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更严重的是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今后企业谁还会自觉交税?反正有困难就可以拖欠税款,又不用缴纳罚金,更为严重的是,现在一些人把目光都盯上了花都市支援的七百个亿,这笔钱看着不少,但像红州这么个无底洞,却根本不够填的。再说了,金帅还准备把这笔钱派上大用场,一旦花完了,再想筹集钱可就难了。幸亏沈新俊还听话,钱袋子管得很紧,顶住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如果还是陈沛文管财政的话,这家伙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就会把七百个亿全部给分完了。
金帅的计划是,花都市支援的七百个亿必须留下五百个亿派上大用场,也就是说金帅手里目前只有两百个亿可以拿来应急,可现在看来,这两百个亿根本不够,急需拨付的就需要一百四十个亿,还有省直机关干部的工资,年底困难群众的救助。现在是处处都需要钱,可就是没有人想想企业不交税,钱又从哪里来?
看着沈新俊愁眉苦脸的样子,金帅笑了:“这段时间你这个财神爷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吧?”
沈新俊苦笑了一下:“还行,还能顶得住。”
金帅笑了笑:“你先替我顶一阵子,总会有办法的,这些报告先放在这里,如果再有人找你要钱的话,你就说我说的,除了民生方面的开支,其他的款项一律不拨付。”
金帅之所以要讲这句话,因为他实在是放不下心,现在红州省就好像处处堆满了干草,遇到一点火星,就会燃起熊熊大火。欠一点工程款,几个承包商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大不了他们停工不干就是了,可如果安置不好那些贫困群众,一旦引起大的群体事件,可就不好收拾了。
赵龙宇现在已经基本不管事了,正在四处活动调回京城后的工作安排,周元上任还要等到春节以后,这就是说整个红州省目前只有金帅一个人在顶着,一旦出了什么大乱子,金帅将无法向中央交代,搞不好他的政治前途也将就此终结。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金帅才会在各种会议上,一再要求各级党委和政府重视民生。
汇报完了工作的沈新俊刚一回到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喝口茶,丹桂市市长姜柳林走了进来:“沈大厅长,我这是第三次来你的衙门了,我们市需要的五十个亿的拨款什么时候能给啊?花都市不是支援了我们七百个亿吗?我们要的并不多嘛。”
沈新俊叹了一口气:“姜市长,金省长现在管财政,超过五十万必须要得到他的批准,你们真有困难的话,可以直接去找金省长,就甭为难我这个小厅长了好不好。”
“陈省长不是在我们的报告上批示同意了吗?他可是一直对你很关照的,你总不能连这么点情面都不讲吧?你偷偷把那五十个亿给我,即便出了事情,有陈省长替你兜着,你还害怕什么。”
“不是我不讲情面,而是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办。虽然金省长来红州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的强势想必你也知道,他的眼睛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尽管有陈省长的批示,你以为我把钱给你之后,金省长就能放过我吗?老弟啊,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考虑你自己的同时,能不能也想一想我的处境?”
“这就是说这笔钱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拨给我了?那好吧,我现在就去找金省长,我就不相信了,省里手里有了七百个亿,他会看着让下面穷死,守财奴我是见过不少,可没见过见过他这样的。”
看到姜柳林要走,沈新俊又把他给叫住了:“姜市长,请你等一下,看在咱们多年老朋友的份上,听我一句忠告,你在金省长那里不仅要不到一分钱,还会挨一顿批。实话告诉你吧,刚才我去向金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他明确告诉我,不是关于民生方面的款项,一律不予拨付。”
“金省长真是这么说的?”
沈新俊苦笑了一下:“你认为我有胆量假传圣旨吗?你们丹桂市要的这五十个亿,主要是为了支付工程欠款,和民生工作八竿子打不着,你想一想金省长会批给你吗?”
“我就纳了闷了,金省长为什么就那么重视民生?一旦那些老板们闹腾起来,他就不怕把自己的影响搞坏?”
沈新俊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在回来的路上我才琢磨透了这个道理,我问你,你们一共是欠了多少家承建商的工程款?”
姜柳林想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家吧。”
“这就对了嘛,七八家承建商只是很少一部分人,你们市有多少人至今还没有实现温饱的?咱们先不说这部分人,就说你们在西山脚下建的那个旅游度假村吧,一千多户人到现在还住在活动板房里,这些人要是闹腾起来,你们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所以,金省长一再强调重视民生是很有深意的,希望你能好好琢磨一下,尽早做好应变准备,否则出了问题谁都救不了你,你可不要忘了,新的省委书记就要上任了,他可是金省长的老领导啊。”
姜柳林不得不承认沈新俊讲的话很有道理,丹桂市政府欠的五十个亿工程款只牵扯到七八家承建商,在工程没有交付之前,这些承建商也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措施,大不了就是因为资金不到位把工程停下来,即便他们想闹点事情,这么几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可如果不能把上华村的一千多户老百姓给安抚住了,这些人一旦闹起事来,可就麻烦大了。中央三令五申要保持社会的稳定,并把这项工作作为对官员考核的重要指标,一旦出现了严重的群体事件,势必要追究他这个市长的责任。
想到这里,姜柳林已经全明白了,为什么他前两天去向金帅汇报工作的时候,金帅一再要求他要重视民生,千万不能发生重大的群体事件。当时姜柳林还很严肃的向金帅做了保证,现在看来金帅已经把这些事情全都估计到了,确切的说,是给伍中洪和姜柳林挖了一个坑,上华村老百姓闹事之日,就是他们两个的官帽子被拿下之时。
“还是金省长站得高看得远啊。”
沈新俊笑了:“那当然了,要不人家年纪轻轻的能当上省长?”
坐进了车里,姜柳林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如果刚才他还有点底气去找金帅要钱的话,那么现在是一点勇气也没有了,见到金省长又能说些什么?如果说要钱是为了还工程款,除了被批一顿之外,其他的什么也得不到。
一想起上华村那一千户老百姓,姜柳林就觉得非常的棘手,当时因为市政府做了三条承诺,老百姓才搬迁到现在这个地方,现在他们的家园被那些煤老板侵占了,而市政府所作出的三项承诺一项也没有做到。最近一段时间,姜柳林听说上华村的村民正在私下里串联,准备到市政府上访,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是非常有可能会发生的。
姜柳林脑海里出现了愤怒的老百姓举着横幅围住了市政府大门的情景,仿佛也看到金帅发火的样子,虽然车内空调的暖风很足,但依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978鸡蛋碰石头
虽然有过当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工作经验,金帅还以为当省长也不会忙到哪里去,可真正当上了省长,缺发现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花都市只有一千万人口,而红州省却有七千多万,庞大的人口基数使省政府的工作千头万绪,虽然下面有助手,还有那么多的市直机关,但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却依然需要金帅拍板。
每天早上一上班,孙东书就会给他抱来厚厚的一摞文件,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请示和报告。也幸亏文件呈交给金帅之前,秘书长和副省长们都签署了拟办意见,尽管这样,金帅每天依然要用两个多小时,才能把这些文件处理完了。
除此之外,还有名目繁多的会议也需要金帅到场讲几句话,虽然在会上的时间并不长,但却依然要占据他很多的时间,有一点空闲时间,金帅还要接见省政府各局、委、办的头头,从他们的汇报当中去伪存真,及时抓住干部思想的脉搏,找出工作组存在的问题,做出解决问题的指示。
也幸亏金帅的身体强壮,老婆、孩子又远在京城,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有些工作没有做完,他就只能带回家里,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金帅几乎整天都在忙于工作,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那就好了。
刚刚把桌子上的文件处理完了,孙东书又抱进来了一摞:“首长,有一份文件非常重要,是否请你现在就看一看?”
金帅放下了手中的笔,端起茶杯来还没有来得及喝,看到最上面的那份材料,急忙把茶杯放下了:“这是刚送来的?”
“这份文件是十五分之前刚收到的。”
这份材料并没有像其他材料一样,封面上有文件处理笺,更没有市政府秘书长和副省长们签署的拟办意见,一看就知道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转来的。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在这次省政府联合执法大检查,被勒令停产整顿以及查出偷税漏税的煤老板正在私下里串联,准备组织大批不明真相的煤矿工人到省政府上访,企图向省政府施压,批准他们尽快的复工,减免被查出来的偷逃税款。
材料后面没有落款,看到孙东书还站在面前,金帅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这次他来到红州绝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中央一定还安排了另外一批人在暗处。
“这次和你一起来红州的还有多少个人?”
“每个市都有两个人,另外还有四个人作为机动力量,他们的任务就是掌握红州省各地的情况,及时向您做出报告,”
红州省有十九个地级市,一个市两个人就是三十八个,再加上四个人的机动力量,这就是说有四十二个人正在红州省各地为金帅收集着各种信息。现在金帅才明白,孙东书每个周末交给金帅的全省情况汇编,会掌握到那么多详细的资料,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上任之前,总理在召见金帅时就讲过,他在红州省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金帅还以为总理所说的是省委省政府的某个领导,却没想到总理竟然安排下了这么一支奇兵,由此可见,总理对金帅关心到何种程度,也表明了彻底解决红州问题的决心。正是因为金帅能够及时的掌握到全省的实际情况,所以他才不会被下面的官员们所糊弄,工作起来才顺利了许多。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有些人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不给他们点苦头尝尝是不行的。”
看到金帅的手伸向了电话机,孙东书急忙退了出来,他知道只要电话一打出去,红州省又要刮起一场大风暴了。小小的煤老板竟然敢和省政府对抗,也太有点不自量力了。
白雪皑皑、原驰蜡象,别墅外面的杨树稍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从别墅里向外望去,原野中一望无尽的银装素裹。
红州省煤炭集团老总杨金山一言不发,站在窗户边已经有一个小时了。时而皱眉,时而阴笑,也不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
“杨总,”一个瘦猴模样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悄悄走了过来:“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的决定了。”
杨金山转回身来:“孙总,你说我们这次能赢吗?”
“嗨,亏你和陈省长整天称兄道弟的,官场里的事情你还能不明白?中央一直要求各地党委和政府保持社会的稳定,那些当官的最怕的就是有什么大的群体事件发生,只要我们的五千个矿工在省政府大门口一站,他们准得慌了神,到时候他们就得求咱们把工人劝回去,咱们再趁机提出条件来,问题不就全都解决了?”
杨金山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也不得不小心一点,现在如果还是潘辰玉当省长的话,咱们去闹一闹还无所谓,可现在是金帅当省长,那个人不仅非常强势,而且背景还大的可怕,我是担心弄巧成拙呀。”
孙总笑了:“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自古以来就有法不及众这个说法,五千个矿工去省政府门口上访,只要不做出过激行动来,金帅又能怎么样?再说了,这件事情也用不着我们出头,大不了到时候抛出几只替罪羊去。”
在其他人的一致劝说下,杨金山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干。”
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声响,保姆刚打开门,就从门外冲进来几个警察,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别墅里的人全部惊呆了。
“你是杨金山吗?我是省公安厅经侦支队的,我们怀疑你的煤炭集团恶意偷逃税款,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随着话音,杨金山觉得手腕上一冷,低头一看,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把他给铐住了,杨金山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两个字“完了”。
其他几个人见势不妙刚想溜,就被警察们给拦住了,核对他的姓名之后,带队的警察笑了:“哈哈,都在这里啊,这倒省了我们的事了,全部铐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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