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酒店,但驻京办对外营业的主楼生意依然火爆,甚至有超越对方的迹象。又有谁知道在这无尽的奢华之下,这座大楼里还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四楼的一间餐厅正在举行一场酒会,身穿深色西服的男士非富即贵,三五成群的端着高脚杯低声交谈着,女士们则身穿袒肩露背的晚礼服,像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人群当中,不时响起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身穿白制服的服务员用托盘,把斟满香槟的酒杯送到每个人的面前,职业化的微笑和谦恭的态度给人一种上帝般的感觉。
酒会的主办者是红州省政府常务副省长陈沛文,为了举办这场酒会,陈沛文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这倒不是说酒会的具体安排,主要是邀请的人使他伤透了脑筋,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敢确定,今天晚上这场酒会的主角会不会到场。
为了在年底以前再争取一笔国家财政补贴,陈沛文一个月内先后数次来到京城,这次在京城待的时间最长,前前后后半个多月了,不要说原先想要的八十个亿,就是八个亿也没有拿到。
今天这场酒会表面上是为了与京城的企业家联谊,请他们去红州投资,实际上却是为了财政部副部长陆天明的夫人过生日。像这种事情在各省驻京办也是常见的,想得到上面的支持,就必须要加深感情的联络,否则人家凭什么要把钱给你?
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伏在陈沛文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沛文如释重负,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看了看驻京办主任闫伟清:“陆部长来了,我们出去迎一迎。”
电梯门打开了,陈沛文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陆部长和张主任大驾光临,使我们这个小小的办事处蓬荜生辉。”
陆天明老婆的个子不高,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米六,但体重却足有一百五十多斤,穿着一套黑色的晚礼服就像个啤酒桶,就是这么一副尊容,依然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状,紧紧地依偎在陆天明身旁。
“陈省长,你这里可不是什么蓬荜,我看比对面那家五星级大酒店还要高级,都说你们红州是个经济欠发达省份,要叫我说呀,你们不仅不穷,还富得流油呢,瞧瞧,这装修这摆设,有多气派。”
陆天明的夫人张敏在京城可谓赫赫有名,虽然她本人只是工信部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但她的家族可是在京城跺三脚,大地都要抖三抖的政治世家。出身于权贵之家,老公又是堂堂的财政部副部长,自然心高气傲,说起话张口就来,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
陈沛文微微一怔,笑着说道:“红州确实是个穷地方,不过再穷,驻京办总要搞得好一点,这也代表了一个省的形象嘛。说起来还要感谢陆部长,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们驻京办想盖大楼只能是做梦。”
陈沛文的话说得很得体,张敏咯咯地笑了,嗲声嗲气的让人头皮发麻:“你还算会说话,没有忘了我们家老陆对你的支持。”
陆天明夫妇的到来,立刻成了这次酒会的中心,这么两个大人物来了,自然没有一个人敢不重视的,再说了陆天明是管钱的,巴结好了他,只要人家从手指头缝里露一点,就足够下面的人吃一阵子了,一时间阿谀奉承的话语此起彼伏,也不知道这些让人恶心的话,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股失落感出现在陈沛文的心里,论级别他和陆天明都是副部,按理说没有必要这么上赶着巴结,可问题是现在有求人家,不做出点低姿态来也不不行啊。
只待了不到十分钟,陆天明夫妇就要离开,看着陈沛文失望的表情,陆天明悄悄地把他拉到了一边:“陈省长,你的心意我和张敏都领了,不过你说的那件事情确实很难办,八十个亿我根本就没有权力解决,必须要得到总理的批示。总理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明确表态,年底前暂停各种财政补贴的发放,明年各经济欠发达省份的财政补贴也要大幅度削减。这样吧,考虑到红州省的实际困难,我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给你们挤出一点来,不过额度也不会太大,估计最多也就是一两个亿。”
要八十个亿才给一两个亿,陈沛文的失望可想而知,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今天这场酒会,就是这点钱人家也不一定会给。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陈沛文的心头,他奶奶的,我这个堂堂的常务副省长竟然成了要饭的。
看到陆天明夫妇坐进了电梯,驻京办主任闫伟清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陈省长,陆部长答应了吗?”
陈沛文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闫伟清的话也没有给他个好脸:“你们驻京办是怎么搞的,我不是一直要求你们和财政部搞好关系吗?你说只要我亲自来这件事情就好办,结果我来了半个多月了,到现在事情还没有办成,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顿训,闫伟清觉得很委屈:“陈省长,我工作没有做好,请你批评,但是马上就要过年了,驻京办总要和各个部委联络一下感情吧,我们需要那五千万还要请陈省长想想办法,否则我们明年的工作就更难干了。”
“你难我就不难了吗?你过年难道我就不过年了?告诉你吧,原先我们计划好的八十个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需要总理的批示才行,你有办法拿到总理的批示吗?没有办法就别跟在我身后瞎嚷嚷,一两个亿这点钱还不够年底给干部们发福利的。”
这半个多月以来,闫伟清跟着陈沛文跑前跑后的,确实出了不少的力,本来以为要到钱之后,让陈沛文批给驻京办五千万,看这个样子一分钱也要不到了。没有钱这座大楼的装修款怎么付?收了人家那么多回扣,事情办不成还不被那些混蛋给*死?如果年底以前不给那些部委上点贡,明年再求他们办事可就难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这个驻京办的主任也就甭想当了。
也许是想起了闫伟清的好处,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讲的话太严厉,陈沛文缓和了一下口气:“老闫啊,不是我说你,驻京办今年花钱就像流水似的,不要说咱们还是个经济欠发达省份,就是有钱也架不住你们这么个花法啊,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唉,我是真难呀。”
闫伟清想了一下突然说道:“陈省长,你听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闫伟清虽然花钱如流水,人比较贪一点,但在所有省市驻京办里,算得一个消息灵通人士,在结交人方面也很有能力,如果没有他的运作,不要说今天晚上陆天明夫妇不会来,就是那些厅局级干部也绝对不会到场的。
“你又听到什么重要消息了?想说就痛痛快快的讲,干嘛吞吞吐吐的一点不爽快。”
959 打算
闫伟清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中央要把花都市的市委书记兼市长金帅派去我们那里当省长。”
陈沛文皱了皱眉头:“恐怕京城满大街都知道这件事情了,你这算什么重要消息啊。”
闫伟清急忙摆手:“陈省长,请你让我把话说完,今天上午,我去发改委请周司长来参加今天的酒会,恰巧听到他们在那里议论,说中组部已经给金帅下达了调令,让他尽快去红州上任。”
这个消息对陈沛文来讲确实很重要,虽然早就知道金帅要去红州任省长了,当时还以为金帅会过了春节以后再去上任,却没想到中组部的动作这么快,竟然让金帅年前就去上任。
这下子可好了,陈沛文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孩子哭了抱给他娘,只要金帅年前去上任,陈沛文也就不用那么愁了,没有钱大家都去找省长,和他这个副省长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这件事情是真的?”
闫伟清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吧,周司长有个亲戚是中组部的司级干部,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
陈沛文琢磨了一下,认为闫伟清听到的消息还是靠谱的,省部级干部的调动和任免,是京官们最关心的事情,从中组部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肯定不会是假的。
陈沛文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明天给我订回红州的机票,这里的事情你就掂量着办吧。”
闫伟清看了陈沛文一眼,心里暗暗的骂道,这个老狐狸,听到新省长要上任了,就拍拍屁股要回去,要没要到钱对他来说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陈省长,如果省里有钱了,请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们解决五千万,能再多一点更好,再把后面的几栋小别墅楼重新装修一下,你以后再来京的时候,住得也可以舒服一点。”
“呵呵,这件事情以后再说,能争取的我自然会为你争取,不过听说金帅这个人很强势,既不贪财又不爱美色,你今后在他面前说话的时候也要注意一点,否则可别怪我不和你讲客气。”
几个客人要走了,陈沛文又过去和他们握手送行,精心准备的酒会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至于这里边的原因想必大家都清楚,参加今天这个酒会是为了巴结认识陆天明,主角都走了,其他人留在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送走客人之后,把陈沛文送到了后面的别墅楼里休息,闫伟清回到了办公室,沏上了一杯茶,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巴结上新省长,保住自己的驻京办主任位置。
不贪财不爱美色,那么新省长喜欢什么呢?琢磨了一会,闫伟清自认为想明白了,不贪财意味着送的钱太少,不爱美色说明女人不够漂亮,闫伟清觉得,就凭自己手里认识的那几个中央电影学院的清纯靓丽美女,一定会把新省长拉下水的。
天气渐渐的转寒,京城北山高耸入云的云杉依然是那么的苍绿,千里云海一眼望不到边,各种色彩斑斓的灌木遍布山区沟壑。北山是一个多雾的地方,尤其是上午八九点钟,白茫茫的乳色大雾笼罩着郊外一望无垠的旷野,数十步外便看不见人影。
通往山上的青石板小路,金帅搀扶着老爷子慢慢的走着,几个警卫散布在周围,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远处,不时用耳麦小声联络着。
“你明天就要去红州了,要办的事情还很多,没有必要陪我这个老头子。”
“爷爷,京城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该去拜访的都拜访到了,我这一去红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你出来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老爷子看了金帅一眼也没有吱声,指了指前面:“无限风光在险峰,爬山是一种乐趣,只有登到山顶上,你才能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金帅这次回京发现老爷子经常会无缘无故的发出一些感慨,也许这就是老人退下来的一种寂寞和无奈吧。看到金帅没有说话的意思,老爷子又说道:“红州的情况非常复杂,其形势之严峻比你刚去粤海省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希望你能够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金帅点了点头:“请爷爷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有您掌舵和总理的支持,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老爷子慈祥的目光停留在金帅身上很久,微微的点了点头:“有信心是好的,但要讲究斗争的方式和方法,昨天晚上我和你讲了一些红州省的情况,但也并不全面,有些事情要靠你自己去观察鉴别。”
“红州目前的情况与我去花园市和花都市时都有很大的不同,花园市虽然集资案搞的动静太大,但毕竟牵扯到其他方面的问题不是很多,而花都市则是因为实体企业的破产倒闭拖累了经济的发展,矛盾相对比较集中。而红州的矛盾却非常分散,就像一团乱麻,不容易让人理出头绪来。我去到红州后,首要的任务就是稳定,争取在短时间内不使各方面的矛盾激化,然后再寻找机会,逐步稳定推行自己的施政理念,争取在一年之内打开工作局面站稳脚跟。”
“你这个想法原则上是正确的,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事物的发展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麻烦找到你的头上,你怎么办呢?”
金帅毫不犹豫的说道:“还是按照你以前教导我的话去做,我们不主动挑事,但是事情来了,我们就要勇敢的面对。”
老爷子点了点头:“中央对你这次去红州抱有很大期望,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红州省也不是铁板一块,省委内部还是有一些正直的同志。纪委书记顾浩同志还是值得信任的,只不过他调去红州不久,对你的帮助也许不会太大。”
这一段时间金帅对红州省的情况可是做了大量的调查和研究,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情况,让金帅对红州省复杂的人际关系有了一定的了解。正像太祖所说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红州省省委内部也同样如此。省委书记赵龙宇手下和钱世军一样也有四大天王,这五个人形成了红州省的权力中心。其他常委大多都处于一种立场不明朗的状态,从这方面来看,还有大部分的常委可以争取。
虽然赵龙宇就要被调离红州了,但是四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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