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始工作了，不过让小钟住在集体宿舍里，以后早出晚归的也确实是不方便。

    “张秘书，你下午和秘书长讲一下，给小钟单独安排一套房子，今后我们回来晚了，与别人住在一起会很不方便的。”

    刚走进小楼，一股诱人的香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奚香先端上了一杯茶，然后又给金帅递过来一块热毛巾：“市长，你先擦把脸，咱们马上开饭。”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到金帅吃得很香，奚香也高兴了：“市长，今天的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不错，菜很好吃，小奚啊，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奚香扭捏了一下：“这不太好吧，范主任交代过，不允许工作人员和领导在一起吃饭。”

    “嗨，今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还讲究这些干什么？”

    看到奚香的脸又红了，金帅觉得很奇怪，想了想才明白刚才说的自己人三个字引起了她的误会。唉，找个女孩当保姆还就是不方便，看来以后在这些事情上，还真是应该很好的注意。

    根据统计局的数据，花都市去年的GDP增长率与前年基本持平，各项经济指标完成得还不错，当金帅又看到财政局财务报表时，心里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年全年，花都市的财政收入还比不上花园市，对于一个副部级的经济发达城市来说，这是很不正常的，更重要的是去年全市的固定资产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增长并没有很多，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赤字呢？

    严洪泽是分管财政局的常务副市长，也许他对这方面的情况比较了解，金帅打通了严洪泽的电话，想找他聊一聊，可谁知道严洪泽正在陪国家海关总署的领导在下面视察，金帅也只好放弃了。

    财政局的报表虽然编制得很好，从表面上看滴水不漏，但却瞒不过金帅这个金融博士，金帅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录下了疑点，他觉得花都市的财政出现了问题。

    电话铃声响了，里边传出了市委书记吴嘉云的声音：“金市长，今天一定很忙吧？呵呵，工作要慢慢干，一口是吃不成个胖子的，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的话，咱们两个喝一杯，有些情况我要和你通通气。”

    金帅早就等着这个电话，这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事情“呵呵，好啊，吴书记邀请我喝一杯，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不过我对花都市的情况不熟悉，还要听从你的安排。”

    听到金帅答应得这么痛快，吴嘉云很高兴：“那好吧，等一会我的秘书安排好之后，会通知你的秘书，叫张铭是吧？”

    市委和市政府离得这么远，吴嘉云竟然这么快就知道金帅新任秘书是谁了，看来这家伙对金帅的一举一动还是很关注的。

    张铭敲门走了进来：“市长，财政局局长李宁海同志要求向您汇报工作。”

    金帅从桌上拿起了刚才记录下疑点的那张A4纸：“我已经和几个副市长都讲过了，最近我的主要工作是了解情况到下面调研，在没有掌握到具体情况之前，我不会听取任何人汇报的，你让李宁海同志先回去吧，另外让他把这几个问题向市政府写出一个专题汇报。”

    张铭本来就对上午去财政局碰了一个钉子很不高兴，现在听到金帅不想见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回到秘书室对坐在椅子上正喝茶的李宁海说道：“李局长，金市长指示，在没有了解情况之前，他不会听取你的工作汇报，另外金市长指示，让你对这些问题，向市长写出一个专题汇报。”

    看到张铭很冷淡，李宁海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笑着说道：“张秘书，上午我不知道你去财政局，这是个误会。”

    “我不知道李局长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市长指示，只要是做到了出于公心这一点就可以了。”

    听到张铭一口一个市长的指示，李宁海郁闷了，他***，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现在是阎王也不好见，小鬼更难缠了。



520谈话

    花都市的夜景极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夜灯照耀下金碧辉煌，霓虹闪烁雍容华贵，路上车流穿梭、车灯如织，道路两旁的花坛，火红的三角梅生机勃勃，路两边的人行道上，不时可以看到三五成群、衣着时尚的青年男女嬉笑而过，更为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增添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

    蓝天大酒店以前是市委招待所，后来承包给了一个香港来的客商，经过重新装修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十六层的建筑在花都市也只是中下游，但因为这里是市委和市政府的定点接待单位，生意还是蛮不错的。

    酒店的西面是一个硕大的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小轿车，从牌照上来看，公务车占据了绝大一部分，金帅从二号车下来，远远的看了看，随即皱起了眉头，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市政府有九十七辆公务用车还不够用的。

    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金市长您好，我叫蒋飞立，是吴书记的秘书，吴书记让我在这里迎接你。”

    “呵呵，有劳蒋秘书了。”

    一般的情况下，蒋飞立在向金帅问好之后，应该和张铭打个招呼，让金帅惊讶的是，两个人非但没有打招呼，还表现出了一种敌意，这是怎么回事呢？金帅纳闷了。

    酒店的餐厅在四楼，而蒋飞立却让电梯一直升到了五楼，当金帅走出电梯口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层别有洞天，拐过一道半**美女像的玻璃屏风，又穿过一道月亮门，然后蒋飞立停住了脚步，敲了敲门，一个漂亮女孩从里边把门打开了，蒋飞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市长，吴书记正在里边等您。”

    房间不大，也就是十六七个平方，但里面布置的却很温馨，大红牡丹花地毯，踩上去很柔很软，硕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泽，冲着门口是一张黄花梨木制成的矮八仙桌，四周摆着四个红绒坐垫，再靠里边就是一圈乳白色的皮制沙发。

    吴嘉云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金市长来了，请这边坐。”

    穿超短裙的漂亮女郎走过来，半蹲半跪的替金帅斟好了茶，雪白的大腿让金帅看得有些眼晕，特别是半透视装下面若隐若现的两座玉峰，更让金帅血脉愤张。

    吴嘉云笑眯眯的看着金帅，举起了茶杯：“金市长，请喝茶，这茶还是我的老领导托人带给我的呢。”

    极品大红袍的味道很香，茶汤入口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虽然吴嘉云没有说他的老领导是谁，但就凭这极品大红袍，也足可以代表那个人的高贵身份了。

    如果说是别人，还真会被吴嘉云给唬住了，但他这个做法对金帅可就不起作用了。所谓的神秘感是对不知道的人，金帅已看到金帅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吴嘉云意识到他用的这个招数不灵了，以前别人听到他的话后，都觉得很惊讶，甚至有人当场就会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金帅的脸色很平静，让吴嘉云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老市长孙世春今天去找过我了。”

    金帅笑了笑：“我还没有见过老市长，有机会的话，我想找他聊聊。”

    吴嘉云叹了一口气：“恐怕老市长不会见你。”

    金帅向吴嘉云投去了探寻的目光：“为什么？”

    “老市长是伤透心了，金市长，我们花都市这潭水很深啊，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的。”

    金帅笑了：“难道还是龙潭虎穴不成？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与一些人勾心斗角的。来之前总理曾经和我谈过一次，他指示我要出于公心，努力工作，不要纠缠到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中，市长是抓经济的，其他的问题我是不会掺和进去的。”

    金帅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吴嘉云，你有前一届的三号首长撑腰，我可有总理的支持，要是论起后台硬不硬，你也未必能比得上我，如果老三号真支持你的话，你会让周松把你给架空了吗？

    “你说的很对，我们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就是为了花都市的工作嘛。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你不想惹麻烦，麻烦也会找到你头上的。金市长，如果遇到这种事情，你会怎么办呢？”

    金帅看了看吴嘉云：“这件事情也好办，坚持原则，在斗争中求得团结，在团结中取得进步。”

    “对呀，”吴嘉云双掌一拍：“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想坚持原则，有些人不这样做怎么办呢？那就只有斗争。”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嘉云的目的昭然若揭，看来他是想和金帅结成一条统一战线，只不过太心急了一点。

    “吴书记，原则是应该坚持的，但是团结也要保证。”

    吴嘉云点了点头：“理论上这样讲是可以的，金市长，你还年轻，我们花都市有些事情真是太复杂了。我来到花都市已经三年了，到现在有些事情还没闹明白。这次中央把你派到花都市来，给我们市委增添了新的血液，我相信你来了之后，我们市委会有一种新气象的。”

    听到吴嘉云说自己年轻，金帅暗暗发笑，我年轻怎么了，政治智慧也未必会比你低，你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很有意思吗？

    蓝天大厦的厨师手艺很好，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两个人边吃边聊着，显现出一副很和谐的样子，其实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吴嘉云也不是个傻瓜，他也不会在金帅面前全部暴露出常委内部的矛盾来，俗话说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虽然吴嘉云在极力掩饰，但金帅也能听出来常委内部不仅有矛盾，而且矛盾还很深。

    文东给他提供那些资料说的就够详细了，现在听到吴嘉云的话，金帅觉得一阵阵的头大，市委常委十三个人以周松为代表的当地派就占了五个，而就这五个人当中还分为两派，至于剩下的几个人，除了华玉双和谁也不搭理之外，其他的又分成了两派。

    这些人当中哪一个都有不小的背景，表面上好像是与省委某些人有关系，可认真分析起来上面却都通着京城，确切的说这些常委们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全是京城京城政治世家安插到花都市的代表人物。

    老百姓有一句话叫做龙王多了天会旱，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如果大家能齐心协力就凭借着这些人的能耐，花都市的工作是很容易搞上去的，可问题就是每个人都代表着他背后那个政治世家的利益，触动了谁都不行，所以花都市就形成了目前这种奇怪的局面。如果有人想干点事情，其他的人必定会提出反对意见来，久而久之，想干事的人也不干了，反正不干事也没有错误，也得罪不了人，所以好好的一个花都市才闹成了目前这种样子。



521阳谋还是阴谋

    “这就是说在我们花都市想干事的不仅干不成，还会得罪人，而不干事的却成了好人。”

    吴嘉云苦笑了一下：“大体上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改革开放初期，花都市的经济发展很快，那个时候大家的干劲都很足，花都市也走出去了很多干部，可后来桃子熟了，摘桃子的就粉墨登场了，你往里边安插一个人，他也往里边安插一个人，如果安插进这些人能把一半的心思用于到工作上，也不至于出现目前这种情况。”

    金帅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说老市长孙世春伤透了心。”

    吴嘉云点了点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刚来到花都市的时候，也是豪情万丈想着把工作搞上去，当时我和孙世春的关系还不错，可是无奈办点事情是太难了，我算是看透了，有那些人在，花都市就永远搞不好。”

    金帅有些奇怪了，既然大家都不干事，那为什么花都市的GDP增长率还会那么高呢？财政收入虽然比前几年有所下降，但还是不少。

    吴嘉云好像也看出了金帅的意思，苦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在危言耸听？其实这里边的道理很简单，别看花都市的企业破产倒闭的有那么多，但由于这里毗邻港澳，有钱人很多，从事房地产和进出口业务的却很红火，仅这两项就占我们市GDP总量的百分之六十以上，至于财政收入嘛，那就更简单了，卖地呗。”

    金帅在看财务报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现在听吴嘉云这样讲就更明白了。房地产确实能带动GDP的增长，卖地更会财源滚滚，可是这样一来GDP的构成就非常不合理了，难道经济的发展就仅靠盖房子吗？没有了先进的科学技术作支撑，制造业急剧萎缩，我们国家靠什么走上强盛之路？

    卖地得到的钱虽然很容易，可是土地总有卖完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财政收入势必会急剧下降，大手大脚惯了的市政府又靠什么活下去？

    房地产的畸形发展带来的是虚假的繁荣，花都市的房产价格一涨再涨，全是那些炒房者炒起来的，而普通群众却买不起房，这种情况是极不正常的，金帅在京城时曾经听说过，国家准备要对房地产市场进行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