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气了，这也是官场里的惯例，虽然报告由专家组写，花园市政府也无权干涉，但不管怎么说还要向人家讲一下这次考察的结果吧。



362打

    孙海波在陪同林业部专家组考察期间，可谓是尽心尽力，事事处处都安排的非常好，让徐宁金非常满意，再加上和孙海波聊得比较投机，短短的几天两个人就建立了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徐宁金刚来时就看出花园市正在和省林业厅顶着牛，因为当时不了解情况也没有表态，可是经过几天的实地考察，又看到林业厅的那份报告时，这位待人和善很少发火的老头也忍不住拍了桌子。

    林业厅的报告完全是颠倒黑白，与林业部专家组看到的情况根本就不一样，虽然有些统计数据上可能有些出入，但实际情况却明摆在那里。

    在座谈会上，徐宁金代表专家组，充分肯定了花园市在林业工作方面所做出来的成绩：“根据我们这些天的调研，专家组认为，花园市的林业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首先你们注意了封山育林，基本上没有发生乱砍乱伐的现象；其次，你们以竹山县的十几万亩速生林为依托，成立了两家中密度板厂，产生了很好的经济效益，较好的解决了封山育林与发展经济的关系，这是一个亮点，也是值得肯定的……”

    半个小时后，徐宁金结束了讲话，孙海波带头鼓掌，参加这次会议的市委常委和几个副市长都显得非常兴奋。虽然省林业厅判定花园市的林业工作不合格，但国家林业部却肯定了他们做出来的成绩，这就意味着花园市打赢了与林业厅的这场官司。

    “非常感谢林业部的领导以及专家，对我们林业工作的肯定，对专家组提出的几项建议，我们将认真整改，力争使我们这项工作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送走了专家组之后，孙海波和金帅来到了市委的小会议室，两个人互相通报了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又对下一步的工作做了安排。市委书记和市长能够团结得这么好，在其他的地方可是非常少见的，当然了，这也是金帅通过斗争和妥协，才有了今天这种局面。

    “孙书记，前几天我去义州县调研，发现那里的污染情况非常严重，简直是触目惊心啊。”

    “治理污染是三年发展规划当中最首要的任务，也得到了市委常委会的批准，你们就大胆的工作，我会全力以赴支持的。”

    金帅点了点头：“那些污染严重的化工企业有一家钉子户，据说是齐仲年副省长儿子的企业。义州县委县政府已经多次责令这家企业停产整顿，可是这家企业至今依然不肯停产，甚至还放出风来，要与市政府对抗到底，所以我准备对他们采取一下强硬措施。”

    这几天孙海波连续两次接到了齐仲年秘书的电话，第一次齐仲年秘书在电话里暗示要对齐省长儿子的企业多加关照。第二次直接就撕破了脸皮，质问孙海波花园市委和市政府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和齐省长过不去。

    “像这种情况确实是个典型，一个污染严重的企业竟然敢对抗政府的监管，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你说的很对，看来某些人为了利益已经不顾一切了。”

    “你准备采取什么样的强硬措施呢？”

    “首先，给他们断电断水，迫使他们停产；其次，让义州县政府对那家化工企业提起诉讼，要求他们赔偿因环境污染造成的一切损失，不拿下这个钉子户，我们对环境保护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孙海波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我对齐副省长还是了解一些的，听说他也是个有背景的人，我的意见是还要先礼后兵，最近几天我准备去省政府先和他谈一谈，实在不行再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样也好，还可以留一个缓冲余地。”

    “毕竟齐仲年还是副省长，我们还是应该给他留点面子的。这件事情发生后，他的秘书曾经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从这方面来看，齐副省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金帅笑了：“这一次林业部专家组肯定了我们的林业工作，明天他们肯定会向省政府通报一下情况的，这样一来就等于打了他一个耳光，如果齐仲年不是个傻瓜的话，他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孙海波大笑：“金市长，我相信齐仲年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你会给他来这一手。省林业厅判定我们的林业工作不合格，而国家林业部却肯定了我们在这方面做出来的成绩，这样一来省委也会过问这件事情。这时候我们再以市委和市政府的名义，去和他交涉化工厂的问题，面对着来自两方面的压力，想必齐仲年也不得不低头。”

    其实孙海波哪里知道，金帅不仅仅给齐仲年准备了这一手，还有一手更狠的没使出来，这就要看齐仲年识不识时务了。既然是齐仲年主动挑起了这场争斗，金帅也不介意使用一切办法把他拉下马，像这种人留在台上就是一个祸害。

    对于花园市的林业工作究竟合不合格这个问题，江北省省长黄山一开始并没有很在意。像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分管的副省长去处理，根本就用不着一省之长去过问，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就让他坐不住了。

    就在省林业厅判定花园市林业工作不合格之后，国家林业部就迅速派下来一个专家组来花园市，总结他们在林业工作方面的先进经验，这突如其来的一棒直接就把黄山给打蒙了，他意识到省林业厅的工作出现问题了。

    当看到省林业厅报告的时候，黄山又犹豫了，认为这是金帅在无事找事。省林业厅的报告说得很明确，花园市在林业工作方面确实存在着不少的问题，决不能因为往年合格今年就合格了，事情总会发生变化的嘛。

    事情的发展更本就不像黄山想象的那样，在听完林业部专家组关于花园市林业工作情况的通报之后，黄山全明白了，问题就出在林业厅身上。他现在还想不明白，省林业厅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们不知道花园市的市长金帅是个通天的人物吗？金帅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国家林业部专家组来打省林业厅的脸。

    “黄省长，经过我们专家组对花园市林业情况的检查，我们认为他们在这方面的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有些先进经验很值得我们总结和，”说到这里，徐宁金又给黄山戴上了一顶高帽：“这也是江北省政府对林业工作重视的一个表现。”

    省林业厅判定花园市的林业工作不合格，而林业部的专家组又认为他们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徐宁金还说这是省政府对林业工作重视的一个表现，黄山怎么都觉得徐宁金的话就像在讽刺他似的。

    “呵呵，感谢林业部专家组对我们省林业工作的肯定，花园市的林业工作这几年一直走在全省的前面。”

    徐宁金知道黄山说这句话是言不由衷，但他此时也不能再往深里谈，既然让黄山知道了林业部专家组的意见就可以了，这样也就完成了钱部长交代给他们的任务，至于他们怎么斗那就不关专家组的事了。

    送走了徐宁金之后，黄山越琢磨越觉得窝囊，这是什么事啊，林业部专家组都认定花园市的林业工作搞得很好，林业厅为什么非要说人家不合格呢？你林业厅的水平再高，难道还能高得过林业部的那些专家？如果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江北省政府的脸面可就真的没处搁了。

    这两天齐仲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他也很清楚林业部专家组到花园市为了什么，齐仲年意识到他有些小瞧金帅的能耐了，更没有想到金帅会来这一手。如果林业部专家组肯定了花园市林业工作的成绩，别人会怎么看他领导下的林业厅呢？一旦事情闹大了，省委再过问起这件事，他又怎么交代呢？



363自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麻烦找到了齐仲年的头上，他儿子在花园市义州县的化工厂，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竟然接到了义州县环保局的三份停产整顿通知书。()

    一开始齐仲年对这个情况并没有很在意，只是让他的秘书给孙海波打了个电话，以为还会像以前那样，花园市只是迫于形势做点表面文章，并不会动真的。

    这一次齐仲年失算了，花园市不但动了真的，反而还来势汹汹，孙海波在电话里的口气很强硬，明确表态加强环境保护是中央的指示，责令化工厂停产整顿是市委常委做出来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不执行。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齐仲年是一阵阵的无奈，只好亲自打电话给花园市分管环保工作的副市长王国明，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很不好，王国明告诉齐仲年，责令化工厂停产整顿是金市长亲自抓的一项工作，他也无法过问。

    明知道这是金帅采取的报复行动，但是齐仲年也毫无办法，他没有想到事情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眼看就要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了。

    现在国家林业部的专家组肯定了花园市在林业方面做出来的成绩，实际上就等于全盘否定了省林业厅对花园市林业工作不合格的判定，与此同时金帅又对齐仲年儿子的那家化工厂下了手，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这连续两个行动就像一套左右开弓的组合拳，狠狠地击在齐仲年的软肋上。

    齐仲年现在也在暗暗后悔，不该去招惹金帅，如果说前一个问题还能以工作疏忽为理由解释过去的话，那么他儿子的化工厂却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就在齐仲年苦思幂想寻找问题的解决办法时，他的秘书走了进来：“齐省长，花园市委孙海波书记来了。”

    齐仲年大喜，既然市委书记找上门来了，保住化工厂就有希望了，金帅是个愣头青不懂事，孙海波总不会也跟着乱来吧。

    握手寒暄后，齐仲年请孙海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让秘书沏上最好的茶，他的这番热情让秘书感到很不理解。齐仲年在省政府七个副省长当中排名第三，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人物，对一些排名比他低的副省长都没有这么热情过，为什么会对一个市委书记这个样子呢？

    “呵呵，孙书记啊，本来我还想亲自到花园市去一趟，解释一下你们和林业厅之间的误会，既然你来了也就省了我这个老头子再跑一趟。昨天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了林业厅，没有调查清楚就乱下结论，工作怎么能这个样子干呢？”

    没等孙海波讲话，齐仲年又说道：“你们的金市长可是真有能耐，我这个副省长都没有把林业部的专家请来，而他却轻而易举的办到了，这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搭班子可一定要很好的注意团结啊。”

    齐仲年明显的在挑拨离间，说完仔细的打量着孙海波，按照以往的经验，齐仲年以为孙海波此时肯定会借坡下驴，主动的提出不再让化工厂停产整顿，这样一来就会皆大欢喜。

    齐仲年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他是在告诉孙海波，对花园市林业工作判定不合格是因为林业厅工作疏忽造成了误会，既然已经批评他们了，那就是说他们做错了。堂堂的副省长主动示好了，孙海波一定会投桃报李，不会再抓着化工厂那件事情不放了。

    在来的路上孙海波就已经猜到了，齐仲年肯定会拿着花园市林业工作合不合格这件事情与花园市做一笔交易，只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现在林业部专家组都肯定了花园市林业工作的成绩，在这种情况下，林业厅判定合不合格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齐仲年用这件事情做交易，小算盘打得太如意了。

    “齐省长，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林业工作合不合格的事情。”

    齐仲年脸色一板：“噢，不是为了这件事情，那你孙书记到我办公室又有什么事情呢？”

    如果是在以前，孙海波看到齐仲年这个样子也许会有些心慌，但现在有金帅替他撑腰，自然是不会害怕了，这倒不是以因为其他原因，主要是基于对金帅的信任。

    集资案发生之后，中央把金帅派到花园市当市长，有人就说孙海波这个市委书记当不长了，后来集资案的问题解决了，吕宗良也确实动过调整花园市委领导班子的心思，当时孙海波也做好了到一个闲散衙门去喝茶的准备。

    后来金帅找他谈过一次，两个人达成了一笔交易，孙海波全力以赴支持金帅的工作，金帅则帮助孙海波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当时孙海波还确实不太相信金帅能做到这一点，可是当他听到省委常委不准备调整花园市市委的领导班子的消息之后，也不得不承认金帅有能力。

    现在孙海波和金帅之间的关系，如果说是一种相互利用，倒不如说是一种相互的支持，谁都知道离不开对方，在这种情况下，齐仲年想挑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不纯粹是自讨没趣吗？

    “齐省长，自从金帅来到花园市之后，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既然是对的，我就要支持，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强势不强势，两个人在一搭班子谁说得对就听谁的嘛。”

    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