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也用不着包景辉郑重其事的提出来。难道又要给朱书记找新的秘书?这可是一件好事,提拔人总比把人赶出省委要容易得多。
在这个问题上许竞文倒是猜对了一半,朱书记是需要新的秘书,但却不是让许竞文帮他找,而是人家已经有了合适的了。
包景辉从桌上拿起了一张A四纸:“烽山市近海县的金帅同志是从省委下去锻炼的干部,你应该很熟悉吧?”
提起金帅来,许竞文倒并不陌生,这不仅仅因为他给李景林当过秘书,最主要的是金帅在省委接待处工作的时候,给许竞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个时候的金帅是一个很阳光的小伙子,对省委的领导都很尊重也很客气,但也从不低三下四,而是不卑不吭的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说是省委的领导了,就是其他的常委们和下面市里来的书记也对他的看法不错。
只可惜金帅得罪了魏华旭和他的女儿,无奈之下才被*的主动报名下去锻炼,算起来许竞文已经有五年多没有见过金帅了。
“呵呵,你说的是金帅啊,我当然认识他了。这小伙子很聪明也很能干,再加上他给前纪委书记李景林同志当过秘书,对这方面的工作也很熟悉,让他给朱书记当秘书可以说是选对了人,包书记好眼光。”
如果当着朱铭安的面,许竞文也会这样讲的,之所以要奉承包景辉,许竞文也是在遵循官场里的潜规则,当着领导的面千万不要奉承另一个领导。
包景辉点了点头:“嗯,既然你也认为金帅合适,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你亲自去和金帅谈一谈,三天之后让他来上任吧。”
省委书记要用哪个人当秘书可是非常慎重的,最起码也要经过组织部门的严格考核之后,朱铭安找他谈过话才能定下来,有的人还要经过几个月的试用,许竞文看了看包景辉也没有吱声,这件事情怎么这么急呢?
一直回到办公室,许竞文也没有想明白,作为秘书长不仅要为领导服好务,更要摸清领导的脉搏,只有领会了领导的意图,办的事情对了领导的心思,才会受到领导的信任。
想了一会,许竞文打通了马山县县长李海山的电话:“海山同志,我是许竞文啊。”
听说是许竞文,李海山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秘书长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许竞文知道李海山一直在活动县委书记的位置,也曾跑到许竞文的家里请他帮帮忙,当时许竞文虽然没有敢明确的答应他,但也暗示李海山问题不大,现在打这个电话也确实是有些张不开口。
“海山同志,马山县县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本来你是有希望的,可是朱书记又想让他的秘书去,看来你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如果说别人来马山县当县委书记,李海山的心里一定不会痛快,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曹勤可要来,他却不敢表示出任何的不满来,像这种通天的人物是得罪不起的,更不能和他搞得不团结,尽管心里不舒服,也必须按照人家的意思去做。
“噢,是朱书记的秘书要来啊,我们一定热烈欢迎。”
“呵呵,老李啊,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打官腔了,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不痛快,但这里面也另有原因,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我问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活动得很厉害?”
电话里传出了李海山支支吾吾的声音:“也没有活动得有多厉害,市委那边自然是要去跑一跑了,省委那边我只依靠你。”
尽管知道李海山是在说假话,许竞文也不能揭穿他,这年头要想进步又有几个不跑不送的。许竞文突然明白了,朱铭安之所以这么急着把曹勤可放到马山县,恐怕也与李海山活动的太厉害有关系。如果再晚了,这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毕竟县委书记这一级别的干部属于市管干部,省里要想安排人也只有趁市委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之前,就把干部塞进去。
许竞文正在琢磨着就听李海山又说道:“秘书长你在听吗?”
“呵呵,我在听,老李啊,虽然这次你当不上县委书记,但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还有几个月就换届选举了,位置还不是一大把,只要你能与曹勤可搞好关系,机会还是有的。”
许竞文说完,觉得他已经彻底明白朱铭安的意思了,这个时候把曹勤可放到马山县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李海山想进步就绝对不敢得罪他。这样一来曹勤可就很容易在马山县站稳脚跟,等到换届选举的时候曹勤可对马山县的情况也就全都熟悉了,再把李海山调出马山县,曹勤可的工作就更好干了。
这些年许竞文也看到好多常委的秘书到下面去,都是他们的老板给安排好的,当然了,这里面也要分出个远近来。和老板关系好的自然要安排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不仅如此领导还会为他创造条件,关系不好的或者说被领导贬出去的,可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在官场里千万不要相去年省委宣传部长的秘书因为在工作当中出现了一点问题,被放到下面去担任了一个副县长,连常委都没有进得去,而统战部长的秘书同样也是副处级,但到下面就担任了县委副书记,你能说这两个位置因为都是副处级就一样吗?
县委副书记干好了可以当县长,可是副县长干好了就先要巴结着进常委,只有当上了副书记之后才能考虑县长这个位置。
正在许竞文琢磨的时候,李海山又问道:“秘书长,既然曹勤可要来我们县当县委书记,那谁去接他的班呢?”
许竞文笑了:“老李啊,看来你是想使一招双保险啊,如果说对其他人我是不会讲的,但咱们是老朋友,这一次又没有给你帮上什么忙,我就不能瞒着你了,告诉你吧,这个人在咱们河西省可是鼎鼎有名,说不定你还会认识他呢。”
李海山默默地听着,他明白许竞文的意思,看来他要用提前告诉谁是朱书记秘书这件事来还人情了。贰拾万块钱只买来个人名,这些当大官的胃口可真是够了大的。
许竞文之所以要吊一吊李海山的胃口,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给李海山留下一个思考的时间,让他知道那二十万块钱没有白花。
就像要显示他在省委的重要似的,许竞文慢悠悠的说道:“老李啊,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后,你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讲,现在省里只有朱书记、包书记和我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其他的人还都不知道……”
一直等到许竞文罗嗦够了,李海山终于听到了金帅这两个字。李海山高兴了,既然朱书记的新任秘书是金帅,事情就好办多了。
前几天李海山还去徐宗衡家里拜访过,也知道金帅和徐宗衡的女儿徐丽关系很好,只要是能通过徐丽认识了金帅,让他在朱书记面前讲几句好话,虽然在马山县当不上县委书记,可是到其他的县总可以吧?
612秘书长
放下电话不久,许竞文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原来是包景辉的秘书卞如军打来的:“秘书长你好,金帅目前住在省委宾馆一二零一房间,如果你要找他的话我可以马上打电话通知他。”
许竞文刚要说让卞如军给金帅打电话,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小卞啊,金帅是不是已经来了有好几天了?既然他住在省委宾馆也就方便了,你不用给他打电话了,等明天我会派人去找他的。”
卞如军的年龄虽然不大,但也是个人精,他很清楚,许竞文不就是想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金帅吗?虽然秘书长是所有秘书的头头,是整个省委的大管家,但他要服务的对象是全部的省委常委,而领导的秘书则是专门为某一个领导服务的,这样一来谁远谁近不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吗?与领导的专职秘书搞好关系,可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天一上班,许竞文的秘书岳秀峰就来到了省委宾馆,一二零一房间的门敞着,一进门就发现有一个人正在拿大顶,还没等岳秀峰开口,拿大顶那个人忽的一声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这一手可是让岳秀峰吃惊不小。
虽然岳秀峰不知道许竞文让他找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但是秘书长要见的人能是个简单人物吗?难道秘书长请这个人是个杂技演员?可是秘书长找这种人又有什么用呢?
“我是金帅,请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你就是金帅?呵呵,我可是早就听到你的大名了,我是许竞文秘书长的秘书岳秀峰,秘书长现在要见你。”
金帅知道秘书长要见他,有可能要谈工作安排的问题,像他这种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省委组织部是不会出面安排他的,而包景辉要安排的话,也只有交给秘书长了。
金帅拿起了上衣,又走到镜子面前正了正领带,然后笑着说道:“去见大领导自然是马虎不得的,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岳秀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金帅也作出了同样的举动,谁都想让对方先走,两个人微微一笑同时点了点头,联袂向楼梯口走去。
可别小看这个不起眼的动作,这里边可是有很多讲究的。如果对方的级别比你高,你傻乎乎的走在了他的前面,那可是会得罪人的,如果对方的级别不如你,在不了解情况之前还是要一起走最好。
“岳秘书,你是什么时候到省委工作的?我原来怎么没有见过你?”
“呵呵,我是两年前大学毕业后才来到省委工作的,上个月才担任了秘书长的秘书。”
望着岳秀峰毛茸茸的上唇,金帅想起了他跟在李景林身边的情景,那时候金帅也像现在的岳秀峰一样,一晃五年过去了,金帅也从一个青走到秘书长的办公室门口,金帅没有等吩咐就主动停住了脚步,岳秀峰暗暗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给省纪委书记当过秘书的人,就是懂规矩。
没等两分钟岳秀峰走了出来:“金帅同志,秘书长要马上见你,请跟我进来吧。”
副部级干部的办公室金帅可以说是去过不少,不仅是房间里的布置差不多就是格局也一模一样。办公室一边与秘书室连着,里边还有一间标准客房一样的休息室。除此之外,办公室还有一个通往走廊的门,既显示出了与秘书的关系密切,又体现出了领导高高在上的威严。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笑眯眯的看着金帅,金帅认出来了,这位就是省委秘书长许竞文。五年前许竞文还是满头黑发很潇洒的一个人,却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秃顶了,小肚子也微微的凸起,只有很少锻炼又常年待在办公室里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样子。
“呵呵,金帅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秘书长好,几年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许竞文知道金帅是在说奉承话,头发都掉光了,什么风采依旧,不过在官场里大家都这样讲话,许竞文也不好说什么,官场里的人可是最忌讳有人说他老了或者说身体不好的话。
“呵呵,不行了,头发也掉光了,椎间盘也突出了,在你的面前我可就更显出老来了。”
“头发掉光了说明秘书长为工作殚精竭虑,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叫做绝顶聪明。椎间盘突出说明你对工作的无私奉献,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许竞文大笑,手指虚点着金帅:“小金啊,你可就是会讲话,我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笑过了,我记得你在接待处的时候,很会讲一些段子,什么时候再说给我听听啊?”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虽然许竞文对金帅很热情,但金帅也不敢掉以轻心,可别小看领导的过分热情,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
许竞文示意金帅一起喝茶,金帅知道帽子戏唱完了,接下来就要谈正题了,端起茶杯来做了做样子,又放下了。
“小金啊,你在下边锻炼有五年多了吧?”
金帅点了点头没有吱声,大领导讲话都是很有讲究的,在谈正题之前先要和对方表现的亲近一点,打消对方的顾虑,显出领导平易近人,这就叫唱帽子戏,即便是说到正题了,也要先做一下铺垫,这就叫帽子话,只有把这一戏一话进行完了,才是谈话的关键。
“你是响应省委号召主动要求下去锻炼的干部,这五年多你表现得很不错,各方面都成熟只有到这个时候金帅才能够讲话,太早了或者是不讲都是很不礼貌的。虽然许竞文说的都是些官话,但是既然要听金帅的意见,金帅自然也要用官话来回答。而官话回答得好不好,则又是官场里衡量一个干部是否成熟的一个标准。
“首先要感谢组织上给了我一次下去锻炼的机会。这五年期间,我经历了很多,在各级领导的亲切关怀下,使我逐渐的成熟了起来。虽然在工作中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也应归功于领导的支持和集体的力量,我个人也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许竞文点了点头,他认为金帅的这番话说的还是很得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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