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说,还打不死,这得怎么办?”
我这话落,听到阳台那里释南的声音传来。“怨气不是很重……分它的形态。”
“落苏怨气并不重,”我对无止真人道,“它在女人的状态时,会淡些,而成为男人时,会重些。”
“杀人了?”无止真人在电话另一侧略略沉默一会儿,问,“你确定?”
我嗯了声,道,“千真万确,它的确是杀人了。”云嬛的确是落苏杀的。
“小柠,按理说,灵是不会杀人的。为师觉得,你们遇到的这个东西,不是字灵。”
阳台上,释南疑惑的声音传来,“不是字灵?”
“那是什么?”我和释南同时问。
无止真人道,“为师正在想……时代毕竟不同了,为师所在的那个年代,也有字灵,梅精这样的灵气之物出现。可既是集灵气而成,那定然是向善之物,从来没听过有害人性命的。你所描述的关于落苏的特点,是和灵,精之物有相同之处,可……”
无止真人的话我听明白了。
这个,它弄不明白。
无止真人对阴阳这方面的了解,停滞在一千年前。而在这一千年中,鬼怪灵魅之物,在随着时代与时俱进。
想想看,鬼市里的鬼都鬼手一部小苹果了。
“为师再想想……”沉默一会,语气变了。带了两分孩子气和小兴奋,“师姐师姐……师父说要晚回去几天。”
“嗯?”我道,“什么事耽搁了?”
九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师父说你出阁它高兴,要给你备份厚厚的嫁妆……”
我心暮然一紧,问道,“什么嫁妆?”
按照无止真人一直以来的尿性程度来看,那嫁妆必定不轻,而不轻的代价……
“还不知道,师父没告诉我,是偶然遇到……”
不等九安说完,我打断他,“九安,你听师姐的……师姐不要什么嫁妆,师父的心意师姐领了。你最好把师父劝回来,要是劝不回来……你,往身上贴张你姐夫给的符,偷偷跑……”
“劝师父?师父不让我和你说的,我要是劝他,它老人家不就知道了?师姐,我不和你说了,”九安匆匆道,“师父过来了……”
嘟的一声,电话里没声了。
释南握着手机从阳台走过来,“说什么了?眉皱那么紧?”
“九安说,我师父要给我备份嫁妆。”我揉揉眉心,对释南道,“也不知道是什么。”
一般人听到长辈给自己备嫁妆,心里肯定甜滋滋的。我不行,感动是有,却怎么也甜不起来。不仅甜不起来,还有点发毛……
长吁出一口气,我对释南道,“怎么样,你师父怎么说的?”
我师父是古人,释南的师父可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他,总会对落苏有些了解吧?
释南坐在我身边,道,“我师父说让咱们回去,把落苏带着。他说他看看,没准就知道是什么了。”
我挑眉,“所以,咱们下面,是要去见你师父?”
释南看着我点头,“你要是不想去,那就我自己过去送落苏。”
我摸摸鼻子,道,“一起去吧。”
俗话说的好,丑媳妇早晚见公婆。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早见完早利落。没准,见完面后,我对他师父的印象就彻底好起来了呢。
行程一定下来,行动时候就快。没做飞机,而是,呃,火车。
目的地,拉萨。
当天越来越蓝,海拔越来越高,头越来越痛时,我明白释南为什么在我提议把小北接来时坚决拒绝了。
这地界,小北来了十有八九要回不去。
下了火车,略做休息,我们坐在一辆汽车,往目的前行。
顺着公路下行。
最开始,能看到一些建筑物和民宅。后来,公路两旁是一眼看不边际的恍惚,能看到裹着厚重毛皮藏袍的原著藏民。虽然不是来藏的最佳旅游时机,却依旧能看到穿着冲锋衣,带着防护头罩,背着沉重背包的驴友。
开车的藏民是个汉语通,在路过一个停在路边拦车问路的驴友后,对我们说年年都有走迷的人。去向不明,根本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这,一点也阻止不了那些狂热者进藏的热情。
可能是猛然想起我和释南也是进藏的,那位藏民司机师傅不再往这个上提。把我们放到释南指定的地方后,扔出一张名片,热心的对我们道,“有事,电话,我记得把你们放到这里,只要你们打,我就到这里来接。”
说完后,车一调头,在已经算不上公路的地面上打个转,开走了。
我们落脚的地方是一个高高的山坡,往下没路。能看到远处的高山蓝天白云,和下坡处距离我们很远的一个帐篷群。
拉着我往下走时,释南问我头还痛不痛。我摇头,车是下行,海拔降低了不少,我的高原反应也相应的好了不少。
看着他的黑眸,我伸手捏了下他脸,笑道,“没红脸蛋啊!”高原地区,在这里待久了的人,几乎都带着两坨高原红。
我知道释南不会有,他回忆的背景一直是东北,而且普通话很流利。
释南搭着我肩膀笑,顺着半被雪埋被草盖的小路往山下走时,道,“我师父也是这两年才到这里来的,以前,在长白山那边。这里,我也就年前时来过一次。”
“你师父他老人家兴致不错。”直接横跨整个中国,连个缓都没打。
“他说这里相比别的地方更干净。”
我扬眉,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释南摇头,“别看我,我也不懂。我师父是修佛之人,话里话外都是禅机。”
远处,几声鞭鸣伴着风声响彻天地之间。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天际之端一片乌黑翻滚而来。雪山背景下,几个牧民正在被雪笼罩的斑驳的草地上驱赶羊群。
释南说了句暴风雪要来了后,抓紧我顺着小路急行。
速度极快,到最后已经是跑,几乎是在和风撵速度。我本来提着一颗心,特别紧张,跑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浓重的羊腥味夹在风中扑到鼻腔里时,我们距离那片用毛皮搭建起来的帐篷已经不远。
一个人耸立在一顶帐篷前,近了,我认出是付叔。一身藏民打扮,和上次见时完全不同。
付叔顶着寒风对释南和我道,“以为你们上午到,下午有暴雪。”
释南说了句飞机晚点,把我护在风后,跟在付叔的身后往帐篷群里走。雪夹在风中落下来,砸的脸有些痛。我埋在释南怀里不屏着呼吸不敢抬头,等停下脚步时,一顶帐篷的毛皮帘子已经被掀开。
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带着一股膻味。
释南带我进去,身后的帘子往下一放,光线立马暗了下来。
我捂着嗡嗡做响的耳朵抬头,看到一个红通通的火灶和两块特别有民族特色的地毯。在火灶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人。光线太暗,看不清身影和面孔。
在释南叫了声师父后,那人轻声慢语的道,“来了啊……”一顿,道,“你让你妻,往前站站,为师要看看。”
第403章哎呀我去,他乡遇故知!
释南的妻,说的就是我喽。
我回头看释南,释南对我微微点头。
我轻咳一声,往火灶前面走了两步。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叫了声师父。
抬起头后,往火灶的另一侧递目。
帐篷里光线暗,我本以为走近了,能看清释南师父的面貌。却不想,火灶的光一晃,别说相貌,连身影都被热气烤的模糊了。
释南的师父久久没有说话,外面的暴风雪声传进来,让人心里莫名的紧张。
雪化,睫毛上挂了几颗小水珠。我眨眨眼想要抬手擦时,释南的师父出声道,“听仁南说,你也是走阴阳的。既是如此,那为师就不和你多说些什么了。你,且把你生辰八字报一报……”
我把嘴唇往紧抿了抿。想了下,对释南的师父说了年月日,没有说时。释南的师父问准确时辰,我说小时家贫,我妈在家生的我,当时就痛晕过去了,醒过来时,天蒙蒙亮,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
其实我妈是在医院生的我,时间准确到分。
这个说法。是和释南事先商量好的。人的命相都挂在生辰八字上,我的,太过特殊。
虽然释南的师父算不上外人,可释南的意思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麻烦,也越少。
释南师父听后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虽然看不到火灶的另一边,我却仿佛看到一个小老头儿正在掐指细算。
几个呼吸的功夫。释南的师父出声道,“你们一路之上奔波,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等风雪过了,咱们再坐在一起细聊落苏的事。”
释南应了声,上前握住我肩膀,带我出了帐篷。
毛皮帘子掀起那一刻,我回头向帐篷里看。恍惚的热气中,隐约看到一角黄色的衣裳。
再想细看。寒风烈雪迎面扑来。我猛的屏住呼吸时,释南把我护在他怀里。顺着帐篷的边缘往右走。
昏天暗地,满眼灰色什么也看不清。在耳朵快要被狂风吹聋时,释南带我进到一顶帐篷里。
我从释南怀里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大口吐出去,憋闷感算是减轻了。
释南不比我好多少,深吸两口气,轻咳一声后,带着我到火灶前面坐下烤火。
和释南师父所在住的帐篷布置一样。很空旷,在正中稍外的地方是一个火灶。
火灶烧的正旺,红红的火苗正上方挂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油黑发亮的茶壶。
火灶的四周放着皮毛毛毯,靠右边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墙角处,还垒着一段矮墙。
我疑惑,矮墙怎么只垒一段?有什么说头?
我看了两眼那段矮墙,又回头去看释南。释南瞄了一眼,笑着说那是牦牛粪,用来烧火的。
火车上听他提过一嘴,所以没多问。烤了会儿火,有点热,我把厚羽绒服脱下来放到一边。
释南从火灶上拿下大茶壶,把一只看似是木头制成的杯子倒满后递给我,道,“酥油茶,尝尝,你不是一直说你不挑嘴?”
我接过来,一股带着膻味的浓重奶味飘到了鼻孔中。其中,还杂夹着很重的油脂味。
往杯里里瞟了眼。
酱黄色的液体里乱呼呼的掺杂了不少东西,看不明白是什么。
疑惑的看了眼释南,我放到嘴边轻尝了口。
一口,递了回去。
是有股浓香,可这香我受不了。
释南接过去喝了口,品品后又递过来,“头两次喝是有点难接受,喝习惯了就能品出香了。藏区条件有限,这,已经很不错了。多少喝点暖和下……”
我接过来捏着鼻子往下咽了几口。
还行,忽略那股特别浓重的油腻味,喝到肚子里挺舒服的。
而且,顶饱!本来一天折腾下来挺累挺饿的,大半杯酥油茶咽下去,胃里空落落的感觉没有了。
释南问我想吃点什么时,我揉揉眼睛对他摇头,表示想睡觉。
没床,席地而卧。好像毛毯不薄,软和又保暖。盖上被子,比我们以前在野外睡睡袋强多了。
躺在释南的怀里,我问他仁南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以前是听他说过他名字是三个字,却一直没有细聊过。那会听他师父叫他,我还以为是在叫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释南握着我的手,一边写一边给我解释。
释,佛家姓氏,仁,是佛家辈字,代表的是他是佛家哪一宗支门下哪一个辈份的弟子。
佛门弟子,观其师徒两辈的名字法号,便可知门宗支派。
我手心被他手指刮的痒痒,轻笑两声后,问道,“那你算是哪个宗派的?我一直以为佛教只分大乘小乘,没想到还分门宗。”
“树大还分枝呢,何况是流传下来几千年的门派?”释南回道,“不过我算是哪一宗哪一派的,我也不清楚。我师父一直对外用释行这个俗名,并没提过法号,我没法推算。其实,哪一宗哪一支的一点也不重要。我师父虽是正式的佛门弟子,过的却是隐居生活,显少与外界有联系。至于我,也只是挂了个俗家弟子的名号,清规戒律从来没守过……现在,还有了你和小北。”
我趴在他胸口闷笑。
可不是,这些年来,他杀人放火下墓,喝酒打架吃肉。所做所为,哪有一点佛门弟子的样子?
帐篷外风很大,呼啸声不绝于耳。
释南把我头发顺到脑后,顶着我额头,道,“睡吧,这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我点头,呼吸着他的呼吸,把眼闭实了。
奔波一天有些累,虽然外面很吵,我却很快睡着。还很沉,连个梦都没有。
醒,是听到有人在我耳侧叫我名字。
我迷糊中把手往出一探,空的。估巨叼号。
睁眼一看,见帐篷里只有我一个人。释南不知去向,常老四盘旋在红通通的火灶另一侧。
淡蓝色的影子,在热浪之下起伏飘动。
睡的嘴有些干,我从背包里翻出瓶矿泉水猛灌下去。解了渴后,我擦擦嘴角,打着水嗝对常老四道,“怎么了?”
虽然和释南在一起了,常老四还是不敢在释南在时出现。这些日子来,只有释南不在我身边时,它才会出来和我聊会儿天。
它也不只一次说,得让无止真人想个办法把它从我身体里弄出去。不然这么禁锢着,它总怕释南难受,我也不得劲。
咳,其实,它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身体上是没有什么不得劲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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