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呀,你还是去找大夫吧……”
云歌说着,转身欲走。
真的不想沾染和梅姨娘有关的任何事情,但是,也不忍心看着那么小的云霞就这么死了,毕竟,那种仇恨还没有到真的要弄死她的地步。
所以,还是转身为妙。
司春急忙伸手过来将云歌的袖口扯出,哀声说道:“云歌小姐,请你行行好,去看看梅姨娘吧,她,她……”
☆、085 娇娇嫩嫩
云歌扯了扯衣袖,恨声说:“别把我想得那么心好,如果真要我去看她,我定要她姓梅的给我磕头赔罪不可!”
云歌说着气话,面前的司春却真的就直接往地上磕头下去:“我磕!我替梅姨娘给云歌小姐磕头,磕多少个都可以!”
说着,咚咚咚的,真的就磕起头来。
院子里面比不得屋内,地面上全是青石板,司春只不过才磕了两下,石板上面就已经留下了血迹。
云歌吓坏了,刚才那话,真的就是气话而已!
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司春,骨子里却也是个忠心的人,居然真就磕起头来。
云歌急忙弯腰将司春一把扶住,急声说道:“你这傻丫头,怎么就当真了?”
司春抬起头看她,眼光中迸出惊喜:“云歌小姐是答应了吗?”
她的额头上面已经磕破,血正慢慢的往外面渗,云歌心下不忍,抽了绣帕过去捂住她的伤口,嗔怪道:“我最见不惯你们这边的人,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真是折磨人……,好了好了,我去看看行了吧?”
司春听她答应了,顿时笑了起来:“云歌小姐果然心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完,拉着云歌就准备抬步往西面下人房走去。
云歌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过来!”
说完,转身快步往前院走去。
司春捂着脑袋在月牙门旁边等了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云歌小姐往这边急急的跑了过来。
她的裙裾随风轻轻扬起,上面的淡黄色花朵仿佛都活过来了一般,司春看得心里一愣,这才发现云歌小姐身上自有一种难掩的光华。
“走吧!你还愣着干什么?”云歌跑近了,发现司春自管愣愣的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出声问道。
司春哦了一声,又见云歌小姐的手中提着一只银色架子,架上是那只叫臭臭的彩色鹦鹉。
司春一下明白过来,心里一暖,急忙又要往地上跪去:“司春替云霞小姐给您磕头了……”
云歌急忙往后面跳开,连声说:“你若再这样跪来跪去的,我就不去看她们了!”
神色认真得很,司春自然不敢拂了她的意思,带着她往西面的下人房走去。
西面的下人房,满园萧瑟,就只有院角一株惨败的梅树,上面挑着些星星点点的丽色,不过却已经快要被皑皑白雪掩盖了。
云歌只觉得这院子,比自己当时住进来的时候,还要显得破败一些,真不敢相信,堂堂沐王府,也会有这样的地方。
司春走在前面,伸手已经将房门推开了:“云歌小姐,这边!”
云歌走近房门,还没有走进,就听见梅姨娘沙哑的声音,正在咿咿呀呀的唱:“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婷婷当当人人……”
曲调本就柔软非常,被她沙声唱出,让人莫名心惊。
云歌停住脚步,疑惑问道:“梅姨娘这是?”
司春脸色黯淡下去:“上次从祠堂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都是这样神魂不定的样子……”
云歌心下微微一震,这梅姨娘对付别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手软,她不会脆弱到这种地步吧?
司春在旁边掀起厚布帘子,侧身让云歌进屋:“前几日霜冻厉害,我见这屋子里窗户破损,门边连个屏风也有没有,就连夜做了这个布帘子准备拿过来给梅姨娘她们挡风,谁知道那个张管家盘查了半天不让我送进来,后来我还用了一颗金米粒贿赂他,这才……”
她在后面叨声抱怨的时候,云歌已经进了房间。
屋内长时间没有开门透气,房间里面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窗户上面的破损处,比上次她住在这里的是还要严重一些,上次段少宇从窗外只能递进梅花来,现在,这破洞大得连花盆都能塞进来了。
冷风呼呼,不断的往房间里面灌。
梅姨娘发饰凌乱,满面尘土,神色呆滞的靠墙坐在地上,看见云歌进来,她空洞的眼神突然迸出仇恨的目光:“我要杀了你!”
她嘶吼着,张着长长的指甲,对着云歌的脸就抓挠过来。
云歌吓得急忙往旁边斜掠过身子,梅姨娘真的是疯了吗?
就算是疯了,对自己的仇恨她也依旧刻在骨髓里?
司春急忙扑过去,张开双臂把梅姨娘紧紧的抱在怀里,连声说道:“梅姨娘,梅姨娘你别激动!云歌小姐是过来帮忙的,过来帮云霞小姐的……”
梅姨娘眼神微动,看向身边的司春,颤声问:“救云霞的?”
司春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伸手帮梅姨娘捋鬓边的散发,哽声回答:“对!云歌小姐听说咱们云霞小姐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你看,她还把云霞小姐最喜欢的臭臭给带来了!”
那只七彩鹦鹉自从进到这破屋子里,圆溜溜的眼睛就在到处张望,这时候突然嘎声叫了起来:“云霞小姐吉祥,云霞小姐吉祥,云霞小姐吉祥……”
**上,单薄的被褥下面,云霞小小的身子动了动,接着,痛苦的咳嗽起来:“咳咳,娘亲……”
梅姨娘大喜,用肮脏的双手拢了拢一头乱发,起身扑了过去:“诶诶,娘亲在这里,在这里……”
她的手碰到云霞苍白的脸,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大哭起来:“娘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
云歌站在旁边,见着这样的场景,也心下戚然。
走过去一些,将手中的鸟架子放在云霞的**边,那臭臭见了云霞,已经表现得兴奋起来,在架子上面不停的挪步打转,连声叫:“云霞小姐吉祥,云霞小姐吉祥……”
云歌秀眉微蹙,借着屋外的雪光,看见**上的云霞已经瘦得脱了形,原本皎月一样光洁的脸蛋,现在已经变得下颌尖尖,能扎人一般。
自从滴骨认亲之后,她定是备受着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煎熬,眼下青黑一片,看上去有些瘆人。
云歌没有想到再见到梅姨娘和云霞,会是这般模样,看着她们母女啼哭,心里也生了涩然,开不了口。
云霞听到臭臭在旁边连声的叫,挣扎着要起来给臭臭喂食,司春急忙上前将她摁下去:“小姐莫要乱动,你身上有伤……”
☆、086 以死栽赃
云歌素来和云霞就很生分,从前梅姨娘得势之时,云霞性子娇纵,从来也没有把云歌当姐姐看过。
她年纪虽幼,心里却明镜似的,今日落了难,再见云歌,她已全是恭敬和敬畏:“云歌姐姐,多谢你能来看我和娘亲……!等云霞身子好了,一定会侍奉在姐姐身边,为我娘亲的所作所为赎罪!”
说着,泪水喷涌而出,顺着尖尖的下颌汇流而下。
云歌虽然在心里有些怀疑云霞话里面的诚意,却还是不忍心见她病体带泪的样子。
正想要出言宽慰几句,梅姨娘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脚边,抓着她的裙裾就连声哀求起来:“救救我家云霞吧,她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呀……”
她神色癫狂,目光当中迸溅出来的神采让云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
病**上面的云霞又咳嗽起来,司春用了自己的白色素帕过去帮她擦拭嘴角的痰渍,却见手帕上面点点血红。
司春吓得急忙过来,跟着梅姨娘一起跪在云歌的脚下,哭着说道:“云歌小姐,请你无论如何要行行好!王爷叫了侍卫把守在外面,根本不许我们出去请郎中,云霞小姐怕是要,怕是要……”
说着,呜呜啼哭不止。
旁边银架子上面的臭臭一直也在不住声的叫:“云霞小姐吉祥,云霞小姐吉祥……”
其声哀哀!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逼人!
云歌自问自己并不是所谓菩萨心肠的人,可是,到底也没有做那奸恶之辈的潜质,被这样的场面一逼,忍不住松口道:“先让我看看吧!”
司春急忙过来,帮着把云霞身上盖着的被褥掀开。
云歌虽然不懂得医术,可也猜出了**分,当日沐王爷那一脚,定时踹断了云霞的肋骨,她咯血的症状,多半也是肋骨刺伤了肺部所致……
用手在云霞的胸腹之间轻摸过去,云霞身子清瘦无比,右边第二根肋骨断裂错位,清晰可辨!
云霞这时候也很听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轻颤的眼睫如同鸦羽:“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云歌帮她盖上被子,对上她乌黑的眼眸,摇头说道:“不会的!云霞不会死!只不过是有点伤,能养好的……”
云歌不善于安慰别人,对云霞和梅姨娘根本就毫无感情,想要温言安慰,只觉得言语艰涩,无法开口。
敷衍了几句,云歌起身准备从这个冰冷压抑的房间里面离开。
梅姨娘却再次咚的一声跪在云歌的面前,她目光清明,已经全然没有了癫狂的神色:“云歌,我给你赔罪!”
说着就磕头下去,云歌用眼神示意司春去将她扶起来,自己转身往外面走:“云霞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郎中!”
“沐云歌!”
梅姨娘在身后突然大声叫了云歌的名字。
云歌身子一顿,回过头来,只见梅姨娘依旧跪在地上,跪得直直的,神色认真的看着沐云歌。
“梅姨娘你……”云歌对这些跪来跪去的规矩已经有些麻木,站在那里,没有过去。
梅姨娘定定瞧着园中的沐云歌,开口说道:“我本是南部富商之女,自小就和樊家定均青梅竹马两情相许!懿兴元年,我作为秀女被送入宫中,在宫中呆了三年又被送给你父亲……,我梅红艳在皇宫当中没有机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到了这沐王府,却到处都是机会!哈哈,我不后悔!因为我能够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我还能为樊家生下后代,哈哈哈,我真的不后悔……”
沐云歌站在园中听了一会儿,心下说,这梅姨娘原来并没有痴颠呀,看她言语之间条理清楚逻辑分明……
没想到那梅姨娘笑着笑着,却突然抬手一扬,一支金簪深深刺入她的咽喉!
沐云歌大惊失色,急忙往这边小跑过来。
旁边的司春也吓得面如死灰,一把将梅姨娘的身体抱住,嘶声叫喊起来:“梅姨娘,梅姨娘……”
云歌蹲下身去,见那么长一支金簪,几乎完全没入她的颈脖,猜到梅姨娘必定是必死无疑,心下凄然:“梅姨娘,你这是何苦?”
梅姨娘的手突然将她一把抓住,她呵呵抽着气,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沐,沐云歌,你,你好狠的心,居然……要逼死我……”
说话到此,双眼一翻,手从云歌的身上滑落下去。
云歌心下大骇,自己哪有逼她?这梅姨娘是要死亡来栽赃给自己吗?
都怪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居然还觉得她们母女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这事若被那刻薄王爷知道,定是少不了又会被他讥诮一番。
对面的司春大变故之下,却突然变得镇定起来,她伸手拔了梅姨娘颈脖上的金簪,沉声说道:“梅姨娘是死在司春的手中!还请云歌小姐回禀了王爷,司春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你……”
情况转变太过剧烈,云歌心下突突跳得厉害,如有人在不断擂鼓。
只见梅姨娘的脖子上奔涌出大量血液,她身下的地面已经被润湿大片,急忙颤声又说:“司春你……”
司春笑:“云歌小姐莫要惊惶,梅姨娘之死和云歌小姐没有半点儿关系!”
**上,云霞亲眼看见母亲跪在沐云歌的面前自刎而亡,面色平静,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
她只是吃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这边,就好像已经沉沉入睡一般,没有半点声响。
云歌起身,正色说道:“梅姨娘自行了断,既不是我的错,更加和司春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司春你又何必……”
“司春愿意!”司春急忙接话说道:“司春只求云歌小姐以后善待云霞就好了!”
云歌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忠心,但是也不用牺牲自己的性命!……云霞骨折了,你好生看着她,让她莫要乱动!”
从西边的下人房里面出来,云歌本来想要出府,到镀阳城门的客栈去找韩先生,韩先生懂医术,一定可以救云霞,保她性命!
只不过,今日是皇上大宴群臣的日子,那小侯爷现在定是在大宴之上,估计韩先生一定也陪在他的左右,这时候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人。
☆、087 大祸突至
可是云霞的伤势本就拖了好几日的时间,眼见着都咯血了,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只怕……
云歌心下犯了难,皇上大宴三日,三日之后,云霞估计也已是病无膏肓药石无灵了!
虽然梅姨娘万分可恶,可是看在云霞年幼,还有司春忠心的份上,云歌决定趁着天色未暗,出王府去找郎中。
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些金瓜子在怀中,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得外面隆隆闷响,听声音居然像是铁蹄行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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