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组长刚才的讲话非常重要，希望大家能够认真的领会，在此我也代表省政府表一个态，全力支持工作组对医药行业不正之风的督察，任何人如果在这项工作当中不作为，必定会受到严肃的处理。”

    王新昌讲起话来抑扬顿挫，很有感召力，其实他的手下却很不以为然。王新昌这个副省长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别看表面上喊得震天响，可实际上却没做多少实事，他说的这些话吓唬吓唬那些不了解情况的还可以。

    当金帅带着工作组的人员回到酒店的时候，王新昌又把他这几个部下召集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

    “刚才金组长在会上讲的那些话，大家都记住了吗？这一次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来头可不小啊。”

    不用王新昌自己说，这些老油条们也都明白，金帅对他们的汇报不仅不做置评，反而把总理的批示又搬了出来，这明摆着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嘛。

    “如果你们不想难堪的话，这几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到各个大医院去盯着，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忠飞同志还要像以前那样靠上去，为工作组服务好，提供一切便利的条件。”

    大人物讲话一般不会明着表达出意思来，尤其是在会上，除了一些官话之外，就是暗示。官话什么时候讲出来都不会有问题，关键是那些暗示可就要认真领会了。

    比如王新昌说，让他们到各个大医院去盯着，发现问题及时解决，表面上看这句话没有任何错误，可是认真分析起来，里边的含义就太深了。就是在暗示他手下的这几个人，这段时间千万不要闹出什么群众和医院之间的矛盾来，一旦被工作组抓个现行，那可就麻烦大了。

    让倪忠飞靠上为工作组服务好，其实就是让他继续采取人盯人的措施，把工作组那些人盯紧咯，不要给他们和群众私自接触的机会。这个办法可以说非常的高明，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来来，红州省纠风办自然要协助和配合，即便是金帅识破了他们的计谋，也完全可以有话挡过去。

    这个小会开了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虽然大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国务院纠风办来的都是年轻人，虽然在谋略方面可能有些不足，但是胆子大却是一个事实，这些人也没有多少官场的经验，往往不按常理出牌，一旦让他们捅出个大窟窿来，可就不好补救了。

    按照金帅的要求，倪忠飞把全省县级以上医院的名单交给了工作组。倪忠飞坐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走了，金帅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也没有挽留他。现在已经掌握到了崔德磊的犯罪证据，也不怕他们再搞出什么花样来。

    金帅猜的一点也不错，倪忠飞刚坐上车，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向王新昌做了汇报。当他赶到省医院的时候，李驰山、刘宁军他们也同时赶到了，这个速度可是够了快的，不要说是崔德磊没有想到，就是倪忠飞本人也感到很吃惊。

    “工作组明天要来省医院进行检查，我受王新昌副省长的委托来主持这次紧急会议，帽子话就不要再说了，大家都说点实际的吧。”

    刘宁军是卫生厅的厅长，全省所有的卫生行业都归他管，自然要第一个讲话了：“老崔，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得知中央纠风办来之前，我们就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两天前又召集各科室的主要负责人开了一个会议，给大家下了死命令，谁要是在这次工作中捅出了漏子，我们就处分谁。”

    刘宁军皱了皱眉头：“老崔，你能不能说点实际的？你可千万不要说你们省医院没有任何问题，能够经受住检查。要知道我们现在都是在帮你，如果你这里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大了，责任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崔德磊看了一眼刘宁军，心想你这个老东西这不是在当众揭我的丑吗？这年头医院要不搞点歪门邪道怎么能养活自己？我给你送了那么多钱，不就是让你在关键时刻罩得住我们吗？现在你倒想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了。

    “刘厅长，医院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想点创收的办法，全部按照规定办事，医生和护士会饿跑一大半，打个擦边球的情况还是有的。不过请你们放心，这方面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我敢保证工作组来查也不会查出什么问题来的。”



104一致对外

    倪忠飞、李驰山和刘宁军是正厅级干部，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他们当然不会只听崔德磊胡吹了。()

    “既然崔院长都准备好了，我们是不是先去检查一遍？”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驰山开口了：“老崔啊，你也别嫌我们多事，其实我们也不想管，可是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就要认真的完成。王省长说过了，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这次来头不小，一旦捅出娄子来，我们只是负领导责任，而你这个院长的责任就大了。”

    工作组没有来之前，这几个人因为利益方面的问题，明里暗里斗得很凶，工作组一来，他们就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讲什么个人恩怨，一旦被工作组各个击破，那可就麻烦大了。

    “李局长，每次药监局来检查的时候，我们都是积极配合热烈欢迎，这次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欢迎领导检查。”

    看到崔德磊要打电话，刘宁军急忙摆手：“打电话就不必了，这次就算是一个突击检查吧，只要是过了我们这一关，问题就不大了。”

    平日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连院长的面都见不到，更不用说见到比他更大的官了。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大官，又带了这么多的工作人员，自然是有些紧张，幸好这几天准备工作做的充分，才没有检查出什么大问题来。

    两个小时之后，检查结束了，四个人又回到崔德磊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气氛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倪主任，这次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来红州，由你们接待并配合工作，是不是请你先谈谈这次突检的情况。”

    三个人都是正厅级干部，有事自然要商量着来，按照对口的原则，自然应该由倪忠飞先讲话了。

    “我就先说两句吧，从这次突检的情况来看，我个人认为还是不错的。首先，医药采购手续很正规，虽然有一部分药品没有经过招标，但也是特殊情况能够说得过去。药品的零售价也没有超出物价部门的定价，目前还没有接到群众关于医生收受红包的举报，综合这几方面的情况，我认为省医院不存在不正之风。”

    其实倪忠飞在讲这些话时也是在言不由衷，他在纠风办当了这么多年的主任，还能不知道下边搞得这些猫腻？不要说是医院这个事业单位了，就连财政局也是两本账，一本是用来应付上面检查，另外一本才是实际的，只不过要想得到另外一本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只是检查行业不正之风，那就绝对没有什么可怕的，纠风办的权力虽然很大，但在没有掌握到确切证据之前，也不能随意双规人，只要是不把人抓起来，秘密账本就不会暴露，这样倪忠飞的话也代表了李驰山和刘宁军的意思，虽然大家都对崔德磊搞的这些猫腻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揭破。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把工作组应付走了，以后就是打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关系，这就叫枪口一致对外，这点思想觉悟他们还是有的，确切的说他们此时也不敢生二心。

    刘宁军是最后一个讲完的，看到三位领导肯定了省医院的工作，崔德磊笑了：“三位领导今天辛苦了，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顿便饭如何？”

    倪忠飞笑着摆了摆手：“我可闻不惯你们医院这个味道，还是算了吧。”

    “你看我这个人，没有把话解释清楚，让你们领导吃饭怎么能在医院呢？这两年咱们红州也有人搞了一些私人会所，前几天我一个老同学带我去看了看，那里面的条件非常好，这么说吧，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凡是你能想到的，他们那里是要什么有什么。”

    倪忠飞动心了，看了看刘宁军和李驰山：“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去放松一下？这几天工作组来把我搞得很紧张，咱就劳逸结合一会，反正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们都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难道他们还能比我们高明不成？”

    吃喝玩乐是这些当官最喜欢做的事情，更何况省医院又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如果不去潇洒走一回，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就在倪忠飞他们四个花天酒地的时候，金帅正在电话里向齐志国汇报着工作：“齐主任，我们已经初步掌握到了红州省几家大医院院长收受贿赂的犯罪证据，明天我们将深入到这些医院进行实际调查。”

    “红州省方面的态度怎么样？”

    “表面上还是很配合的，毕竟我们手里有总理的尚方宝剑嘛。”

    “你们掌握的证据是哪方面的？”

    “我们掌握到的是医院院长利用药品采购，向医药代表索取贿赂的图像资料，由于我们还没有与这些人进行接触，所以目前还没有掌握到其他方面的证据。齐主任，可不可以把这些图像资料发到你的电脑里，你看完之后再给我们做下一步的指示。”

    在金帅来红州之前，齐志国就听金帅讲过，从国安部借了几套先进的监听设备，又派了几个人提前到红州省进行暗访，能得到图像资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好吧，你把视频发到我的邮箱来吧。”

    十五分钟后，齐志国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金帅打来的：“齐主任，视频比较大，我要分几次才能发给你，我敢保证你看到这些视频之后肯定会大吃一惊。”

    金帅没有说错，齐志国看完第一段视频就被惊呆了，当看到第三段的时候坐不左凤江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如果事情不重要的话，齐志国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要求汇报工作，看来金帅在红州省还真的搞出了点名堂。

    这一晚上，左部长办公室里的灯光亮到很晚，晚饭也是让秘书送到办公室的。

    此刻倪忠飞几个正搂着女人做美梦呢，即便是做梦他们也不会想到，金帅竟然和他们玩了这么一手。

    第二天早上，金帅刚要带队去省人民医院，红州省纪委书记蒋秋生就亲自找上门了，看到金帅如此年轻，蒋秋生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个年轻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吗？省纪委都没有查出来的问题，他来了不到三天就能查出来？

    “金帅同志，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州省纪委书记蒋秋生。”

    对于全国副部以上的实权干部，金帅不能说对他们的情况掌握得非常清楚，起码也了解个八九不离十。蒋秋生现年五十四岁，属于外来干部，为人极为正派，没有听说他和哪个政治世家走得比较近，确切的说是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虽然金帅的背景很大，但是，对蒋秋生这种人也非常佩服，来到红州之后，金帅也曾想去拜访蒋秋生，必要的时候寻求他的帮助，但不巧的是蒋秋生前几天去外省没有见到，却没想到他今天能亲自找上门来。

    “蒋书记，有什么事情你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让你亲自跑一趟我可是不敢当啊。”金帅握住蒋秋生伸出来的手，态度格外的恭敬。



105双管齐下

    蒋秋生摆了摆手：“小金啊，你就不要和我来这一套了，昨天接到左部长的电话，我马上就赶回来了，你是从上面来的钦差大臣，我这个地方官在你面前可是摆不起威风来。”

    金帅吓了一跳：“蒋书记，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讲话，如果我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对，请你尽管批评。”

    蒋秋生看着金帅，哈哈大笑：“臭小子，我是和你开玩笑呢，你爸爸没有在你面前提到过我？”

    金帅明白了，蒋秋生已经把他的实底全部摸清了，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看来与老朱家的关系不浅啊，如果蒋秋生真的和朱铭安关系不错的话，这次来红州之前，老爷子怎么没有讲呢？

    看到金帅疑惑的样子，蒋秋生又是一阵大笑：“不明白不要紧，以后时间有的是，现在咱们先谈谈工作吧。”

    虽然蒋秋生自己说他这个地方官在金帅面前摆不起威风来，但金帅却绝对不敢这样想，不管蒋秋生和老朱家有什么关系，也不管两个人地位差别有多大，仅凭左部长能够给蒋秋生打电话这件事，金帅就知道蒋秋生是值得信赖的。

    韩冰敲门走了进来：“金组长，大家都集合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金帅看了看蒋秋生，只见他稳坐不动，就知道这次省医院是去不成了：“小韩，我还有一点重要的事情要办，就由你带队去省医院吧，你们这次去明察，估计也不会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重点要放在设立那两个举报箱上。”

    韩冰看了看蒋秋生，但是金帅没有给他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