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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鹄书院_分节阅读_第13节
小说作者:赏饭罚饿   内容大小:887.54 KB   书页:天鹄书院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7-26 10:17:2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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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冉先生可是留了‘清明’的七言绝句的,你好歹也写一点给他,成日里扫茅厕,不嫌脏么?”
    “嗯……”后者皱着眉,沉痛的思索了许久,“你说的是,我该专心念书了。”
    还有七天便是每月的课考……
    要是在此时被逐出书院,只怕无法和庄主交代。
    痛定思痛,关何闭目长长一声嗟叹,再睁眼时,已见奚画捧了个小册子认认真真地在默读,他兀自一愣。
    回想起上次问过她的话,记得她是想考进宫中,以某个职位。
    “你,就这么想考女官?”
    他不禁好奇,“考上有什么好处么?”
    “当然有好处啦。”奚画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朝的女官,就是最低的九品每月也有五两银子的俸禄,天天吃肉都有剩的。”
    他眉峰蹙起:“怎么,你很缺钱?”
    奚画闻之即笑:“像我这般家境的,自然是缺钱了。更何况,我是觉得无所谓,过清贫一些倒也没什么,只是我还得养我娘。”
    她认真道:“我娘为我操心劳累这么多年了,我总得争口气,让她过上好日子才行啊。”
    见她眉宇间尽是勃勃斗志,关何一时语塞,只看着她双目不知如何接话。
    不过多时,适才叫的糕点便被小二端了上来,奚画遂放下书本,一心一意品尝食物。
    此刻茶肆里人进人出,雨声人声混在一块儿。听那动静雨好像渐小了,不少茶客也陆陆续续离开。
    这会子门外却跑进来两个被淋得狼狈的人,二者只顾躲雨,没想倒不慎撞在了一起。
    “啊哟!”
    “对不住对不住。”
    这身穿书生长衫的男子赶紧扶住那人,连声道歉。
    那人稳住身形,也忙应道:“没事没事,不打紧的。”
    四目一对,两人皆是呆愣。
    “诶?”
    奚画一眼望见,起身就招呼道:
    “勇谋,小颜,你们俩也避雨啊?”
    听到不远处有人唤,丁颜率先反应过来,探头就笑道:
    “小四,关公子,你们如何在这儿?”
    一边说,一边已款步绕过钟勇谋,径自往奚画身边去。
    “我们路上碰见的,他正好忘了带伞,故而来这儿避一避,吃吃茶。”她言罢,挪了位置让她坐,抬手又去叫小二。
    “再上一壶茶来!”
    那边儿的钟勇谋也兀自拂着身上水珠,埋怨道:“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没个准头,害我这身衣裳又要换了,哎……”
    听他这句话,奚画想起方才在山腰见他正祭拜什么人,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
    “勇谋刚刚在龙脊山上扫谁的墓呢?”
    钟勇谋一个激灵,支支吾吾:“我、我哪有去扫墓。”
    “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了,你还往那坟前倒酒了呢。”说话时,她有意无意朝对面的丁颜瞄了一眼。
    “我……”大约觉得是瞒不住,他只好道,“是,我是去山上祭拜了。那坟、那坟是归婉的。”
    闻得此言,丁颜手上一抖,茶水就洒了出来。
    且听钟勇谋哀叹摇头:“好歹同窗一场,我去拜拜她,也没什么错罢?”
    “看样子,你和她关系挺好的呀?”她随信一笑,而后又凑近几分,“上回听你说她是自缢而死的,你可知她因何要自尽么?”
    “这……”钟勇谋捧着茶杯,神色复杂地迟疑了许久,“我也不很清楚,那段时间她精神好像有些不对劲,成日里恍恍惚惚的,不和人说话,先生问她的题,一个也答不上来。是不是心里闷得?”
    “我曾闻得,她和含风好像有些关系。”她眸色一沉,“会不会是,含风,将她……”
    “不会的!”钟勇谋眸色微变,竟嚯的一下站起身,“含风虽然作风不正,可归婉与他清清白白,从未有越轨之事,你们莫要胡说八道,毁了人姑娘家清誉!”
    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奚画听罢也有些惭愧,只好拉着他坐下,好言道: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绝对不会拿出去说嘴的,你且坐着,安心吃茶。”

☆、第15章 【陌上青鸢】

“说的是。”关何难得蹦出句话来,亲手给他换了一杯,推过去,“你前些日子受惊不小,喝杯茶压压惊。”
    “对呀。”闻言,奚画便歪头望着他笑,“前几日你不是被那女鬼吓得不轻么?眼下可还遇到她了?”
    说这话的时候,对面的丁颜双眸亮晶晶的在朝她眨眼,奚画努了努嘴,存心欲捉弄捉弄一下钟勇谋。
    不想,后者抿了口茶,却是莫名不解:“女鬼?我几时说看到的是女鬼了?”
    “呃?”奚画和丁颜对视一眼,“不是么?含风他们上次不就说……”
    “那是他们说笑的。”钟勇谋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看到的是男是女,不过那身形……好像不似女子纤细,要我说,倒该是个男鬼才对。”
    “男、男的?”她回头上下瞄了瞄丁颜,却又不敢多言怕说漏嘴。
    “这几日倒是没再撞见了。”钟勇谋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清明节里少提那些鬼啊妖啊的,就怕说什么来什么。”
    奚画只得尴尬笑笑:“好。”
    正巧第二壶茶水小二也给呈了上来,她忙招呼着喝茶吃点心。
    四人围着茶桌闲谈慢聊,直等店外细雨停歇,才各自道别归家。
    丁颜望着钟勇谋走远,方回头对奚画道:
    “你们之前提到的李含风与我家姐关系亲密,可是确有其事?”
    奚画摆摆手:“我们也只是听人说的,拿不准。”
    “嗯……”丁颜抿了抿唇,忽而拧上眉头,沉吟道,“不过适才听勇谋那番话,我倒是想起来,姐姐死前,举止是有点儿古怪。”
    关何闻言问道:“何处古怪?”
    “她老关在家中,向书院请了好几日的假。”丁颜纳闷道,“我也问她出了什么事,可她就是不说,成天呆在房里,饭也不吃。”
    “哦,对了。”她猛的想起来,“出事的前一天傍晚,姐姐本是在家,忽然说要去书院一趟,一夜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她在学堂里自缢了……”
    奚画愕然:“什么?你姐姐一夜未归?她是在夜里上吊的?”
    “没有,虽然她一晚上没回来,可是仵作验尸的时候说,死亡的时间大约是在卯时。”丁颜垂下头,表情凄楚,“我们也不知那日夜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现场连遗书都未曾看到,副院士又不许我们多问。”
    “竟……竟有这事。”
    听到此处奚画已脑中混乱一片,原以为木归婉是早上上学时在书院中自尽的,怎想她居然晚上还偷偷跑回了书院。
    既然是请假,说明她不愿去书院读书,那定是有什么人什么事令她害怕恐惧,或是让她不欲再接触。可为什么后来又偷偷返回了书院呢,还是挑在下学的时辰里。
    丁颜看她表情纠紧,不由道:“四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她摸着下巴,语气并不很确切,“你们说,含风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李家大少爷?”丁颜为难地望着她,“即便他知道,我们又该怎么问呢?他会答实话么?”
    “别想了。”奚画耸耸肩,“他那么傲慢的人,真晓得也不会告诉你的。”
    “也是,可愁死人……”
    一边儿杵着听她俩对话的关何,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要审问人么?这事好办。”
    奚画怀疑地睇了他一眼:“作甚么?人家可是御史大夫的公子,你一个普通百姓,还能上御史府寻人问话?多大脸啊?”
    “你放心。”他胸有成竹,“我自有办法。”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奚画担心道,“你别又把人家打伤了,好歹是朝廷命宫之子,搞不好小命都保不住的。”
    “不会伤他的。”关何颔首道,“这方面我很拿手,你们等两日便能有结果。”
    “是嘛……”奚画半信半疑地应了声,“你可小心点儿。”
    “知道。”
    丁颜倒是未作他想,只格外感激道:“多谢关公子!”
    “不客气。”
    雨后天光乍破,头顶乌云间隐隐现日。奚画抬头望了望,正回首,却见他侧着脸在与丁颜说话,身子挺拔笔直,朗目沉墨,眸子里尽是认真之色。
    恰在这时,对方眼珠一滚,也瞧了过来,她微愣一瞬,忙别过脸去佯装在看四处的风景。
    关何收回视线,不自觉沉默下来。
    *
    亥时末刻,城内万籁俱寂,夜空里冷月如刀,星辰稀疏斑驳。
    那朱雀街一家房舍内,听得那妇人出声道:
    “小四,快子时了,早点休息。”
    一会儿就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声应道:“知道了,娘。”
    少间,偏房和内室的灯都熄了,院子里骤然一沉,静悄悄的,只得听那风吹树叶的潇潇之声。
    院外有人靠着墙闭目而立,观察了良久后,才转过身,足尖一点,旋身而上,漂亮又稳当地在院里落地,半点动静也未曾发出来。
    关何举目瞧了瞧奚画房间的窗户,确定她已睡熟后,正举步要往前走。
    怎料,他脚刚抬了一半,浑身却登时一僵,双眸只定定看着面前那黄毛的畜牲,冷汗直冒。
    糟糕,还忘了她家中养了条狗!
    关何左右踯躅,考虑着要不要先撤,没想这狗歪头打量了他一阵,继而亲亲热热地扑了上来,一个劲儿在他怀中蹭个不停。
    他呆愣半晌,伸手去抚摸狗头,后者甚是享受地扬起脑袋来,那狗眸里的神情真比见了亲人还高兴。
    “真是条奇怪的狗……”
    关何喃喃自言。
    黄狗仍是巴巴儿地摇着尾,围绕在他身侧。
    关何略感抱歉地摇头道:“我没带骨头,让你失望了。”他在其肩上拍了拍,“等下回吧,你爱吃什么口味的?羊骨行不行?”
    交涉了片刻,黄狗似乎是嗅到什么,将头探进他衣内,张口一咬便叼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
    见状,关何轻轻摁住它。
    “这个不能吃。”
    他在黄狗嘴边敲了两下,对方甚是配合地张开嘴,那一包东西就“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劳烦你看着它了。”关何表情格外严肃,“记得等她醒来拿给她。”
    黄狗咧嘴耷拉着舌头,“哈哈”两声。
    就当是它听懂了。
    关何微微一笑,颇为满意地站起身来,施展轻功,踏树拂风,顷刻消失在夜幕间。
    次晨,晨光熹微,朝阳初升,城中仿若佛光普照。
    奚画穿戴好衣裳,站在门口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些天不用上学,人倒是清闲了许多,连觉也睡得极好。
    她锤着肩膀,刚提了水桶准备去打水,待得路过那放扫帚的地方,两墙角间,黄狗抬起头来看她。
    四目静静相识了许久,黄狗象征性地晃了一下尾巴,奚画抬手一托把张着的嘴合拢起来,撒腿就往里屋跑。
    “娘!不好了!咱们家的狗生银子了!”
    *
    下了一场春雨,平江府焕然一新,放眼望去,杏花桃花开遍,满城的白红嫩粉。枝桠吐绿,野草重生,万物复苏。
    这清明前后的风也是十分适宜,迎面吹来,一头的发都给抛去了脑后。
    那城郊河边与城内湖畔开阔之处,前去放纸鸢的人甚多,天空里各色风筝随风而起,五花八门,气氛也是非常的热闹。
    奚画在那草地上一路跑一路牵着绳回头看,这纸糊手绘的风鸢抖着抖着升了上去,旁边的丁颜不住拍手叫好。
    “再高点儿,再高点儿!”
    “小四,小心别和人家的风筝缠上了,过来些。”
    奚画拉了拉线,应道:“好。”
    临近处有个医馆,眼下几个御史府的家丁站在门外,直催着那大夫。
    “动作快一点儿!耽误了我家公子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嘛!”
    “啊哟。”里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挎着药箱悠悠走出来,不紧不慢道,“老朽年事已高,本就极少出门看诊的,您若是着急,请别的大夫不就得了么?”
    “全城上下的大夫咱们都请过了!”那家丁急声道,“若不是走投无路,哪里会跑这么远请你个老头子!”
    “快走快走,我家公子还病着呢!”
    “行行行,你别推,我自己会走……”
    奚画听着奇怪:“咦,含风得病了么?前天不是还好好的?”
    丁颜琢磨道:“兴许是风寒吧,这几日风比较大。”
    旁的便有两三路人议论纷纷。
    “这御史家的公子染了什么怪病,好像把平江府二十来个大夫都请去看了,也没见好转。”
    “不知道啊,听闻,他家遭了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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