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瑞,君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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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四年六月初八
养心殿
慕容微雪靠在成卓远的怀里,欢喜得泪流不止,这是她长久以来,一直心心念念盼着的时刻。
成卓远罢朝半月,日日衣不解带地伺候爱妻和一双儿女,明明日日都累得腰酸背痛,但是偏生,成卓远还胖了许多,倒是日日珍馐滋补不断的慕容微雪也没见长二两肉,成卓远气得磨牙,一日三趟把御膳房总管叫来问话,搞得整个御膳房都跟着抖三抖。
满月之后,成卓远随即册封皇长子为太子,皇长女为宁国嫡大长公主,本来成卓远想着一道册封慕容微雪为后的,但是因慕容肃一事,到底也只能暂时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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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微雪是在孩子满月的时候,才知道慕容王府出了事的。
因为成卓远的命令,养心殿无人敢提及慕容王府一事,所以慕容微雪才能平安生下儿女,也能顺利做完了月子。
出了月子之后,成卓远没有再接着隐瞒,而是屏退左右,主动告之了慕容微雪,慕容王府之事,并无刻意隐瞒,又将思颜公主当年薨世之事、灰影之事、彩英之事也都一一说与慕容微雪。
成卓远已经做好了被慕容微雪冷待生分的准备,但是慕容微雪倒是难得没有落泪,也没有冷待成卓远,倒是一脸镇定,稍稍静默之后,慕容微雪沉声道:“卓远,思颜公主的事儿,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顿了顿,成卓远轻声道,“从沐儿死的
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确定了父王就是凶手的?”慕容微雪又问。
“十四岁那年,慕容王暗中支持废太子逼宫谋反,”成卓远沉声道,一字一句十分沉重,“当时,朕就隐隐约约猜到了,慕容王经历两朝,也是一路跟着先帝走过来,他自然也猜得出先帝对林月清颜的用情,又因为母后的容貌,他更加可以确认这一点,所以应该从很久之前就在提防朕和母后,那时候母后刚刚诞下沐儿,因为沐儿眉眼与林月清颜更加相像,所以先帝大喜过望,不仅破例未满月就册封沐儿为思颜公主,还一举加封了母后为丽贵妃,按母后的出身来讲,是断断担不了贵妃之位的,应该也是那个时候,慕容王猜到了先帝对朕其实未必像表面上那般不重视。”
“所以,他需要给先帝、给母后、也是给朕一个警醒,所以他让彩英杀了沐儿,也许他其实想杀的人是朕,但是到底心中还有忌惮,所以就对沐儿下了手,依次来逼得先皇就范,”成卓远淡淡道,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当时,他已经全然接手了白氏一族的势力,正是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第二个白济昌,他可以随心所愿,不管是做辅佐帝君的贤臣,还是做扭转乾坤的奸雄,他以为都由他说了算,但是却不成想,有大兴做榜样,天池如何还会容得下第二个白济昌。”
“当时父皇想必也猜到了,但是顾及其他皇子身后的世家,也是保护那时候还年幼无助的朕,所以他只能选择隐忍不发,只能就范,只能一再地冷落朕而宠幸大皇子。”
“一直等到今日,十五年后,朕这才明白,先帝当时不光光是权利受限,其实他也是故意留给朕的一个把柄,一个可以足够扳倒慕容王的把柄。”
成卓远一字一句,不疾不徐,云淡风轻。
是啊,沐儿的死,自然是先帝留给他的把柄。
成靖之当年既是借慕容肃的手灭了白氏一族,就断断不会让白氏一族再次出现在天池,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态,所以当年先帝明明收到了彩英的血书,却只是搁置不提,绝了白氏一族最后翻案的机会,而今时今日,成卓远也断断不会重翻白氏旧案,天池能有今日的安定,并不全然是因为帝王如何英明治国,将士如何英勇戍边,最重要的是没有了白氏一族那样的威胁皇权的氏族。
天池再不需要任何能可能僭越皇室的氏族存在,所以无论如何,白氏一族的旧案翻不得,所以慕容肃最终必死,却断断不能因为白氏的旧案而死,白氏一族只能是过往,而不存在将来,所以慕容南风终其一生,即便再难忍受,也只能是慕容氏族之后。
所以,这个时候,要扳倒慕容肃,就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罪名。
还有什么罪名比杀害公主的罪名更加合适的呢?
他能想到的,父皇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所以,多年之后,他真正明白父皇的这一番苦心孤诣。
……
“那……那你为什么还娶我?”慕容微雪死死抓着成卓远的手,脸色越发苍白,哆哆嗦嗦道,“你明知道是父王杀了公主,那个时候你其实就已经认定了要灭慕容氏族……那么成卓远,你娶我,究竟是为了麻痹慕容氏族,还是因为你真的中意我?”
慕容微雪,你究竟有多傻?
成卓远不语,垂下头,对上女人的红唇,细细密密地吻。
【今日发新书~《孽宫杀,毒后千千岁》简介:他是史上最残暴的君王。
从冷宫孽障,到大兴新君,他踩着父兄尸骨、踏出一条通天血路。
她是天下最狠毒的女人。
从浣衣宫女,到大兴皇后,她笑看十指染血、终成一代蛇蝎毒后。
……
那一年,他尚是腹中胎儿,她是襁褓女婴。
圣旨之下,他连同母妃被打入冷宫,自生自灭;她全家遭祸,入宫为婢。
那一年,他是冷宫孽障,她是濒死女童。
寂静深夜,冷宫之中,第二十八座坟茔前,她啜泣,他叹息。
那一年,他是皇后嫡子,她是太后侍婢。
宫墙之下,两不相见,多少相思盼白头。
那一年,他是挂帅出征的大将军,她是女扮男装的俏副官。
沙场征战,与子同袍,不破楼兰终不还。
那一年,他是天理不容的逆臣贼子,她是臭名昭著的祸水妖姬。
兵临城下,铁血无情,终将父皇拉下马。
……
斗后宫、争前朝。
杀手足、囚帝后。
平敌国、定天下。
……
“阿许,终于等到这一天。”
多年之后,城楼之上,皇城之巅,他拥她入怀,诉尽此生温柔。
她眉眼如画,一袭凤袍,傲立风中。】
☆、385.肃杀 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25
慕容微雪,你究竟有多傻?
成卓远不语,垂下头,对上女人的红唇,细细密密地吻。
……
慕容微雪到底还是哭了,是再看完慕容南风留下的亲笔信之后。
慕容南风南行之前,用一整夜的功夫写了这封亲笔信。
这是慕容南风第一次给慕容微雪写信,怕也将是最后一封霰。
雪儿吾妹:
见信如晤。
雪儿,算起来我们已经三年零五个月不见了。
似乎从出生至此,我们从未分开过,即便有,也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或许是我午后去小校场练剑,或许是你在暖阁午睡,或许是我策马在前,你的轿子就跟在后面,又或许是试穿新衣,而我闲坐一旁等在帷幔之后。
这样那样多的或许,现在想来都是美好无比,也是因此,我一直以为等待是一件极其甜蜜幸福的事儿,因为总能等到,总有结果,也是因为有这样那么多的或许,所以我从未想过,我们可能会有这样长久的分离,直到今日,我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次南行,比早前预定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月,你临盆产子,是比嫁人更重大的一件事儿,那晚,你临盆的时候,我就在养心殿外,看着许许多多宫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也看着万岁爷焦急等候,一脸汗珠,我却格外轻松安然。
或许,我比他们都幸福吧,能感受你的疼痛,能分担你的痛苦,这是谁都割不断的牵绊,不管是距离还是时间。
如今,你平安产子,我也终于可以离京了。
此次南行凶险十分,都道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但此时的江南,却真真并不是个好去处。
但是雪儿,你却不必担心,只要我还活一日,就必定万分珍惜性命,因为和你生死与共,我一直分外惜命,不管是在北疆还是在南国。
南行前,皇上问我是否要与你当面辞行,我想一想还是算了。
皇上很是不解,说作为兄长,我这样实在不近人情。
这天底下应该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兄长了吧,明明妹子就在眼前,但是我却偏偏避而不见。
雪儿,必你也很难理解的吧?
就像过去的三年,我总是对你避而不见,你其实也一直都耿耿于怀的吧?
雪儿,很多事情,我一直不愿跟你说,也不能跟你说,所以我只能缄口不言。
这是只能我一个人咽下的苦果。
又或者是喝下的佳酿。
雪儿,这三年,你可有吃过冻海棠吗?
我每一年都会吃。
只是以前和你一起做冻海棠,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人了。
雪儿,你还记得如何做冻海棠吗?还记得怎么挑海棠果?还记得怎么选日子吗?
还有顺带做的冻红果,冻柿子,雪儿,那些子滋味,你还都记得吗?
你嫁人的那一年,实在匆匆,连我们做的冻海棠,你都没有来得及尝一口,记得是你嫁人的第三日,我将冻海棠都取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吃。
那一年的冻海棠滋味出奇的好,比外头走街串巷的小贩做的都地道。
我坐在玄月馆的院中,从傍晚一直吃到了子夜才全然吃完,后来吃完的时候,才发现手指和嘴唇都冻得麻木了,或许是因为麻木了,我竟然也未曾发觉,眉眼鬓角上都沾满了雪花。
竟恍惚这世间真有一夜白头。
实在懒得起来,我就那么一直坐在院中,看你紧锁的房门,看院中我和你亲手栽下的那棵腊梅,也看纷纷扬扬的雪花。
后来我银装素裹的一身吓坏了府上的老管家。
老管家说我简直就像是个雪人,他从外头进来,还以为是哪个家丁半夜兴起堆起来的雪人。
那时候,我忽然就哭了,在老管家的面前,怎么忍都忍不住。
雪儿,那些年来一直在为留不住的雪人而哭泣,却从来都不肯回头看一看一直努力为你堆雪人的我。
你所珍惜的,看重的,追逐的,从来都没有我。
你一路向前,却从来都不肯为我回一次头。
雪儿,你知不知道,你真是个没心肝的丫头。
从前,你总是叽叽喳喳整日缠着我,是个比麻雀还聒噪的丫头,从小到大,从记事儿起,我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死死粘着不放的丫头,谁都知道,我疼你,宠你,一味儿惯坏了你,但是却又有谁知道其实我也早已经习惯了有你。
想来也没有人知道,其实并非你离不开我,一直都是我离不开你。
而且,我也以为你早就和我一样,习惯了彼此,习惯了这样的依赖不分离,这样的亲密无间,所以,那么些年,才能活的如此畅快,如此欢喜。
但是雪儿,你如何能轻易就戒掉了这种习惯?
这种对我来说一辈子都戒不掉的习惯,缘何在那一年除夕,
你轻而易举地就戒掉了?
我不是恨,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不,是至今都接受不了。
这些年,我们酿的梅子酒,都是用前院果梅结的果子,用汾酒做地底,那个味道,天涯海角碧落人间我都记得,也更加不会忘,你站在我的肩上,十指纤纤摘青梅的模样。
然后呢?
我喝酒,你吃里头的梅子,才不过三两个,你就醉在我的怀里,拉着我的前襟,蹭着我的脖颈,咯咯地笑,真像是个坏心眼儿的猫咪。
雪儿,你可能不会知道,我其实比你醉的更厉害。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一种酒,就没有你的笑更让人致命的一种醉。
诺达的王府,从小到大,从从来来,似乎都只有你。
你走之后,天翻地覆,满目疮痍。
然后,从前被称做是家的地方,不仅成了伤心地,还成了憎恶之所。
我私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后来,我不喜欢回家了,尤其是青梅结果,海棠争艳的时候。
满京师都成了我的落脚地。
有一断时间,我特别喜欢人多的地方,不管是贱民居所的集市,还是清晨喧闹的学堂,又或者是金戈铁马的北疆沙场,穿梭在人声鼎沸中,似乎你还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这种自欺欺人的踏实感,真的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到现在,我还没有习惯你的离开,总觉得哪天一张开眼,就还能看到你眉开眼笑的一张脸,你还是在我面前撒娇起腻的小雪儿,我还是把你宠得飞扬跋扈的哥哥。
雪儿,我一直都很努力。
努力去适应你的离去。
努力去尊重你的选择。
也努力在心中祝福着你。
不管是上一次的北上,还是这一次的南行,你其实都是最私密的一层因果。
如今,你嫁做人妇,相夫教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微雪郡主到与他人共侍一夫的后宫妃嫔,我其实一直都觉得你是委屈的,但是你却过得很好,听闻你日日变着花地做羹汤,为的就是能让他多吃一口,也听闻,他对你甚是怜爱,不惜空置六宫。
你和全天下所有的寻常妻子一样,时时事事心中只想着夫君。
雪儿,这是你选择、并一直坚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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