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帅有些明白了,看来刘文秀这次来京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有可能想通过老朱家的帮助动一动了。
“刘阿姨,金良海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刘文秀看了看金帅:“不能说是给我添麻烦,正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出现了这种严重的问题,我刚才已经向老师作了深刻的检讨。”
通过刘文秀的讲述,金帅才渐渐明白围绕着金良海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金良海是金帅的外公家竹山县柳东镇人,比金帅才大五岁,出身于普通的农家,后来考入江北大学,毕业之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了仕途。
一开始金良海在县政府当一个普通的小干部,一年之后主动要求到下面的乡镇去工作,由于善于动脑筋,工作中又肯吃苦,两年之后被提拔为副镇长。
在担任副镇长期间,所分管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当时的县委书记发现了他这个人才,两年以后被提拔为镇长,一年以后又担任了镇党委书记,所在镇的各项工作都走在了全县的前面,去年年初换届选举的时候被提拔为竹山县的副县长。
金良海这个人工作很努力,但就是有时候太强势了一点,凡是看不惯的事情就要去管,就这样得罪了很大一部分人,在县政府里也受到了县长的排挤。
就在这个时候老书记去世了,新来的县委书记与县长是党校的同学,由于县长经常在县委书记面前说金良海的坏话,渐渐的县委书记对金良海也产生了很不好的看法,金良海也因此和县长的关系闹得越来越僵。
去年五月份,国家给了江北省一笔公路建设专项资金,金良海几次跑到省城终于要来了三千万块钱,想修建一条县城通往柳东镇的公路,满足老百姓盼望了多少年的心愿。
谁知道公路建设八字还没有一撇,一些建筑商就找到了门上,那一段时间把金良海搞得烦金良海是分管交通工作的副县长,在这方面他可是有发言权的,他很清楚工程建设当中的猫腻,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些人,正在他积极筹备工程招标的时候,县委书记强令把这项工程交给了市里的一家建筑企业。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金良海非常生气,调查了一下这家企业,发现这家企业根本就不具备施工资质,为了这件事情金良海亲自找到县委书记,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县委书记可是一个县里的土皇上,他的权威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有了金良海这个刺头自然是心里很不舒服,总想找个机会收拾他。
在县委书记的指使下,县交通局背着金良海与那家建筑企业签订了施工合同,知道这个结果之后,金良海就跑到市委去反映,看到市委没有人理,又把这件事情捅到了省里。这一下子事情终于闹大了,省里派下来工作组,经过调查发现金良海反映的情况属实,责令县交通局撤销了与那家建筑企业签订的合同。
当时金良海还很高兴,认为邪不能压正,上级领导还是非常英明的,可他哪里知道这一次得罪得不仅仅是县委书记更得罪了市委书记。里边的原因也很清楚,市里那家建筑企业的老板就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挡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要是不想办法收拾他,那才是怪事呢。
说来也巧,两个月后竹山县遇到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咆哮而来的洪水冲垮了县城通往外面的一座桥梁,一座拉客的面包车掉入了滔滔的洪水之中,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失去了。
县委书记正要找个机会收拾金良海,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肯再放过他了,第一时间向市委作出了汇报,责令金良海停职检查,理由也很充分,因为金良海是主管交通的副县长,大桥垮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自然是要由他来承担责任了。
就在市委调查组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又有人举报金良海在公路招标当中收受贿赂,这一下子就更不得了了,第二天市纪委也派人加入到了调查组当中。
面对着这种情况,金良海依然无所畏惧,向上级写着申诉材料,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没过两天他竟然被市纪委双规了,理由就是他的一个很长时间都没有用的账户里竟然多了二十万块钱,时间也正是他在主持公路招投标期间。
这一下子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事(屎)也是事(屎)了,金良海是有嘴也说不清,没过多久市检察院就提起了公诉,半个月后,市法院判了他五年有期徒刑,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因为受不了别听到这里,金帅觉得一阵阵的无奈,一面感到有些官员无法无天,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面又为金良海惋惜。斗争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干嘛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呢,消灭敌人的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去坚持正义呢?
至于省检察院为什么会把这个案子了解得如此清楚,金帅也没有必要过问,像这种漏洞百出的案子,如果要想认真的调查是很容易调查清楚的。
“金帅同志,在对这个案子重新进行调查期间,我们检察院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可以说我们能把案子办成这个样子也是尽力了。”
金帅苦笑了一下:“谢谢你刘阿姨,一开始我就没有想到这个案子能够彻底的翻过来,能够办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就不错了,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好说,也只能留在以后慢慢去解决了。”
这个案子说明了一个问题,究竟是权大还是法大?如果说权大,那为什么省检察院一出面,金良海就会被从监狱里放出来,如果说是法大,为什么还要给金良海留下一个尾巴,不让他回去继续工作呢?
金帅想不明白了,不过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要有个平衡,在权与法当中也同样如此。这种情况不要说是在我们国家了,就是在西方一些自诩为法制非常健全的国家,他们也未必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211出事了
金良海的案子说明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不懂得变通或者是顺势而为,是很难在官场中立住脚的,连自己和家人都保护不了,又何谈什么施展抱负。
通过这一件事情,想必金良海会得到一个教训,任何事情都不能硬抗,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副县长手中的权力是有限的,对于一些歪风邪气敢于抗争,只能说是精神可嘉,但做法却并不可取。
“刘阿姨,花园市的市委书记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叫刘山高,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也有重大受贿嫌疑,但就是因为省委主要领导对他非常欣赏,所以至今还没有人敢动他。”
周慧吓了一跳:“小帅啊,你不会乱来吧?”
金帅笑了笑:“我怎么会呢,既然江北省委的主要领导对他非常欣赏,如果对刘山高贸然采取行动,搞不好就会惹出大麻烦来,再说了,我也没有权力和能力管这件事情。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间未到,刘山高总有一天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金帅的想法是很有道理的,市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中央对这部分人也是鞭长莫及。老朱家虽然有能力在这个问题上施加影响力,但毕竟还要通过江北省委,如果江北省委的主要领导庇护他,这件事情还确实是有些难度。谁知道江北省委主要领导在京城有什么后台呢,搞不好就会引起高一层的斗争。
在官场里所有人都抱着一个想法,只要是不触及自己的根本利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主动挑起事端来。要知道反腐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在条件不合适的情况下只能等待。像刘山高这种人有了省委主要领导的庇护,一定会更加有恃无恐,一旦坏事做尽,也就离收拾他的时间不远了。
就如同瓜熟了蒂就要落一样,如果瓜还没有熟硬摘下来就是个苦果,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样做的。虽然金帅现在还没有能力收拾那个刘山高,但他的名字却让金帅牢牢的记住了。
金帅在党校的学习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没有了在单位上那些*心事,金帅觉得非常的快乐,他甚至在想如果永远在党校学习那该有多好啊。
事物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最近几天金帅发现郭秋娥的情绪很低落,班里的工作管得也很少,图书馆也见不到她的影子,这种奇怪的现象不仅引起了金帅的注意,就是班里的同学也都看到了。
一天吃过晚饭之后,金帅像往常那样敲响向忠仁房间的门:“老向,去不去打篮球?”
向忠仁从门后边探出了脑袋:“金帅,先进来坐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讲。”
喝着向忠仁沏好的茶,金帅递过去了一支烟:“老向,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向忠仁奇怪的看着金帅:“咱们班里出了一件大事,你是没听说过还是装糊涂啊?”
金帅笑了:“我看咱们班里很正常啊,我们是来学习的,能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你没有看到郭秋娥这几天有些不正常?”
金帅点了点头:“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特别是昨天早上,我看到她的时候眼皮还是肿的,难道你说的大事指的就是她?”
向忠仁双掌一击:“聪明,就是郭秋娥出事了。”
金帅和向忠仁这一段时间相处的很好,就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再加上向忠仁又喜欢八卦一点,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虽然金帅很不赞成他这个做法,但毕竟通过他还是能知道不少的新闻。
向忠仁一五一十的把郭秋娥的事情讲了一遍,金帅笑了:“像这种事情并没有多么奇怪,郭秋娥是得罪人了,有人要故意恶心她,所以才把举报信寄到了党校。党校的学生都来自全国各地,不管举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郭秋娥的名声都会臭遍大江南北,这一手来得够狠的。”
向忠仁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写这封举报信的人不是要把郭秋娥怎么样,而是要把她搞臭,不过这个办法也太卑鄙了点。”
“在官场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郭秋娥这个人权力**太强了,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金帅站了起来:“你不去打球我可要去了,现在都成了习惯了,一天不摸球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向球场走去,向忠仁突然说道:“金帅,我看咱们班的同学当中只有你活得最潇洒。”
金帅大笑:“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有时候就要把心放得宽一点,更不能让自己因为某些事背上沉重的包袱。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是不损害我的切身利益和触及我的底线,我就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的话使我想起了弥勒佛两边的一幅对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在普通人眼里,佛是那些具有大智慧、通晓事理、超脱生死、品格高尚的人,看来你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金帅没有吱声突然问道:“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呵呵,正因为你抱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所以你才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我是听打球的小刘说的。”
金帅明白了,小刘是党委书记刘淇高的秘书,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不过一个做秘书的嘴巴不严,这可是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
“老向啊,还有两个月咱们就要各奔东西了,作为朋友我要劝你一下,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得那么多,郑板桥难得糊涂四个字,可是足够我们这些人认真琢磨的了。”
“呵呵,你说得对,不过这是在学校里,闲着没事找点乐也没什么,在单位谁都知道我的嘴巴是最严的,再说了,咱们还是朋友嘛。”
金帅看了一眼向忠仁,总觉得这家伙的话里有话,就好像要故意套近乎似的。这小子这么喜欢打听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背景?如果是这样的话,向忠仁也太聪明了,他这种人只能作为一般的朋友交往,是绝对不能和他交心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一高兴了再出去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有人说怀孕的女人是最美丽的,有人也说怀孕的女人是最幸福的,还有人说怀孕的女人是最受累的,这些形容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金帅以为后者才是最贴切的。
山竹的身子越来越沉重了,看到她那笨拙的样子,金帅是一阵阵的心疼,还有十天就是预产期了,金帅很想留在家里照顾妻子,可当他刚说出自己的想法,立刻就遭到了山竹的拒绝。
“家里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你没有必要耽误自己的学习。奶奶说过了,这次去党校学习对你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我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你。”
听到山竹的话,金帅把妻子轻轻的揽进了怀里,抚摸着山竹的大肚子:“这两个臭小子让你受了这么多的累,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一定要打他们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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