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微雪独霸成卓远的宠爱,但她也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更何况如今这伤疤还没好,陶惠颜此时此刻却也懂得收敛,恭恭敬敬地对慕容微雪和赵兰儿躬身行礼,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兰妃娘娘。轺”
慕容微雪心里面自是对陶惠颜不爽,加上刚才来的路上赵兰儿的一席话,越发不喜陶惠颜,但却也礼仪周全,对陶惠颜温言道:“陶妹妹有礼了,快请起来。”
赵兰儿瞧着陶惠颜如今恭恭敬敬的模样,心里面自是洋洋得意,当下勾了勾唇角,装作诧异道:“陶妹妹来的这样早,怎么也不进去?这样站在冷风口里的,若是冻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陶惠颜眉毛一禀,心生恶气,但到底知道今时不同于往日,欠了欠身子,方道:“劳烦兰妃娘娘挂念,臣妾来给太后请安,来得早了,所以并不敢打搅了太后,所以便一直等着,还请贵妃娘娘和兰妃娘娘代为转达。爱”
慕容微雪瞧着陶惠颜一身服饰都是天水碧,愈发显得人娇小可怜,不由得心生怜惜,点头道:“陶妹妹孝心可嘉,一会儿见了太后,本宫必定转告太后。”
“如此,多谢贵妃娘娘。”陶惠颜欠了欠身子。
“贵妃姐姐赶紧进去吧,一回子冻坏了身子,万岁爷必定又要心疼了。”赵兰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陶惠颜,然后挽着慕容微雪的手,一道走了进去。
陶惠颜瞧着慕容微雪和赵兰儿的背影,暗暗咬牙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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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丽华早起,彩英正服侍她更衣,孙丽华凤眸微微眯着,昨晚风大,孙丽华听着外面风声,一夜未眠,此时此刻自然是有些精神不振,彩英给孙丽华穿好了一件黑底弹花牡丹纹锦服,自先帝驾崩之后,孙丽华的服饰便以黑白两色为主,做皇后娘娘的时候,孙丽华自然是雍容华贵仪态万千,但现在却更多了一份凌厉庄重的大气。
小宫女儿端了一碗参茶进来,彩英接过,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等到不太热了这才送到孙丽华面前,道:“太后,您先喝点参茶吧,奴婢瞧着您今日脸色不大好,不如传太医吧?”
孙丽华冷眼瞧着那碗冒着袅袅白烟的参茶,缓缓地眼中似乎溢出了几分哀伤,默默道:“罢了,如今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有什么好脸色,即便有好脸色又给谁看。”
彩英忙将参茶放下,然后“噗通”跪在地上,道:“都是奴婢多嘴,请太后降罪!”
孙丽华端起瓷碗,抿了口参茶,缓声道:“你何罪之有?起来吧,原是哀家自怨自艾惯了,昨晚风吹得厉害,哀家一直想着,哀家进宫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风,哀家身份地位,先帝恐其他妃嫔轻视哀家,便亲乘龙撵来接的哀家,如今想来真真是像梦一场。”
彩英缓缓爬了起来,垂着手站在一边,并不讲话,她跟在孙丽华的身边年数最长,孙丽华对她极为信赖,这样掏心掏肺的话,孙丽华偶尔也会在她面前说一说。
孙丽华一边说着,一边将参茶放下,然后对彩英道:“彩英,你且去小厨房看看吧,今日各宫嫔妃都过来,让他们仔细着点。”
“是,奴婢告退,”彩英正要退出,已有小宫女儿进来禀报,“启禀太后,德贵妃娘娘和兰妃娘娘已经到了。”
孙丽华抿抿唇:“她们来的倒早,让她们进来吧。”
那小宫女儿咬了咬嘴唇,又道:“还有……还有惠嫔娘娘已经在外面侯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太后要不要……”
孙丽华挑眉不耐道:“由得她去,谁都不用理会她。”
“是,奴婢遵命。”那小宫女儿忙退了出去,一会儿又引了慕容微雪和赵兰儿进来,彩英对慕容微雪和赵兰儿行了礼,然后带着那小宫女退了出去。
慕容微雪和赵兰儿一起行礼道:“儿臣拜见太后,恭请太后祥康金安!”
“都起来吧,”孙丽华并不回头,只是淡淡地看着镜中慕容微雪和赵兰儿的倒影,缓缓勾起一个笑,“德贵妃今日这一身翠绿真是好看,现如今还冰天雪地,一瞧见德贵妃,哀家便就觉得春意盎然了。”
慕容微雪的脸蓦地一红:“多谢太后夸奖。”
孙丽华抿唇道:“过来伺候哀家梳妆吧,兰妃也过来。”
“是,”两人忙摘下护甲净了手,然后走到孙丽华面前,赵兰儿伸手取过一只五福捧寿簪,含笑问道,“太后觉得这个簪子如何?”
孙丽华点头道:“兰妃眼光甚好。”
“太后过誉了,儿臣能有什么眼光,不过是跟在太后身边学上一二罢了,”赵兰儿笑道,一边将簪子轻轻插进发髻,然后道,“这簪子甚好,竟有能耐衬得出太后的气度。”
慕容微雪缓缓梳着孙丽华的另一侧头发,然后熟练地挽起,这时候彩英捧着一托盘的鲜花过来,躬身道:“请太后簪花。”
慕容微雪瞧着那托盘中只有牡丹和菊花两种,其中牡丹和菊花又有数个品种,但都极为雍容端庄,十分符合太后的气质,慕容微雪记得成卓远曾和自己说过,孙丽华最喜香山雏凤,当下便取了一朵香山雏凤,不想赵兰儿同时也取了一朵,不过却是一朵怒放的淡紫牡丹,两人同时都是一愣。
彩英笑着道:“太后,德贵妃娘娘可真是您的解语花啊。”
孙丽华也点头微微一笑,对慕容微雪道:“你这个孩子的确善解人意,难怪皇上平日这样宠你。”
“儿臣不敢,儿臣粗陋,能侍奉太后和万岁爷身边已是大幸,原是太后和万岁爷不嫌弃罢了。”慕容微雪的脸更红了几分,然后小心给孙丽华插上簪花,偷偷看了赵兰儿一眼,瞧赵兰儿脸色微微有变,心下着急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忙低下了头。
赵兰儿旋即将牡丹放回去,微笑道:“太后说的是,都是儿臣才疏学浅,自是不如贵妃姐姐细心体贴。”
孙丽华凤眸微挑,看了一眼赵兰儿,又看了一眼慕容微雪,放缓声道:“才疏学浅,便应当多加历练,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既是后妃,自是要好生伺候万岁爷的,哀家的事儿,也用不着你留心,终究是要多在万岁爷身边伺候着才行。”
赵兰儿喜不自禁,忙福身道:“是,多谢太后提点,妹妹必定好好跟贵妃姐姐学习,好生伺候万岁爷,还望姐姐不吝赐教。”
慕容微雪心口一窒,随即笑笑道:“咱们同为后妃自是为了好生伺候万岁爷,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妹妹无需这样客气。”
孙丽华微微点头,对赵兰儿道:“早上你着人送来的黄金糕,哀家觉得不错,已经命人备下了,也不知道那些子下人手脚是否粗笨,若弄坏了你的一番孝心,哀家必定不能轻饶。”
赵兰儿何等机灵,慕容微雪的脸色不好,她心中自是知道孙丽华是要支开自己的意思,多半也是要开导慕容微雪。
☆、南行: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1
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南行: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1
赵兰儿何等机灵,慕容微雪的脸色不好,她心中自是知道孙丽华是要支开自己的意思,多半也是要开导慕容微雪,赵兰儿忙福了福身,对孙丽华娇俏道:“太后不必担心,儿臣这就亲自去小厨房看看,必定不让那些子下人扫了太后的兴致。爱叀頙殩”
孙丽华点头,微笑道:“难为你这样乖巧。”
“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臣妾告退。”赵兰儿分别给孙丽华和慕容微雪行了礼,然后躬身退下。
一时间,寝殿中只剩下孙丽华和慕容微雪,慕容微雪自是十分紧张,她也曾听闻这些时日,赵兰儿每每亲自备下膳食糕点,给太后和万岁爷送过去,青玉自然时常从赵如海那里旁敲侧击,知道成卓远不会多看一眼,也从未踏足过赵兰儿的宫殿,她对成卓远自然也是有足够信心的。
但是很明显,太后这里是十分受用的,前几次来给孙丽华请安的时候,她就听孙丽华每每提起赵兰儿的贤惠,她自然也有心给孙丽华亲手做些糕点以显孝心,但是奈何她的手艺……实在是…轺…
到了现在,孙丽华的话说的这样明显,她的一颗心自然越发七上八下,手心早冒了汗。
“微雪,哀家有些日子没喝你沏的茶的,今儿你既是在,便给哀家沏一壶六安茶吧。”孙丽华缓声道。
“是,臣妾遵命,”慕容微雪忙躬身走到那十二扇的百鸟朝凤的屏风之后,小心翼翼沏好茶,忙端了出来,躬身奉到孙丽华面前,有些怯生生地道:“太后请用茶。肮”
孙丽华接过茶盏,却蓦地瞧见那上面竟飘着一片茶叶沫子,不由得蹙了蹙眉,然后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一边,瞥了一眼慕容微雪,道:“你既是心不在焉,这茶不喝也罢。”
慕容微雪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落在暗紫的地摊上,忙道:“都是儿臣一时疏忽,还望太后恕罪!”
孙丽华淡淡地看着慕容微雪,声音和缓了不少,道:“如今万岁爷虽然还没有册封皇后,但是你却是后后宫之首,这阖宫上下有多少双眼睛是盯着着你的,哪一个不巴望着挑你的错处?不想你却仍旧这般毛手毛脚,哀家如何不为你担心,只怕哀家和皇上有心疼你,但你却每每这样不当心……岂不是辜负了哀家和皇上的一心偏爱?”
慕容微雪鼻子一酸,道:“多谢太后和万岁爷垂爱,是臣妾让太后和万岁爷失望了。”
孙丽华蓦地一声轻叹,伸手扶起慕容微雪,道:“你这孩子素来懂事且大方,所以哀家打第一眼看见你,便就觉得喜欢,所以这才放心留你在皇上身边伺候,难得皇上对你也是青眼有加,皇上既是高兴,哀家便也高兴了,只是很多事情,是不能单单由着皇上的性子的,皇上必定是皇上。”
说到这里,孙丽华顿了顿,慕容微雪的头垂得更低,果然孙丽华接下来的话,字字句句都让慕容微雪心如刀割。
“兰妃入宫自是为了伺候皇上,是为了我天池皇室绵延子嗣的,可如今皇上大婚一月有余,却从未踏足兰妃的宫殿,只怕连个照面都没有打过,这像什么话?如今都到了你们归宁省亲的时候了,兰妃却还是处子之身,这让兰妃的脸往哪儿搁?又让赵府怎么看万岁爷?微雪,你既是皇上的枕边人,你就必须事事为万岁爷考量。”
孙丽华轻轻握住慕容微雪的手,又缓声道:“难为那兰妃是好性儿,平日也无半句怨言,若和那惠嫔是一路子的人,哀家自是不会与你说这些,只是兰妃何错之有?后宫不安则前朝不安,微雪,你身为贵妃,平日里自当好生规劝皇上。”
慕容微雪只觉得孙丽华的手异常干涩冰冷,连带着让她浑身都寒冷异常,慕容微雪茫然地看着孙丽华手上耀眼水润的祖母绿,只觉得那方碧绿宛若粘稠无际的深海,而自己的倒影竟深深陷在里面,如何都挣脱不出似的。
慕容微雪半晌方道:“是,儿臣身为贵妃,必定一尽妾妃之德,不让太后担心。”
“你既是明白事理,哀家自然高兴,也不枉哀家疼你一场,”孙丽华赞许道,顿了顿,又道,“你心里不舒坦哀家自是知道,只是皇上从来都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你既是进了宫,头一件事儿便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别说是赵兰儿,就连那不上道的惠嫔必定也有一日被皇上宠幸,日后这后宫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你可以爱着皇上,却不能独占皇上。”
孙丽华瞧着慕容微雪十分恭敬,便满意地抽出手,抚了抚慕容微雪的额前碎发,那翡翠碰触到慕容微雪的额头,异常的冰冷,像是蛇的信子一样,慕容微雪下意识地朝后让了让:“多谢太后指点,太后所言句句真理,儿臣必定时刻铭记于心。”
彩英这时候走进来,躬身道:“启禀太后,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早膳了。”
“你能懂事,哀家便放心了,”孙丽华满意地拍了拍慕容微雪的手,一边拉着慕容微雪起来,道,“走,咱们也道外面瞧瞧去,和你说了这会子的话,哀家也觉得饿了。”
“是,太后这边请。”慕容微雪忙扶着孙丽华朝外面走着,脸色却越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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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儿手脚麻利,已然将黄金糕端上了紫檀木的圆桌,又忙着端上来蜜豆银耳羹,也不叫人帮着,自己一一盛着羹,听着里面有动静,忙起身,正瞧着孙丽华和慕容微雪走出来,忙笑道:“太后和姐姐赶紧坐下,今日就由臣妾伺候太后和姐姐用膳,还望太后和姐姐不嫌臣妾粗陋才是。”
彩英笑着道:“兰妃娘娘真是孝顺,只是兰妃娘娘身份尊贵,哪里能劳累兰妃娘娘做这些子事情?”
“姑姑切莫这样说,说到底本宫也和寻常人家的儿媳一样,哪有不伺候婆婆的道理?”孙丽华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和慕容微雪一道搀着孙丽华入了座,将一碗汤羹双手奉道孙丽华的面前,道,“万岁爷是最看重孝道的,臣妾身为后宫妃嫔,自当孝敬太后,且太后可是世间最尊贵慈爱的母亲,能侍奉在太后左右,臣妾自是心怀感激。”
孙丽华笑道:“偏生你一早是嘴巴摸了蜜才来的,赶紧坐下吧。”
“是,臣妾遵命,”赵兰儿先给慕容微雪端上了汤羹,这才坐下,忙又加了一块黄金糕,放到孙丽华面前的浅盘中,道,“太后尝尝看,也不知道臣妾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彩英瞧着慕容微雪一脸默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自是猜到了八、九分的缘故,当下笑着对孙丽华道:“太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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