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牙一咬,一副豁出去的架势:“省长,图纸与实际情况还是有差别的。”
金帅明白了:“你是要告诉我,图纸上有这条副井,而实际上却没有是不是?”
王副矿长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曹东阳,看到他这个样子,金帅知道,王副矿长不是不想说实话,而是不敢说,原因就是有曹东阳在场,王副矿长那么怕曹东阳,难道曹东阳和这座煤矿还有什么特殊关系?
看到金帅的目光扫了过来,曹东阳硬着头皮说道:“这座煤矿目前只是试生产,副井还没有来得及建设。”
煤矸石都堆成了小山,曹东阳竟然说还是试生产,这种话就是骗鬼也没有信的。金帅此刻意识到,瓦窑煤矿这次发生的矿难背后,一定有着很大的猫腻,这座煤矿的矿主绝对与曹东阳有着某种利害关系,否则曹东阳是不会替他们掩护的。
“谁能告诉我,这座煤矿试生产多久了?”
金帅的话音带上了金石声,锐利的目光看向谁,谁就低下了头。金帅的记忆力很好,刚才曹东阳在介绍他手下干部时,曾经介绍过煤炭局局长曹志伟,看到他要溜,急忙把他叫住了。
“曹局长,你先不要走,你来说一说瓦窑煤矿究竟生产多长时间了?”
“大概……可能有几个月了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掌握,要回去查一查资料才知道。”
金帅的火再也压不住了:“你在说谎,煤炭局长竟然不知道这座煤矿生产多长时间了,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还说什么有几个月了,你看看那座小山似的煤矸石堆,能是用几个月时间堆出来的吗?五十七个矿工兄弟被埋在井下生死不明,就是因为没有副井,我们才不能尽快的把他们救出来,从这一方面来讲,你们都是些杀人犯。”
金帅的训斥声在黑夜中传了很远很远,把在外边担任警戒的警察们吓得一缩脖子,目光同时看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帐篷。
1017救援
正规煤矿都建有主井和副井,主井的功能主要是运输原煤和矿渣,而副井则担负运送矿工、辅助材料和通风等任务。除此之外,主副井还同时担负着安全疏散任务,如果哪一条井发生塌方,被困在井下的矿工就会通过另一条井逃出生天。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国家才明令禁止煤炭开采时只有一条井,这也就是人民常说的独眼井,只有独眼井不仅容易发生危险,而且一旦发生了塌方,被困在井下的人是很难生还的。
建设一条井的投资并不大见效也快,而同时再建设副井,费用增加一倍还要多,一些黑心小煤矿的矿主为了节约投资,使资本利润达到最大化,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国家规定呢,只要能够采出煤来,矿工的生命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就拿瓦窑煤矿发生的这次矿难来说吧,如果有一条副井的话,被困在采掘面的工人是很容易逃生的,即便主副井之间的连接处塌方了,也完全可以从副井再另外打通一条连接主井的通道,救出井下的工人。而正是因为瓦窑煤矿没有建副井,所以才使救援工作进行得非常艰难。
为什么瓦窑煤矿没有副井,还会进行生产呢?这里边的猫腻想必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没有权钱交易,这座煤矿是绝对会被取缔的,金帅说曹东阳和魏培江是杀人犯,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乱讲话。
曹东阳等人脸色煞白,一声也不敢吭的听着金帅的训斥,本来还以为金帅在京城过春节,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更不可能亲自来到瓦窑煤矿。这样一来,即便困在井下的五十七个矿工救不出来,曹东阳也绝对有能力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是干了不止一次了。
外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东书走了进来,向金帅详详细细的汇报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第一批下去救援的人回来了,第二批救援的队伍正在下井,根据反馈回来的情况,八个小时过去了,第一批救援人员才清理出了十米的巷道,按照这个速度计算,要想把巷道全部清理完,救出被困矿工,至少需要五至七天时间。不要说七天,就是五天困在井下的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金帅死死的盯着矿井的截面图,考虑着如何才能尽快的清理因瓦斯爆炸,而被炸塌的近两百米巷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如何才能尽快的向被困的矿工送风和送食物,只要能够保住他们的生命,就可以从容的展开巷道的清理工作。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偶尔可以听到人的轻轻咳嗽声,金帅的脸在灯光照耀下,如同刀刻斧琢,显得异常严峻。
“王副矿长,”谢天谢地,金帅终于讲话了:“采掘面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大约有多少?”
“大约在一百到一百二十米之间,”王副矿长的眼睛一亮:“您是说……”
金帅点了点头:“省地质勘察大队有一台从国外进口的高速钻机,如果我们把这台钻机调来,从地面垂直向采掘面钻进,按照最保守的速度,估计有十个小时就可以钻通,这样一来,既可以为地下送风,不至于被困人员窒息,又可以通过管道给他们输送食物……”
金帅还没有讲完,所有的人都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不错,有了氧气和食物,被困的矿工就会保住性命,如果再能连接地上和地下的通讯那就更好了,被困的矿工知道有人正在救他们,就会激发他们活下去的勇气。
“东阳同志,培江同志,你们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个办法不错,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是省长的水平高……”
看到曹东阳还要继续啰嗦下去,金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我做三条指示,第一,立刻联系省地质勘察大队,限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高速钻机运到现场,立即开始作业;第二,马上命令公安局抓起这个矿的矿主,并查封他的全部财产;第三,做好被困矿工的家属安置工作,绝对不能让一个人冻着饿着。”
指挥部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打电话的、下命令的声音不绝于耳。金帅发现曹东阳在听到他的第二条指示时,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如果到这个时候,金帅还不明白的话,可就在官场上白混了这么多年。
“金省长,具体的工作由我们去做就行了,你还是去车里眯一会吧。”
金帅看了看魏培江:“我睡不着,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在这里看着。”
魏培江欲言又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五十七个矿工被救上来还好交代一些,一旦救不出来,以金帅的强势来看,他是绝对会大动干戈的,堂堂的常务副省长说拿下就拿下,何况他们这些厅级干部呢?
汽车拉来了面包、香肠和矿泉水,金帅看了看也没有讲话,走出帐篷向安置被困矿工家属的平房走去,曹东阳和魏培江相互看了看,带领手下的工作人员搬着食物跟了上去。
安置被困矿工家属的平房,一进门是一排大通铺,另一面则是摆放着一些非常粗陋的桌椅板凳,也许是已经哭累了,没有了刚才嚎啕大哭的声音,孩子们也躺在炕上睡着了,只有妇女们坐在炕上抹眼泪。尽管看到一大群当官的走了进来,这些群众脸上的表情都很淡漠。
看到邱乐忠要向大家作介绍,金帅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是你们的省长金帅,瓦窑煤矿发生的这次事故,政府是有责任的,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
金帅弯下了腰,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屋里的人显然没有想到省长会来,愣了一下,随即又一次大放悲声,哭声把睡着的孩子惊醒了,一时间房间里哭声响成一片。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扑通一声给金帅跪下了:“省长,我男人和我儿子都在下面,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们。”
金帅的眼睛湿润了:“乡亲们,政府正在想尽千方百计营救被困的矿工,再过两个小时,一套先进的钻井设备就会运到,估计再有十个小时,就可以打通与被困矿工的联系通道。虽然人暂时不能出来,但只要通了风,能送进食物就能保住命,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救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
金帅的话给大家带来了希望,堂堂的省长讲的话还能不算数吗?尽管没有什么掌声,也没有人说话,但从这些被困矿工家属的眼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金帅还是信任的。
“你们要照顾好这些被困矿工的家属,还要请医护人员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绝对不能让一个人冻着饿着。”
这是金帅第二次嘱咐曹东阳和魏培江,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啰嗦,关键是对下面的这些官们太了解了,上面做出了十条指示,他们能照办五条就不错了。
天已经渐渐的亮了,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被积雪覆盖着,显得苍凉而寥寂,走进矿山救护队员休息的平房,只见从井下上来的第一批救护队员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已经休息好的队员们正在吃着刚刚送来的面包。
“首长好,”救护队员们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虽然他们不认识金帅,但从他的衣着打扮也能猜出来,走在最前面这个年轻人的官绝对不会小了。
金帅微笑着和救护队员们一一握手:“辛苦同志们了,下井救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个小头头模样的人挺胸答道:“请首长放心,我们平时演练的时候,重点掌握的就是瓦斯爆炸事故救援技术,我们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具体情况,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全力以赴抢救矿工兄弟。”
“谢谢同志们了,”望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金帅觉得格外的亲切,这些救护队员们才称得上是最可爱的人。
1018好办法
距离井口一千多米处的小山顶上,响起了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一台大型挖掘机正在清理着现场,不远处是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
“金省长,高速钻机已经运到了,清理完现场之后,就会马上开始作业,据跟随钻机来的工程技术人员介绍,这台钻机的钻井速度非常快,如果采用159的钻具,每小时的钻进速度可以达到十五米,这样的话,有八个小时左右,就完全可以钻到掘进面。”
看了看腕上的表,现在是早上七点钟,也就是说到下午三点不仅可以给被困的矿工送风,还可以给他们输送食物了,金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愿被困的矿工们能够顶得住。
按照紧急救援的惯例,事故发生后的七十二个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这个时候被困人员的生还可能性非常大,如果倪伟友动作迅速的话,或者说早一点想到这个办法,被困的矿工们就不会吃这么大的苦了。
想到了这一点,金帅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即便把这些矿工全部救出来,事情也没有完,接下来就是对事故责任的调查,如果有矿工伤亡,还要做大量的善后工作,而在进行这些工作的时候,势必要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省政府明文规定,要坚决取缔年产十万吨以下的小煤窑,瓦窑煤矿的产量不仅达不到,而且还没有副井,又是谁允许生产和同意保留下来的呢?
虽然金帅怀疑曹东阳和这座煤矿的矿主有某种关系,但在事实没有调查情况之前也只能是怀疑而已,如果这件事情属实,再进行调查的话,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强烈抵制。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引起了政坛上的动荡,金帅保证社会秩序稳定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或者说草草下一个结论,虽然能够保持政治上的稳定,但省政府对全省煤炭产业的整顿将半途而废,其他人看到瓦窑煤矿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一个人受到处分,这些人的胆子不是会更大了?今后谁还会再听省政府的命令呢?
“唉,真难啊,”金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空有浑身的力量就是没处使,处处被人掣肘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看了看不远处的空地,车辆比昨天刚来的时候又多了好多,很显然增援的力量赶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说浪费不浪费了,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一点,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直跟在金帅身边的孙东书看了看金帅,欲言又止,很显然他有什么话要说,回头看了看,金帅才明白,原来曹东阳和魏培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你们两个就不要陪我了,回指挥部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看到曹东阳和魏培江走远了,孙东书拿出一张纸条:“首长,这是一个人递给我的一张纸条。”
只有不到两公分宽的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瓦窑煤矿的矿主李东山是曹东阳的表弟。
金帅全明白了,为什么在问瓦窑煤矿什么时候开始生产的时候,曹东阳会替这座煤矿打掩护,为什么煤炭局的局长钱志伟不敢说真话,为什么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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