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帅一行人赶到高速路口的时候，孙海波已经到了，看到孙海波也换了一辆旧车，金帅忍不住的笑了：“呵呵，你也换车了？”

    “你当市长坐桑塔纳，我要是坐奥迪，老百姓还不得指着我的脊梁骨骂娘啊，我们两个不仅要在工作上，其他方面也要保持一致。”

    市政府秘书长孙志平走了过来：“孙书记、金市长，子峰市长刚才打来电话，林业部的领导估计二十分钟后才能到。”

    孙海波眉头微皱：“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按计划林业部的领导下飞机之后应该直接到我们花园市，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省政府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派了齐省长去机场迎接，林业部的领导还要在省政府耽搁一会。”



355简

    金帅笑了笑：“林业部的领导来我们花园市检查林业工作，省政府知道后肯定要接待一下的，我们等一会也没有关系。”

    一把手和二把手谈话，其他的人没有一个敢靠上来的，孙海波看着金帅笑了：“你倒是挺能想得开。”

    金帅大笑：“有些事情想不开也要想得开，只有这样才能知足者常乐。”

    两个人一起大笑，金帅看出来了，孙海波有些做作，也明白他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借这些人的嘴巴向全花园市的干部传递一个信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关系搞得不错。

    在官场里人人都带着一副假面具，无时无刻的不在演戏，特别是在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更应该借着强势的一方提高自己的威信。虽然金帅看出了孙海波的目的，但他还是很乐意配合他的演出，如果不能振奋孙海波的精神，提高他的威信，一旦压不住当地派系那些人，市委那边势必会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这对今后的工作是很不利的。

    现在金帅已经把孙海波拉了过来，确切的说已经降服了他，有孙海波坐镇市委，金帅会清闲很多，也会减少很多的麻烦事，否则的话就会牵扯到他更多的精力，一旦市委那边再出现其他的问题，到那个时候金帅也无法阻止省委调整市委的领导班子，没有孙海波挡在前面，金帅可就要自己去应对来自省委的压力了。

    综合了这些情况之后，所以金帅才在一些场合大树特树孙海波的形象，表面上看两个人的关系不错，其实双方都知道是一种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金帅想利用孙海波稳住市委，把他当做一个挡箭牌，而孙海波则想利用金帅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仔细分析起来，像这种利用和被利用的例子，在官场里可以说比比皆是，只不过要看谁的手法更高明一点罢了。

    “我准备从下周开始返还集资款，原来准备好的两百七十四个亿，现在看来只需要两百三十个亿就可以了，再加上多收回来的一百五十多个亿，我们花园市现在有了一百八十个亿左右，这笔钱怎么用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孙海波笑了：“市政府抓经济，这些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了。”

    金帅摇了摇头：“不行啊，这笔钱用好了，会使我们市的经济发展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可一旦用不好了，钱花完了还会一事无成，在重大的问题上，还是要经过市委常委的集体讨论，多听听大家的意见才能少走或者是不走弯路。”

    “这样也好，对这笔资金的使用问题，咱们就在下次的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金帅看着身旁这一溜破破烂烂的轿车，嘿嘿的笑了：“既然咱们有钱了，也不能当守财奴，否则与我们这个经济发达城市的身份不相符。我的意见是把这些旧车全部处理了，再添上一笔钱换新车，免得上面来人看到说我们装穷，如果被人看成是官场的另类，那可就不好了。”

    “这件事情也需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集体定下来的事情，万一出了问题由集体负责，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担起来。”

    这句话说得金帅心里热乎乎的，不管怎么说孙海波这个态度是正确的，最起码能够站在金帅的角度上考虑问题。金帅此时越发觉得把孙海波留在花园市的决定是正确的，甚至还在为自己的高明而沾沾自喜。

    足足等了二十五分钟，派去机场接国家林业部的车队才来到，孙海波捅了捅金帅：“齐副省长也来了。”

    金帅淡淡一笑：“来就来了呗，腿长在人家的身上，你能不让人家来？”

    说实话孙海波刚才看到齐仲年的车心里还有些忐忑，但金帅毫不在意的样子又让他放下心来。反正林业部的领导是金帅请来的，万一出了事情有金帅挡着，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一刻孙海波又把金帅当成了他的主心骨。

    林业部的正部级调研员徐宁金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颇有几分学者风度，下车后打量了一下金帅，微笑着伸出了手：“金市长，早就知道你们花园市的林业工作搞得不错，这次我们奉部领导的指示来调研，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部长过奖了，林业部的领导能在百忙之中到我们花园市检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齐仲年是省政府派来陪同徐宁金的，他也不知道金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把林业部的领导请来。他这个副省长想了好多年都没有办到的事情，人家一个市长就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本事啊。

    “小金市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和你一比，我才知道什么叫老了。”齐仲年笑起来呲着一口大黄牙，那样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呵呵，欢迎齐省长来花园市检查指导工作。”

    “我可没有资格来你们市检查指导工作。”齐仲年摆了摆手：“我这次是陪同徐部长来的。”

    一股强烈的口臭喷出，金帅强忍着心中的恶心。金帅听出来了，齐仲年的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可是他再酸也没有办法，林业部的专家组是来花园市调研的，如果不是林业部办公厅出于礼貌和江北省政府打了个招呼，恐怕齐仲年还不知道人家要来，上级没有办到的事情，被下级轻而易举的办到了，想必没有哪一个当领导的心里会舒服的。

    原来准备先汇报后吃饭，但由于徐宁金在省政府耽误了一段时间，只好先吃饭后听汇报了，当他看到花园市的领导都坐着一些普通桑塔纳的时候，也在暗暗赞叹，如今像花园市这么艰苦朴素的干部可是不多了。

    徐宁金以为招待他们吃饭的地方一定是大酒店，却没想到竟然是在市政府的饭堂里，此时对金帅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认为花园市的艰苦朴素不是在做表面文章，而是切切实实的做到了。

    几个一起来调研的老专家们，此时也暗暗的点头，他们也到过不少地方去调研，受到的接待一个地方比一个地方高级，还从来没有像花园市这样简朴实在的。

    “各位领导，”孙海波举起了茶杯：“我代表花园市委市政府向你们表示热烈的欢迎，下午都有工作，中午就不上酒了，我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徐宁金也是一个非常讲究养生的人，他最烦的就是到一个地方有人敬酒，现在看到花园市没有上酒，脸上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

    “好，我非常赞成孙书记的提议，虽然我刚来到花园市，但是已经给我留下了很难忘的印象。首先花园市的领导一直保持着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这在其他的地方是很少见的，我敢断定，有这样的领导班子，花园市的各项工作肯定会搞得不错。”

    虽然没有上酒，但大家吃得却很愉快，特别是有几个家常小菜更是让徐宁金赞不绝口。其实他哪里知道，金帅已经通过韩荣清把他的生活习性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巴结领导有多种办法，最直接的就是投其所好，只要是让领导满意了，并不需要去多么高级的地方，像徐宁金这种正部级的高干，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是家常便饭却是他最喜欢的。

    “今天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356狂妄

    吃饭简单，但下榻的地方却就要好一点了，徐宁金和五位专家被安排进了花园大酒店的豪华套房，望着舒适的房间，徐宁金满意的笑了。

    “齐省长，花园市建设得还是蛮不错的嘛。”

    “呵呵，花园市的经济总量在全国三百多个地级市当中一直名列前茅，这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建成了这个样子。”

    徐宁金听出了齐仲年话里有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很年轻，特别是他们始终保持着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这一点尤为难得，现在这样的干部可是不多了。”

    在吃饭的时候徐宁金就一直在表扬花园市，从他的话里齐仲年也能听出来，他们来到花园市根本就不是检查什么工作，就好像要来给他们歌功颂德，难道这些人又是总理派来的？要是那样的话可是有点麻烦。

    “徐部长，省林业厅前一段时间刚对花园市的林业工作进行了检查，从中还发现了很多问题，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徐部长和诸位专家也能够注意到的。”

    徐宁金全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钱部长让他们来只是总结花园市林业工作的先进经验，敢情花园市和省林业厅正在这件事上顶着牛呢。

    “工作就要实事求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总不能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吧？”

    看到徐宁金打了个哈欠，齐仲年急忙告辞，刚刚走出房间，他的秘书迎了上来：“齐省长，金市长去下面县里调研了，我向他传达了你的指示，他说以后有时间的话会去省里向你汇报工作，去下面调研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不好随意改动。()”

    齐仲年点了点头：“既然人家不想见我，我们就回省城吧，这小家伙可是够了狂妄的。”

    其实金帅根本就没有走远，他此时正在河湾区一个茶店里和孙海波喝茶，之所以不见齐仲年，除了要给他个难看之外，就是不想听他的啰嗦。

    “金市长，这一下子你可是把齐省长给得罪了。”

    “是他的心胸太狭窄，我也不想听他的啰嗦，上次省林业厅魏副厅长来检查回去后，不可能不把我们的情况和他讲清楚，可他硬要说我们林业工作不合格，他一个副省长都这么不讲原则，我一个小小的市长又何必装得那么高尚呢？”

    孙海波大笑：“可是真有你的，你这就叫一还一报，毫不退让。”

    金帅也笑了：“本来嘛，我们花园市的林业工作搞得一直很好，难道就因为我来了，就突然不好了吗？有意见可以当面讲出来，背后整人可不行，快到年底了，各种各样的检查接踵而至，如果大家都像他一样，我们花园市的工作恐怕没有一项会合格的。”

    孙海波点了点头：“你考虑的是对的，还确实是那么个情况，每年快到年底的时候，市里最头疼的就是这些问题，我们不怕来检查，就怕有人来给我们小鞋穿。这一次齐仲年碰了一个钉子，恐怕其他人再来检查的时候，就会收敛一点，不会闹得太不象话了。”

    “有些事情确实是很难说得清楚，那个刘海也确实太不像话了，不处分他就无法开展工作。齐仲年作为一个高级领导干部，不仅不支持我们，还想用这个办法来报复我们，给他一个难堪也是自找的。”

    两个人就像朋友似的聊着，孙海波突然有了个念头，他觉得能和金帅成为朋友还是蛮不错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喜欢耍弄点计谋，比较强势，但只要不触动他的利益，还是很随和的。

    就在前几天，孙海波和金山林谈了一次，在认真分析了花园市的形势之后，孙海波严肃的告诉金山林，现在金市长以他的能力已经确认了在花园市的地位，他的强势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再要和他对着干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一开始金山林对孙海波的话很不以为然，认为金帅虽然带着总理的尚方宝剑，但只能收服那几个副市长，算上常务副市长祝哲逸、副市长张振龙在内也只有两票，在常委里还是处于少数地位，绝对控制不了常委会。

    谁都知道，市委常委会才是最高权力机关，遇到重大的问题未经市委讨论通过，是绝对不能付诸实施的，而当地派系在十一个人的常委会足足占了六票，金帅三个人再加上孙海波和纪检书记董良训，也没有多大用处。

    当金山林向孙海波暗示到这一点的时候，没想到引来了孙海波一阵大笑。孙海波当时就问金山林，金帅来到花园市之后，所做的这么多的大事，有哪一次是经过常委讨论批准后实施的？人家还不是照常干，省委又什么时候干涉过人家了？

    孙海波的这句话点醒了金山林这个梦中人，想了想还确实是那么回事，比如说抓捕董强那件事，人家还不是说抓就抓了，不要说是市委了，就是省委也只能承认这个现实，又有谁说过金帅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