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旁。
成卓远知道秦律是过来给自己请平安脉的,便示意秦律过来给自己请脉,一边抿了口茶对慕容肃道:“慕容王,今日可还顺利?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成卓远指的是于弃市处斩成卓仁一事。
成卓仁乃是先皇之子,虽然被处斩,但也是非同小可,自然需要镇得住场的人监斩,一来是要顾及皇室的颜面,二来也要显示皇上的决心,自然这任务就落在了慕容肃的身上,且连成卓豪也是亲自到场观斩,所以成卓远算着时间便就知道慕容肃所来何事。
“启禀万岁爷,今日处斩成卓仁,十分顺利,中间并无岔子,京师百姓也都是拍手称快,盛赞万岁爷英明呢,”慕容肃忙答道,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事,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成卓远瞥了一眼慕容肃,一边道:“王爷但说无妨。”
慕容肃道:“那成卓仁临死前,一直高呼万岁爷的名讳,还一直在问为什么,还口口声声让微臣一定给万岁爷带话,说得不到答复,虽死不安。”
“呵呵,朕的这个三哥倒还真是锲而不舍,只是用错了地方,”成卓远冷笑道,一边抿了口茶,对慕容肃道,“此次朕让王爷亲自监斩,实在是难为王爷了,朕心里感激得很呢。”
慕容肃忙道:“万岁爷哪里的话?微臣一切都是万岁爷所赐,自然任凭万岁爷驱使。”
“想来王爷今日也累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儿,王爷且先回府歇息去吧,”成卓远放下茶杯对慕容肃道,一边又笑了,“原想着让皇贵妃一道过来,与王爷一见的,只是如今倒是多有不便,下次吧。”
慕容肃忙道:“万岁爷所言极是,如此,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成卓远挥了挥手,慕容肃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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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肃走了,秦律也诊好了脉,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笑对成卓远道:“万岁爷这阵子想必龙精虎猛,虽然万岁爷身子强健,但也要顾及皇贵妃才是。”
成卓远不由得脸热,想起慕容微雪现在还累得昏睡不起,不由得脸更烫了,一边抿了口茶,一边含笑道:“秦大人教训的是,朕谨记于心,秦大人坐下说话。”
“万岁爷这样说,可真是折杀微臣了。”秦律含笑道,一边坐下抿了口茶。
成卓远与他素来亲近,两人这样相坐叙话也是常有的事儿,每每一整天朝政纷繁,这时候成卓远也是很愿意和秦律说说话的。
说起来成卓远从前是很喜欢和孙丽华闲谈的,他的娘亲,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他立足皇宫的支柱呢,也是他心中唯一的暖源,但是这有多久了,他都没有和他的母后好好说过话,每一次说的,也不过都是客套的、应付的,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孙丽华下令整修纤云殿开始的吧?
不对,应该更久之前。
应该是从孙丽华有意提拔陈巧云做皇妃开始。
都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个从前整日盼着父皇只对她一人情有独钟的母后,却硬生生要往自己的怀里塞人。
不是不让他生气。
秦律抿了口茶,道:“昨日微臣给皇贵妃诊脉还为来得及跟万岁爷禀报呢。”
成卓远一听慕容微雪的事儿,自然上心,忙放下茶杯问道:“怎么?皇贵妃身子可好?”
秦律含笑道:“皇贵妃因幼年身患重病,所以皇贵妃的身子历来孱弱,太医院的许多太医也是费尽心思给皇贵妃调理,却始终不见起色,只是如今,微臣接手给皇贵妃调理,不过一月有余,皇贵妃的身子却一日好过一日,万岁爷可知道这是为何?”
成卓远抿了口茶,笑道:“自然是秦大人的医术高明乃是旁人不能及的,早知如此,朕一早就将皇贵妃交由秦大人调理了,也好过皇贵妃喝了那些年的苦汤药却始终不见好。”
秦律却摇摇头,道:“万岁爷怕是不知,其实微臣所用药材与别的太医所用药材并无多大出入,所以微臣可不敢承万岁爷这一番夸赞呢。”
成卓远不由得一怔,放下茶杯,问道:“同样的药材为何别的太医用着不见好,但偏偏秦大人却能药到病除呢?”
秦律含笑道:“这就要问万岁爷您了。”
成卓远不解,蹙着眉道:“秦大人就别跟朕卖关子了,朕哪里就通医理了?秦大人快快说与朕听吧。”
“万岁爷明鉴,微臣刚刚接手皇贵妃的时候,每每给皇贵妃请脉,微臣心中都十分不解,按说皇贵妃这样身份贵重,什么山珍海味、滋补灵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皇贵妃的脉搏之孱弱,实在少见,可见长久以来,皇贵妃日夜忧思竭虑,伤了身子,才至如此,微臣当时还十分伤神,都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微臣能医治皇贵妃身体上的病疾,却委实打不开皇贵妃的心结,但是若是皇贵妃始终郁郁寡欢郁的话,怕是身子也不能利索好起来,所以微臣为此也是抑郁了很久。”秦律一边说着,一切小心观察成卓远的表情,瞧着成卓远的脸一点点沉下来,秦律的声音也越发低沉,到最后不由得停了下来。
成卓远半晌不语,好一会儿才沉声道:“秦大人,继续说。”
秦律只得硬着头皮道:“但是后来微臣发现,皇贵妃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身子也越发康健了起来,再一想正是万岁爷着意让皇贵妃搬入养心殿伴驾之时,故此微臣斗胆揣测,皇贵妃必定是心系圣上,而之前因为圣心不明,所以皇贵妃才殚精竭虑日夜忧思,而现下万岁爷开恩让皇贵妃入住养心殿,皇贵妃能够日日得见天颜,皇贵妃自然心情舒畅,所以身子也跟着一日一日好起来呢,这也就是为什么微臣能够药到病除的缘故。”
成卓远抿了口茶,双目盯着手中白瓷的茶杯,有些失神。
秦律瞧着成卓远这幅模样,一时也不敢多嘴,只能端坐一旁,心里头有些懊恼,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赵如海也一直听着秦律所言,这时候也少不得抬头打量着成卓远,瞧着成卓远的这幅深沉模样,也不敢贸然揣测成卓远心思,只得又低头安安静静地站着伺候,心中却暗暗道,皇贵妃在万岁爷的心中果然不同凡响。
“好,朕知道了,若没有其他的事儿,秦大人就先退下吧。”成卓远半晌才开口道,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黯哑。
“是,微臣告退,”秦律瞧着成卓远的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忙得起身躬身道,刚要退下,却忽然想起一事,所以又停住了脚,然后有些为难地对成卓远道,“万岁爷,微臣还有一事。”
成卓远点头道:“秦大人请讲。”
秦律躬身道:“启禀万岁爷,今日太医院的赵丰源赵大人并未进宫,事先也未曾与微臣交代过,微臣晌午命人前往赵府寻人,却发现赵府已经人去楼空,一家人都不知去向,事关朝廷命官,所
以微臣不能不禀报万岁爷。”
“竟有这等事,朕知道了,秦大人先退下吧。”成卓远点头道。
“是,微臣告退。”秦律躬身退下。
其实秦律是断断不愿意看见赵丰源出事儿的,他也一心替赵丰源瞒着的,但到底太医院不是一家之所,这样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他自然也不能一家之言说了算的,且赵丰源好歹也是朝中六品官员,如今出事儿自然不能轻算,他晌午派人前往赵府寻人也是想着大事化小来办的,但是却得到赵丰源一家人去楼空的消息,这事关重大,自然也是他包不住的,所以也只得跟成卓远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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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走后,成卓远一人独坐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窗外天都黑了,成卓远仍旧这样定定地坐着,赵如海担心不已,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过去给成卓远续了一杯茶,也是有意提醒成卓远不要一直僵坐着。
成卓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转向赵如海,问道:“那赵丰源可是赵家举荐才进的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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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极: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7
成卓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转向赵如海,问道:“那赵丰源可是赵家举荐才进的太医院?”
赵如海忙得答道:“启禀万岁爷,正是呢,赵太医乃是赵家的远亲,当初落难才进京投奔赵将军的,也是由赵将军亲手举荐的,兰妃娘娘的身子一直由赵太医照看着呢,今年春季围猎,兰妃娘娘救驾受伤,也一直都是赵太医医治,兰妃娘娘后来也因此又向万岁爷推举了几次赵太医,万岁爷便就破格将赵太医从七品提到正六品。”
成卓远点了点头,又问:“近来兰亭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
赵如海忖思一番,忙得道:“启禀万岁爷,正是呢,今儿晌午时候,万岁爷正午睡的时候,兰亭殿的娇杏姑娘来过,说是兰妃娘娘备下了午膳,请万岁爷移步兰亭殿用膳呢,因为当时万岁爷正午睡,所以奴才不敢进去惊扰,故打发了娇杏回去,也是老奴糊涂了,到现在才跟万岁爷禀报,还请万岁爷恕罪。”
成卓远手指抚摩着茶杯,一边扬了扬眉,道:“这倒奇了,兰妃为人一向低调,放眼这后宫,比她懂事儿的倒也没有几个了,这样备好了午膳请朕过去,还是头一回吧?射”
赵如海道:“启禀万岁爷,正是呢,从前兰妃娘娘虽然记挂万岁爷,但是都不敢贸然打搅圣驾呢。”
“如海,你现在就去传朕口谕,赵丰源失踪之事交由大理寺和刑部查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赵丰源,大理寺卿崔植和刑部侍郎陈洛玉就自请挂冠归田去吧。”成卓远道矾。
赵如海躬身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让陈大愚带人去盯着赵府,宫中则由你亲自带人暗中监视兰亭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朕禀报,”成卓远放下茶杯,起身朝外走去,一边又道,“记得,要悄悄的,别让人察觉了。”
“是,老奴遵命。”赵如海躬身应着,心中暗道,这后宫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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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三年九月初一
雍宁王启程前往江宁封地,万岁爷亲送至正阳门。
雍宁王感恩戴德,因嫡子成君佑得太后所喜不舍其离去,雍宁王遂下令留成君佑留京以慰太后。
自此,历任雍宁王嫡子成年之前都留驻京师由太后亲自抚育,直至成年,方可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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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三年九月初二
慕容肃和寻常一样五更早起,更衣梳洗,然后在饭厅用了早膳之后,便就坐着软轿朝皇宫早朝去了。
一路上,照旧是闭目养神,只是莫约半柱香的功夫,慕容肃轻轻地拉开了窗帘,眯着眼瞧外头看。
这地方说起来原是白府,就是白济昌白老丞相的一家所在,只是自从十八年前,白老丞相一家在东岛别院遇了祸事之后,这地方也便就萧条了下来,和周围其他亭台楼阁相比,显得十分的刺眼,院中似乎还有茅草探出墙来。
可见其荒凉。
因为没有圣旨,这府邸自然也无人擅自敢动的,如此十八年之后,这老宅越发萧条破落,更成了许多野猫野狗的安身之所,这倒也成了京师一景。
只是这一次,成卓远要给慕容南风赐居王府之事,却牵扯到了这老宅来,慕容肃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然后缓缓放下窗帘,满脸惆怅。
少年时,这地方原是他日日惦记的所在,因为程程就在里头,所以他朝白府跑得勤,倒也不尽然都是为了巴结白济昌。
如今,他须发都开始变得灰白,长子南风都也成了忠嘉王,而他的程程却永远地留在十七岁。
慕容肃闭上眼,将脑袋缩着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息。
不是不觉得累。
尤其是每天都要路过此地,每一次,慕容肃都觉得心如刀绞。
他的程程,他举世难寻第二的程程,为他怀胎生子的程程,成了他野心的牺牲品。
那……
后不后悔呢?
慕容肃千百次地问自己,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自己还会不会这样做。
只是,他却不曾回答过。
一个在京中没有家势背景、在最底层摸爬滚打、受尽世人冷眼的读书人,要想出人头地是多么难。
不想再回头看,更不想重新再走一遍那老路了。
真的太难了。
慕容肃叹息着攥紧了拳。
不过这一次,成卓远要给慕容南风赐宅的事情,却又偏偏牵扯到了这白府。
成卓远原也是热心肠,将京师的几块上佳府宅之地都圈了出来,说是由得慕容南风自己选择,不管是新建还是翻新也好,都由得慕容南风做主。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皇恩浩荡了。
只是这其中就有白府。
说起这白府的地段,自然是没得挑,距离皇宫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一点和亲王府都有的一比了,自然是
tang风水宝地,只是慕容肃的心里到底是忌讳着的,当天便就去信恰克图,让慕容南风慎重选择,他的意思,慕容南风自然是懂的,但是慕容肃心里就是不踏实着。
这种不踏实从慕容南风离开京师的时候就开始在心中升起了,这个儿子他看着长大,也是他一手栽培,早早地就跟着他学做事儿了,且事事都做得漂亮挑不出错,原是他最看重的,自然没有什么会不放心的,更何况慕容南风在恰克图,事事都会来信禀告问询,而且做起事情来也是手段漂亮,不但成卓远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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