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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_分节阅读_第139节
小说作者:无痕之歌   内容大小:1.52 MB   书页:秦家有女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7-28 10:09:2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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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罢,漆器落于几上,一弘浅茗不泼不洒,淡淡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几下趋于平静。
    写意疏狂,他非凡鸟,今朝拔剑出锋,有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面对司马清,孟焕之清傲本色显露无遗,虽跪坐在席,随时都可出击制敌。
    司马清面色微动,默默注视孟焕之许久,唇边现出浅笑,指着远处的书院和藏书阁,不无自豪道:“它们都是司马氏的无价之宝,经数代人沤心沥血收集编造,山门中的梓梓学子更是我司马氏立足的根本。”
    任朝廷如何行动,打不散扬州司马的精神气,见司马清心中打着这样的主意,孟焕之亦不惊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文可兴邦,亦可误国。一叶蔽目,不知秋来早。江南文人同属王臣,眼中却只盯着这一片沃土,可曾想过中原腹地流民上万无家可归,可曾为塞外及北疆的边民考虑一二,何曾疼惜众将士拼死抵御外敌。若鞑靼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江南能保得住几日安宁?!”
    司马清轻哼亦固执己见,“此间诸事皆由老夫担待,勿须旁人费心。”见孟焕之仍有话说,他摆手制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罢。”轻描淡写一句下了逐客令,重新捧起书札就读。
    已然谈崩多说也无宜,孟焕之缓缓站起来,施礼告退,伴着和风顺级而下。暮色中他再次回望扬州书院,此处已屹立数百年之久,久得大家都觉得它与山水浑然一体。
    回到驿馆,王善叔已在厅中久候,只追问一句:“如何?”
    孟焕之轻摇头,如实道出与司马清会面的经过,只略过木匣一事。
    王善叔听后久久不曾说话,末了轻捶一下桌面,“既然如此,莫怪我们心狠。”
    话说得激昂,语气中却带着悲壮。司马清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二人拼上身家性命,即使能拉得司马氏失势,惹恼了文人们,身前身后定会背负无数骂名。
    再者王善叔仍担扰一事,若有朝一日众口笔伐,天子顶不住压力,很有可能把他们两个扔出去当替罪羊。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经历过,昔年废太子大婚时,豫地正逢灾年,天子与首辅私下里商议行事,压下天灾未曾公布于世。王善叔彼时担任河南知府,昧着良心封住口舌,暗中接济灾民。
    后来,此事成为他一生的污点,无法洗涮掉。聪明人都能看出来王善叔为天子背了黑锅,可没人敢说出来,他也不敢更不能。
    有了前辙经验,今遭奉旨公干王善叔行事格外小心,以长者的身份适时提醒一句,“差事办不好,也不会掉脑袋。若办得太狠,恐落个千夫所指的骂名。老夫年迈,大不了不做阁老。修远正如朝阳,来日路长,一定要爱惜羽毛,三思而后行。”
    长年官场磨砺不曾泯灭王善叔的本心,他即欣赏又赞同孟焕之的行事风格,处事低调,不骄不燥,为世间难得一见的良臣,假以时日,功绩成就远在他之上。当然不想看着他就此折翼,葬送大好前程。
    孟焕之诚心谢过眼前的长者兼上司,轻叹一声:“开弓便无回头箭,公道自在人心。”
    他不能畏,畏了便要退缩,退缩即是示弱,高手对决,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他要赢,不仅赢得利落,也要安然回燕京,那里有妻子和意儿,还有未出生的孩儿。
    灯下孟焕之笔毫挥洒作出一幅山水图,另附上一字,连同前面写好的书信封装到信笺中,压上封蜡,吩咐长兴明早交付到信使手中,快马加鞭早日送抵燕京。
    此间事毕,孟焕之趁夜走出驿馆,他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误。
    *********
    知言收到孟焕之的来信,厚厚一摞掂到手中有些份量,连忙打开了看,先打开画作,画上屋舍隐在山中,夕阳映照下,石阶自下而上蜿蜒至不可见。
    意儿踮着脚,急得直哼哼:“娘亲,我也要看。”
    知言拿起画纸指给他,“看,这就是扬州书院。”
    意儿大概扫了一眼,嘟着小嘴不满:“没有狗狗,不好看。”
    知画最近天天给外甥画小狗、小猫、鸟虫兽,哄得意儿粘在四姨母身后,嘴巴甜甜就差改称娘亲。
    知言笑了,拿起另外一张纸,只书着一个大字——思。她有几分不解,最后阅览书信。见孟焕之写道孩子不论男女,小名为思,只因他日夜思念娇妻,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追问知言是否同样想着他。
    贫嘴,言过其实!
    知言暗自腹诽,心里又是甜滋滋,复又拿起写着思字的宣纸,轻轻抚过。
    想来写字的人蘸了太多的墨,顺着纸张纹理渲洇,使得字力透纸背,气势磅礴。哪里像是柔情蜜意下写出的字,更像是杀伐决断时笔墨。
    她坐直身子,拿起水墨画细瞧,再对比书信字迹。从来没这么怕过,但愿他好好的,能平安回来。
    知言还有意儿,更有腹中的小生命,什么都不要想,只为他生个健康的孩子。

☆、190|第 190 章

前回说到孟焕之深夜出门,穿街过巷到得一处大宅院外,此处正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族王家。前几日夜里被一网扫尽的各大家族族长并显贵全被软禁在里边,对外宣称是王家请众人寻欢作乐。反正他们这帮人素来荒淫无度日夜笙歌,倒也不算称奇。
    沈博带着人守了三天三夜,睡觉都不敢睡踏实,半睁着眼时时提着神,就怕有个闪失,没法对连襟交待。
    终于等到孟焕之,他也是松了一口气,边把人往里带,顺便交个底:“他们骂了两天多,今天实在是都没了力气,屋里静悄悄的,估摸着这会儿早已经睡下。”
    “多谢沈兄。”孟焕之脚下不停,说着谢语。
    要的就是磨去他们的耐性,一次一次出其不意,杀其锐气,他好以逸待劳与之周旋。
    之前,孟焕之和王善叔在燕京时就分析过,江南大族肯定不会轻易对着钦差心悦诚服。拿好处哄他们更是不可能,现时江南赋税上缴不足五成,朝廷不可能开出更宽厚的条件。只有先痛下狠招,打蛇须打三寸。
    今天来,孟焕之出面扮黑脸,分别和各大族长单独交涉,威逼利诱让他们和司马清划清界线,号召族中子弟不再听令于司马氏。待谈妥后,再让王善叔出面作好人,场面上须得做得滴水不漏,才不至于落下把|柄。
    钦差大人的狠辣众人都已见识过,心里再不甘骂声连天,嘴里敷衍道可行。不料孟焕之早有准备,命人拿出笔墨,让各位族长白纸黑字立下字据。
    前一遭酒兴正浓时被人绑住关到屋里去,今遭又是夜半睡梦中惊醒,心悸之余,素日养尊处优的达贵们多少带着惊魂不定,再乍一看笔墨纸张又醒了五分,望着屋中气定神闲的孟大人,都直犯嘀咕:写还是不写,不写恐怕很难走出这间屋子,写了可以不认。
    心一横咬牙,大多数人勉强写下字据为证。
    孟焕之拿着这些凭证,只微微一笑加一句:“各府上往海外运的茶叶和丝绸听闻已装船,准备不日出海,再者还有一批海外货也快要到岸。可是不巧,安远侯大训水军,几日前命人送来信,禁海封锁航线五个月,真是可惜!”
    他收好字据,含笑看着各位大族长。烛光下,面若冠玉,虽笑如春风拂风,眼底却是冷意横生,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十分明了。你们可以失信,不怕过穷日子就和朝廷对着干,会做买卖的商人多的是,海运这块大肥肉好多人都想插足分利。
    大家一听傻眼,瞪大眼睛忙挥手,别呀!
    梅雨天气,茶叶放久了会生霉,上好的丝绸也经不住长期存在船仓,禁海五个月,今年的进项全都要泡汤,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安远侯和他手下的军士担着护卫海运,迎来送往各大商船出海登陆,十分眼馋那些来来往往的商队,平日里恨不得多抽几份头子,把搜刮来的银子全投到海上军务,修船训兵士。
    如今得到上头的默许,他乐得呵呵笑,瞧着停泊的商船,心里头琢磨要如何不太引人注目把这批货全私吞下,给爷爷手下那帮龟儿子每人多发些饷银,再造几艘大船,不愁在海上碰到倭寇还追不到,光干着急。
    想到手下的军士坐着大船出海,直打得倭寇落花流水。安远侯心道不错,秦家狐狸窝里总算出来个看得顺眼的,他那管是秦家的儿孙还是姑爷,只要沾个秦字身上总带着狐狸味,狡猾的狡猾的!
    再者女儿也生下外孙女,满月宴是赶不上,顺道多搜罗些好东西给外孙女当周岁贺礼。
    安远侯打着如意算盘在那头乐呵,江南的豪门商户们欲哭无泪,钦差大人说到做到,断海运不说,封堵内陆各处码头又是何故?!
    海运一招,直接掐住各大世族的喉咙,迫得他们不得不称病缩在家中,装疯卖傻,婉拒司马清的约见,更是约束家中子弟不要与司马氏打交道。外头那么乱,全都回到家中闭门读书。
    各方齐头并近颇有成效,即使扬州书院被封,城中聚齐遣责钦差的儒生们也少了大半。孟焕之和王善叔客居的驿馆外顿时清静不少,他两人得有心情悠闲度日,对着黑白棋子一坐就是整下午。
    王善叔拧眉带丝孤疑,“咱们来了这么多天,司马清一点动静也没有,事出反常必为妖。”
    “快了”,孟焕之丢掷棋子入盒。
    王善叔点头认同,司马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平静背后蕴藏着惊天波浪,反扑的那一日定会不远。
    司马氏在江南数百家,眼前这点挫折尚不能动摇根本,凭着司马两字号召力非同小可。
    扬州书院山门被封,司马清往门前一站,甚至不用多说一句,就有千计的文人众情愤概,纷纷声讨朝廷来的走狗。
    看守的兵士那里敢拦,缩到一旁任司马清撕了封条,大摇大摆走进,广袖如云,峨带轻飘。单论风姿,当真可称得上人间绝色,只可惜狼子野心,儒雅斯文做表,欲壑难填。
    孟焕之在远处负手伫立,从司马清露面,再到他到不费吹之力进到书院内,直到目送人影消失不见,方才收回目光。
    “只可惜!”
    孟焕之嘴里喃喃道,待他再次回到驿馆,即被人带到王善叔的住处。屋内一位年青人正和王善叔交谈,眉目清秀,正是第一天到扬州时,当街挑衅孟焕之的人。
    不及王善叔代为引见,那名青年站起身直说来历,双目烔烔有神,“我父姓苏名讳沐阳,八年前秋闱前夕正是他与主考官私下见面,回家五日即暴病身亡。他是被人下毒害死,求两位大人清禀做主,还亡父一个公道。”
    当日大街上苏公子点出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典故,孟焕之隐隐猜到他的来历。
    昔年科考舞弊案死的岂止苏沐阳一个,废太子的恩师王和生,上百学子及涉案官吏,另有流放者。
    孟焕之以前也曾就此逼问过王慎,但故交咬紧牙关不肯吐口,长久以来,一直有几处疑点不能解惑,正好有机会可问得一清二楚,故问道:“苏公子今日肯来真是急大人和我所难,不过尚有一事要请教,八年前科考一案,涉案的考生当真都是知情者,甘愿领死?”
    苏公子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一摞笔墨,推到两位钦差面前,一一解释道:“先父死得不明不白,临终前虽留下一封书信,无奈母亲怕在下涉足险境,偷偷藏起,直到几年前她病得不行,方才拿出来道明实情。”
    缓了一口气,苏公子面上现出哀伤之色,接着说:“当日涉案的学子或死或被罚夺去功名,全家亦受牵连三代之内不能科考。几年间,在下假借可帮他们伪造身份一一走访,于内情了解七八成。”
    听到此处,孟焕之抬头不禁倾身向前,追问一句:“如何?”
    苏公子轻声叹息,指着纸上的几个姓名,“只他们四人通晓底细,虽然人都死了,但他们的父母亲长等早在几年前改名换姓,搬迁到别处生活,当中有一位的胞弟去岁进了进士,点了外放做县丞。”
    “这么说,令尊受人指使单独面见王和生,又与这四位举子会面,其余人等虽一口咬定通过太子恩师买试题,但他们见的人也是这四人。”
    孟焕之稍加思索便想通其中关节。至于信鸽一事更好解释,都是经过训练,飞来飞去就为引人注意。
    即使在贡院里未被发现,其后也必定有后招,王和生的亲信长随也被收卖更能证明这一点,无孔不入,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人心不足蛇吞象,司马清想要个傀儡,与朱家密谋拆太子的根基。王和生获罪赴死,太子失却自幼授教的恩师,加之长盛帝偏袒朱贵妃母子几人,他果然经受不住,几年后失德做出丑事,顺理成章被废。
    事至如今太子被废,朋党之祸盛行,江南司马派气焰高涨,真相大白也于事无补。王善叔和孟焕之对视一眼,他们只能还死人一个公道和清白。
    苏公子忍辱负重数年,只为今日,此间事了,他便起身告辞。
    孟焕之和王善叔当要做挽留:“公子且留步,若你踏出驿馆一步,不消明日,司马清定会知晓。以他暇疵必报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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