿,司马重偃才微微收敛神色,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情,有些尴尬又有些吃味地问向白司颜。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莫不是、莫不是……阿瑾给你的?”
“他给我?呵呵,你也太高看他了吧!”
白司颜难得没有继续往司马怀瑾的头上扣帽子,因为她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
“这可是我一笔一划亲手画出来的!画了好几个时辰呢,可麻烦了!”
“你自己画的?!”听到白司颜这么说,司马重偃忍不住拔高了声调,表示人生观又遭受了一次强烈的冲击,“可是……你不是不会画画么?”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白司颜的那幅《草原牧羊图》可是轰动了整个天岐书院,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辈子恐怕都没有人会忘记。
“哦,”白司颜大概也知道司马重偃指的是什么,便随口解释了一句,“水墨画是不会,但是简笔素描我还是会一点,反正就是两个人嘛,也不需要画得太像,看得懂就行了嘛!”
司马重偃的心情还是久久无法平静,敢情……她的“才学”都用在这上面了?
还真是一项让人无法直视的技能……
“这张图,你给阿瑾看过没有?”
“没啊,这是刚新鲜出炉的,你看墨迹都没有干透呢!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不无得意地挑了挑眉梢,白司颜穿好衣服走了过来,俯身凑到司马重偃耳边,笑着道,“怎么样,我画得还不错吧?”
“……”
垂眸在那千姿百态的画面上扫了一眼,要是秉着认真求学的态度来看,司马重偃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挺实用的。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表扬白司颜的这种行为的!
因为下一秒,某人摸着下巴又说了一句。
“你先用着,要是效果好的话,我再多画几幅……”
不等白司颜把话说完,司马重偃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多画几幅做什么?!”
“咳……”噎了一下,白司颜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了过去,“多画几幅拿去卖啊!肯定有人买,说不定还能拍个意想不到的天价呢,毕竟这么有才的画,一般人可画不出来……”
“不准画!”凝眸看着白司颜得意洋洋的表情,司马重偃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但是这种东西……你不要再碰了!”
“这个……”
摸了摸鼻子,白司颜没再接话,显然是不准备答应他。
见她如此,司马重偃不由暗下眸色,冷笑着威胁道。
“你要画也可以,只是……若是我知道了那画在谁的手里,我便杀了他!”
白司颜不为所动,低低地哼了一句。
“那也得……打得过才行啊……”
“你……”
司马重偃脸色一青,差点又呕出一口血来。
“好了好了,你别管我了,要是你再啰嗦,这幅画我也不给你了……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劳资这么体贴地帮了你,你不感激我,还反过来对我颐指气使的,算几个意思?”
白司颜并不打算就此屈服,她说了,她必须要强硬起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不被那几只狐狸牵着鼻子走!
说完,见司马重偃还要再争辩,白司颜立刻小白眼儿一瞟,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白缎子。
司马重偃立刻拿远了一些,躲开了她的抓取。
“既然已经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
“呵呵,”白司颜冷冷一笑,不置可否,“看不出来嘛,你脸皮也挺厚的,我什么时候说过送给你了?”
“你说我用得着……”
“是啊,我只说了你用得着,所以暂时借给你用一下……现在我不高兴借了,快,拿过来,还给我!”
“不行。”
“行不行我说了算,你说了没用!快还我!”
“不还。”
“我数三下,你给不给?!”
“不给。”
“三、二……你再不给,我真要翻脸了啊……”
对上白司颜略带凌厉的目光,见她较了真,司马重偃尽管十分不甘心,可到底还是没能拗过她,只好换了个话题,把白缎子重新摊了开。
“这些……你都试过了?”
“差不多吧……”白司颜半真半假地勾起嘴角,偏要往死里刺激司马重偃,借此打磨打磨他那不讨人喜欢的臭脾气,“要不然我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都给画出来呢?”
果然,一听这话,司马重偃的一双剑眉瞬间就竖了起来,像是要飞出去一样!
“跟谁?”
两个字,咬牙切齿,不共戴天!
“你说呢?”白司颜微微一笑,突然觉得自己一旦坏起来,也是挺渣的,“还不就是你家那位好二哥,要不怎么说……他比你好呢?毕竟人家是练过的,水平当然不一样……”
“别说了!”
司马重偃忽然低低吼了一声,一脸快要炸了的表情。
“呵呵。”
留下两声意味深长的笑,白司颜没再去抢他手里的白缎子,直起身便迈开步子走了出去,留下司马重偃独自一人在屋子里……他需要静静,她懂的。
推开门走出去,太阳已经下了山,但是天色还很亮,白司颜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说起来,就连白司颜自己都觉得很神奇……这都连着折腾几天了,她竟然没有被“压”垮?!非但没有萎靡不振,精神似乎还更好了,如此反人类的战斗力,简直逆天了有没有?!
而且,更让白司颜觉得可疑的是,之前的感觉似乎并不是这样的,至少独孤凤凛就给她留下了相当不美好的印象,而自从那天晚上花宫岚给她喂了什么东西之后,整个画风就变得不一样了,甚至整个人都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303、撑起一片天!
扭了扭脖子,白司颜越想越觉得诡异,总觉得这事儿有点邪门,哪怕是在医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她也只听过伟哥啊肾宝啊之类壮阳的十全大补药,还真没研究过有什么神丹妙药可以让女人吃了以后,就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夜御五次都不费劲儿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花宫岚是从那个神马神马的凤鸣国来的,身怀什么秘术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那是个女子为尊的神奇国度,经过几百年的悠久历史,多多少少总能捣鼓出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御男之术,再加上花宫岚身为位高权重的帝师,显然是掌握了整个国家最顶尖的研究成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白司颜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除非花宫岚妖颜惑主,用卑劣的手段争宠上位,否则没有哪个政权的君主会研制一些伤害身体的东西来给自己减寿,而依照花宫岚的秉性,应该是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争风吃醋的!
换句话说,花宫岚给她吃的药丸应当是强身健体用的,至少绝对不会伤及到她的“凤体”!
这么想着,白司颜倒有些感激起花宫岚来了,要不是他贡献出了十全大补丸,她非得累成狗不可,少说也得有三天下不了床了……不像现在,可以拍拍屁股,走得潇洒随性,一身轻松!
站在门口抖擞了一阵筋骨,白司颜本打算去找司马青柠,想了想,走到一半却又折了回来。
刚不久前才折腾了一出好戏,把司马怀瑾害得那么惨,白司颜的胆儿哪怕再肥,也不敢在这种紧要关头跑去老虎头上拔毛,万一不小心撞了个正着,司马怀瑾一棍子打死她还算好的,万一打个半死不活成了残废,那她岂不是要哭瞎?
蹑手蹑脚地走回来,白司颜掉了个头,转而从略显隐秘的小道偷偷摸摸地猫腰挤了出去。
身后,屋子的门紧紧地关着,司马重偃完全没有任何要追出来的意思,不知道是被气傻了,还是被打击得生无可恋,白绫三尺一丈轻地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其实,摸着良心说,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到司马重偃的头上。
毕竟技术这种东西,不像是智商那样天生就能有的,第一次嘛,谁都没有经验……所以白司颜逐渐明白了,问题不是出在他们身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白司颜会在如此忙碌的生活当中,抽出仅有的一点闲暇时间,来绘制那幅毁人不倦的春一宫图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司马重偃的悟性如何,希望能派得上用场!
攀在墙头上,白司颜摸着空空的肚子,看着不远处坐在石桌边吃饭的司马青柠和司马怀瑾,抿了抿嘴唇,有点儿无语凝噎,不是滋味。
她觉得她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本来少了一个东倾夜,她可以安安静静地上课睡觉下课吃饭的,谁想到会落到眼下这么凄楚可怜的境地,玄字阁不能待也就算了,地字阁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人瞧见,好不容易转了大半圈循着美食的香味找到了膳堂……一抬头,呵呵,司马怀瑾气鼓鼓地坐在那儿,面色依然十分不善,显然是没有消气。
悲了个剧的,白司颜突然醒悟过来,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大茶几。
趴在墙头观望了一阵,司马怀瑾吃个饭简直慢出了一个新高度,一口饭能嚼上几百下,看得白司颜都有种跑上去替他吃的冲动了!
司马青柠的嘴皮子也是半刻没停下,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因为隔的距离有点儿远,白司颜没能听清楚,但隐约听到了她的名字,好像是跟她有关。
“艾玛,能不能吃快一点,饭菜都凉了好吗!啊——”
着急地跺了一下腿,白司颜没好气地低声嚷嚷了一句,一甩手却是不小心打翻了围墙上方盖着的一张瓦片。
白司颜一惊,想要伸手去抓那片青瓦,却是慢了一拍,只好飞快地缩起脖子,躲了下去。
“哐当!”
瓦片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院子里的众人不由循声看了过去,耳边适时传来了两声“喵喵”的猫叫。
“怪了……是不是厨房晒了鱼干啊,这段时间怎么三天两头都有野猫跑进来偷腥?”
“谁说一定是猫呢?那么大片的青瓦,一只小狸猫怎么可能翻得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是只猫,还是个贼吗?可这天还没黑呢,要做贼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哈……你较真什么啊,我说笑呢……”
……
听到隔壁桌传来的谈话声,司马怀瑾微蹙眉心,抬眸又看了那个墙头一眼。
一开始,司马青柠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瞧见司马怀瑾有意无意的一瞄,全身的雷达跟着就发动了起来,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地在巡查警情!
没错!现在绝对是危险时期!
一个司马重偃打翻了醋坛,醋意滔天,一个司马怀瑾打翻了醋桶,醋海翻涌,要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让他们两个撞见了……司马青柠下意识地觉得,白司颜很有可能会在他们的拉扯之下,被撕成两半!
哎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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