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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_分节阅读_第25节
小说作者:华灯初裳   内容大小:1.12 MB   书页:君心应犹在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7-25 14:01:3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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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向后膝行。
  退到门帘边时,车外的青年恰好撩起帘子,她及时带上帷帽,转身下了马车。
  待她双脚一落地,那青年便扬起鞭子,马车缓缓行去,与崔莞擦身而过时,透过扬起的帘子,她瞥了一眼那张俊秀绝美的容颜。
  直到渐行渐远的马车消失在眼前,崔莞方转身朝牛车走去。
  老赵和阿梁虽心有余悸,却也急急忙忙驱车迎上前。
  崔莞上了牛车,并未多言,只是低低的道了一句,“走吧。”
  “诺。”老赵轻应。
  片刻后,牛车缓缓前行。
  崔莞望了望窗外灰暗的高墙,闭上双眸,心中沉静至极。

☆、第九十章 拨开迷雾未见晴(上)

    牛车轻晃,慢慢沿着长巷前行,待明媚的秋阳与热闹的喧嚣迎面扑来,老赵夫妇二人不约而地同舒出一口气,眼前皆是一阵恍惚,仿如隔世。
  暖阳当空,明亮的光线自窗口错漏入车厢中,崔莞神色沉静如水,她睁开轻阖的双眸,静静的看了一下人声鼎沸的街道,抬手自袖中取出那卷老赵送来的帛纸。
  这卷帛纸,她原本打算回别院后再行观看,可方才一番遭遇,令她改变了主意。
  崔莞缓缓地展开绵软的帛纸,明晃晃的阳光下,帛纸莹白如雪,未沾染半点墨迹。
  无字?
  崔莞眉尖若蹙,将手中的帛纸尽数展开,抚平,迎着阳光来回翻转,细细查看。
  仍旧是空白一片。
  以老赵的为人,既然将帛纸送来,又刻意守了这般久,应当不会乱动手脚,且帛纸虽少,却也算不得贵重之物。
  如此说来,百里无崖当初交予老赵的,便是这么一卷空无一字的白卷。
  崔莞凝神盯着手中的帛纸,心中若有所思,不过脸面上却未表露,仍旧一副淡漠的神情。
  牛车行过热闹的街道,市集,沿着黄土小道往东边一拐,停在一处颇为安静的巷子中。
  比起方才那条又暗又脏的小巷,此处显然要明亮整洁一些,虽不及内城,却也比外城好上不少。
  巷子两旁排列着一栋栋木石交错而建的宅子,时不时有衣着整齐的路人缓步行过,见到老赵驾驭的牛车,神色间并未有多少变化。能在此处落居的人家,虽购置不起自用的车架,但若要出门任事会友,亦能租得起牛车来用。
  故而瞥及停靠在路旁的牛车,顶多是随意猜想一下车中人是上门访友还是主人出行,至于旁的,已然是熟视无睹了。
  “姑子,到了。”停稳牛车后,老赵低低的唤了一句。
  崔莞小心的收好帛纸,重新放回袖内,随后撩起车帘,大致扫了一圈周遭,下了牛车便缓缓朝左前方莫约十来步的一户人家行去。
  这户府邸不大,难得的却是带着一处不大不小的园子,以围墙环绕之。不过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那围墙似乎又重新堆高了一些,顶上的鲜泥与底下的陈土有明显的不同痕迹。
  收回目光,崔莞上前扣住衔在铺首上,已有些斑斑锈迹的铁环,轻轻地叩了两下门,顿了顿,无人应声,她便又叩了两下。
  就在这时,屋内一阵窸窣脚步,紧闭的门扉突然迸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一名莫约二十出头的碧衫青年探出头,目及站在门前,头戴帷帽的崔莞,面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方才可是小姑子在叩门?”
  崔莞轻笑颔首,“正是。”
  许是见崔莞衣着光鲜华丽,又掩去了容貌,青年神色间难免有些惴惴,但他仍秉着礼仪,略将大门敞开,朗声问道:“不知小姑子上门,有何要事?”
  崔莞清声说道:“敢问郎君,此处可是成氏宅?”
  原是来寻人的,青年心中略略一松,点点头道:“正是。”不过话落后,他又有些迟疑的道:“只是这栋宅子已经被我购下了。”
  被买了?
  崔莞眉心微微一跳,沉声问道:“可否请郎君告之,这栋宅子是何时所购?成氏人又搬到了何处?”
  “半月前购入,至于前主人去向,我并不知。”青年未有隐瞒,他购买成宅一事,本就是公平买卖,又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加之四周邻里皆知,便是他不说,也极容易打听。
  半月,又是半月。
  崔莞心中渐渐浮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看了一眼目露警惕的青年,轻轻福了福身,“叨扰了。”说罢,她转身便走。n
  盯着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青年一头雾水,略怔了一下便转身回屋,“哐当”一声合上了门。
  崔莞跨上牛车,便对老赵轻声道:“回罢。”
  “诺。”老赵虽不清楚崔莞为何来此处,但他未多言,专心驾着牛车往内城行去。
  微微晃动的牛车中,崔莞靠在车厢上,挺直的背脊慢慢的软下,她再次取出百里无崖留下的帛纸,展开后,凝视着空无一字的纸面,怔怔出神。
  半月前,她与秦四郎受伏,中了春风楼的媚生香。
  半月前,百里无崖上门医治秦四郎头疾,却又无故为她复容,最终还刻意留下一卷空白的帛纸。
  半月前,云瑶赎身离去。
  半月前,成氏卖宅。
  一而再,再而三,均是在半月前。
  崔莞阖眼,敛去眸中幽幽闪动的眸光。
  起初,她心中泛疑,即便秦四郎都不曾见过她的真容,百里无崖更无可能得知她毁容一事,然,偏偏两不相知之下,百里无崖却突然出手为她诊治……
  而今见过那贵人,她心中疑惑尽解。
  犹记那**,原先那位驾车的驭夫,曾掷匕削断她脸上的面巾。
  故而,他是见过她容貌的。
  崔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着帛纸的手慢慢蜷曲。
  即便不看那**奢华的马车,拉车的神骏,武艺深不可测的驭夫,光凭雍城城门前,秦四郎的退让便能得知,那贵人的身份定然不同寻常。
  方才在马车上,他令她褪帽时,她心中便隐隐有了念头,故而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果然得了一些眉目。
  赦令,可是非寻常显贵能轻言之啊!
  即便无法确认那贵人的真正身份,但凭着这一赦字,或多或少令崔莞心中有几分明了。
  倘若是这样贵不可言的人,莫说亲自开口,便是之流露出一份意动,莫说一个春风楼的妓子,便是亲生的女郎,雍城城主都会双手奉上罢?
  而且,若真是他所为,那么诸多疑惑均可迎刃而解。
  只是崔莞仍就有些不明,那日被唤进秦四郎房中的人,为何是她?
  若说只是碰巧,她定然不信,当时媚生香虽是初燃,但此物非比寻常,一沾及显,照理说,设局之人应当会事先安排好才是,主屋内如此多貌美侍婢,无论哪一个,若知能与秦四郎欢好,必定甘之如饴,何须费心思找上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子?
  “真是……”崔莞低声苦笑,抬手揉了揉隐隐泛疼的眉心,她无非是想借一借秦四郎的势,可眼下来看,她已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布局中。
  云瑶,百里无崖,秦四郎……
  打一开始,她所谋划的一切,只怕早被人看破了罢?
  只是,为何是她?
  为何偏偏是她?
  崔莞心中思绪纷扰,就在这时,牛车忽的一顿,再度停下,与此同时,一道漠然的声音远远传来,“崔氏阿莞。”

☆、第九十一章 拨开迷雾未见晴(下)

    是唤,而非询问。
  也就是说,这辆牛车中所坐何人,那开口之人心知肚明,非但知晓她姓什名什,甚至连身份来历均一清二楚!
  故而才会如此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喝住牛车,唤出她的名。
  崔莞抬起眼,眸光轻轻闪烁了下,随后隐回眼眸深处,一双乌黑的瞳仁如古井,沉静无澜。
  她慢慢掀开车帘,牛车已然行到了内城,离她往日下车之地不过十来米,但便是这一小段短短的青石道,横着一辆驴车。
  内城的街道不似外城那般狭窄拥堵,莫说横着一辆驴车,便是两辆,亦绰绰有余。可这辆打横的驴车,不偏不倚,正好挡在牛车前,莫约七、八步远,驴车前还站着一名头带漆纱笼冠,身着广袖青衫,做文士装扮的中年男子。
  见到崔莞撩帘探望,却不赶紧下车行礼,那文士斑白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大声喝道:“崔氏阿莞,贵人赏赐,还不速速来接!”
  崔莞流转的目光璀璨如阳,她打量了那文士两眼便敛下眸子,认真的说道:“阿莞身份低微,所识之人中,亦无可驱使幕僚携物当街赏赐的魄力,想必这位郎君寻错了人罢。”
  她说罢便对老赵清声道:“赵叔,速速让出道,以免误了郎君要事。”话毕,崔莞便缩回手,静静的坐回车厢内,任凭车帘落下,掩去了纤纤倩影。
  “诺,诺。”老赵连连应声,驱着拖车的老牛便要往另一边的空隙靠去。
  原本盛气凌人的文士根本料不到,这个与他来说是卑贱如泥的小姑子,闻及贵人赐礼,非但不感激涕零,连滚带爬的下牛车到他面前行礼拜谢,反而一句轻描淡写撇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指使驭夫绕道而行……
  他虽不得重用,可好歹也是跟随在贵人身旁的幕僚文士,以往在外行走,莫说是庶民,哪怕寻常世家之人见了,皆是相争谄媚逢迎,何曾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小姑子啊!
  那文士顿时气得面色漆黑如墨,他快行两步,再次堵在牛车前,冷冷地喝道:“崔氏阿莞,贵人恩赐,你竟避之若浼,实在无礼!”
  人言可畏,且还是出自文士之口,即便身份清贵的士族女郎,亦担不起这等斥责,更何况崔莞这样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卑贱庶民。
  那文士看着静谧的车厢,眼中得意非凡。
  老赵与阿梁正襟危坐,他们虽与崔莞无亲无故,但对这个从未表露一丝凌人盛气的小姑子,心中颇有好感,见到拦路的文士如此气焰万丈,咄咄逼人,不免又惧又忧。
  少顷,一声轻叹自牛车中传出,慢慢随风向远处飘散,“郎君错矣,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阿莞非阿莞,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姑子,无貌无才,也未曾结识达官显贵,又何来有贵人赐礼?”
  “故而,阿莞令赵叔驱开牛车,正是生怕耽搁了郎君啊!”
  这声音虽轻柔婉转,却又含着说不出的清冷漠然,落于那文士耳中,他得意的眼神倏然一僵,目瞪口呆,这小姑子…这小姑子……
  僵持中,崔莞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赵叔,还是快些走罢。”
  老赵自是从之。
  眼看着牛车缓缓绕过自己,那文士恨不得拂袖而去,转瞬间,他脸上却又突然泛起青白之色。
  “且慢!”
  那文士大喝一声,再顾不得礼仪气度,疾步追上前,又一次拦下悠悠前行的牛车,“崔氏小姑子,且慢。”
  再言“且慢”二字,他明显已有些中气不足了。
  贵人确实命他前来赠礼,只是他心中看不起崔莞这等攀龙附凤的小姑子,故而才有了方才那一幕幕刁难,只是任他怎么想,也不曾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令他骑虎难下了。
  毕竟,此事乃是贵人亲**代而下,倘若他连赠礼这等简单的事都办不妥,将来在贵人面前,还有何前途可言?
  愈想心中愈慌,不过短短片刻,那文士额前泌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小姑子,贵人之礼,确确实实乃是赐予小姑子你,并无二人。”
  现下这番语气,虽算不得绵软,但相较于先前的倨傲,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赵与阿梁顿时有些呆若木鸡,那文士郎君,可是在向小姑子服软?
  与老赵夫妇二人相比,崔莞显得平静许多,她淡淡一笑,道:“郎君所言,可坐实?若寻错了人……”
  “无错!”那文士额角青筋一跳,咬牙挤出一句,可随即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然,语气委婉的说道:“天色不早了,小姑子还是快一些接礼罢。”
  他还得回去给贵人回禀,即便这小姑子瞧不上他,莫非还敢将贵人也不放在眼中?
  崔莞轻轻一笑,好似听不出文士另有所指话语,淡淡说道:“阿莞身子不适,生怕冲撞了郎君,如此,只能劳烦赵叔了。”
  此话一出,非但老赵大吃一惊,中年文士也是一脸愕然。
  这小姑子竟连礼都不打算亲自接了?
  那文士面如铁青,一双三角小眼飞速转动了下,险些冲上头顶的恼怒又生生压下,只是阴霾的目光冷如箭,直直地瞪着牛车,仿佛要透过车帘刺穿坐在里边的崔莞。
  老赵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文士,咽中发干,胸口砰砰作响,直到崔莞那道如山间溪流,涓涓入心的声音传来,“赵叔,莫慌,可大胆前去。”
  短短数言,却让老赵慌乱的心莫名一静,他暗暗拍了拍阿梁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下了牛车便快步走到中年文士面前,静静垂首,恭敬的伸出双手。
  那文士冷冷瞪着探到眼下,又黑又皱,沾染着污渍,干裂难看的双手,有心出言叱喝,却又担心崔莞另出花招,犹豫片刻,干脆冷哼一声,将东西重重拍在老赵手心上,一言不发,转身便直奔驴车,头也不回驱车离去。
  “小姑子。”老赵将手中之物小心的递入车厢内。
  崔莞接过来,细细看了一眼,那是个三指宽,半掌长的木盒,也不知是什么质地,通体漆黑如墨,不过木盒上雕刻着一圈精美的花纹,以银漆描绘,显得异常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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