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七日内必死!旁人碰着了也会死。你们呀,还是准备后事吧,赶着天下好,早些下葬,早些投胎!”
玄武惊吓得手中一松,朽木趁机逃脱了,他脚步飞快,很快就没了踪影。独留玄武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青凤与青蝶端了水盆往楚昀屋中走去。玄武这才惊醒,冲上前去将二人一把拎开,“别去!他身上不能碰,全是毒!”
青凤打开他的手,怒道,“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这样活活受苦么?他是主子,要不是他,咱们这些人早在十年前就饿死了,玄武,你有没有良心?”
“他中的毒无药可解,活不过七日了。”玄武呜呜的哭起来。
“你说什么?”青凤手中的盆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反弹回来又砸在她的脚上,水也溅湿了她的裙子,她却并未察觉。“活不过七日?玄武,你骗我!你敢骗我,我饶不了你!你竟然诅咒主子,你想找死吗?”
她揪起玄武脖子上的衣襟,一脸的惊愕,他一生都在与毒打交道,怎么还有毒药毒倒他?她死也不相信!一巴掌狠狠的打在玄武的脸上。
玄武却并不躲避。
“主子也这样说过,朽木道长也是这样说的。他身上的毒是天下最狠之毒药。”玄武哭得像个孩子。
青蝶拉开两人,皱着眉头道,“咱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四小姐?我觉得主子一定想见她。”
“我去,你们守着他。”玄武抹掉泪水大步走了。
青凤与青蝶互相看了一眼,又一齐看向屋内的楚昀。
楚昀闭了眼正躺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头发散乱,后肩处受了伤,不知是谁包的,布条乱成一堆,衣衫上也是黑的灰的痕迹,全无往日的俊朗雅致。
青凤幽幽说道,“青蝶,还是给他找身衣衫换了吧,我的命是他救他,我来给他换。”
青蝶瞥向她,“他不会让你碰他的,除非你想死!”
“是的,我想死。”青凤凄然一笑,说完转身走开。
青蝶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水盆,往厨房去重新打热水了。
住在楚昀府邸西院的景夫人与景瑶,见几个护卫抬着楚昀进了菊轩,又神神叨叨的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心中好奇,悄悄的来到了菊轩。
自打楚昀将竹风居拆了之后,便搬进了菊轩,她们进出也自由多了。
竹风居的前面有一条河,中间是一条小桥相连,常有暗卫守在桥边,她们过不去。
但这菊轩却离前院较近,二人每日都来几趟。
见几个护卫与两个丫头都走了,景夫人心中一喜。
屋中只有楚昀一人,正好让景瑶与楚昀多亲近亲近。
病中的人最是心灵脆弱,倘若有谁关怀一下,是必会心存感激。
楚昀心中要是对景瑶产生了感激之情,那往男女之情上面发展不是顺利多了吗?
如此一想,她便对景瑶说了。
景瑶自打玉雪不再来楚昀的府邸后,也有心想同他亲近,但一直苦于没机会。
今天,正好楚昀病了,正好表现一番,她一定做得比苏玉雪更温柔更体贴。
两母女一齐进了里屋,楚昀还在昏睡。
“瑶瑶。”景夫人笑着小声说道,同时伸手指了指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布巾,“给他擦擦脸,将脏掉的外衫退去。动作要温柔一点。”
景瑶脸上一红,点点头,从架上取了布巾就着盆中少量的清水,开始擦拭着楚昀的脸。脸擦好了,又开始退他的外衫,她抬起他的胳膊,将他的身子轻轻的推成侧睡。
楚昀睡得正沉,被景瑶这一搬动竟醒了几分,但仍未睁眼,顺手抓起那只在他身上游离的小手,口中喃喃念道,“玉雪,玉雪……”
景瑶顿时恼起来,一把抽出手来。
这下却将楚昀彻底惊醒了。醒过之后看见了面前的两人,他顿时勃然大怒,将一旁桌案上的茶壶向前面二人用力砸去,“你在干什么?谁叫你们进来的?出去!”
茶壶飞到了景夫人的头上,霎时开了个口子,景夫人惊叫一声,“昀儿,你想杀了你姨母吗?”
景瑶也哭起来,“人家想照顾你嘛,表哥你为什么要发火!”
景夫人一手捂着额头,怒道,“昀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瑶瑶,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直喜欢你,你病了,她是在关心你!”
“姨母!”楚昀冷哼了一声,“皇后宫中的那个白发道士可是你叫去的?”
景夫人脸色一变,“昀儿,你听姨母说,姨母也是关心你,那个苏玉雪不能生养,你娶了她,反而会了害你啊!”
“住口!”楚昀大怒,“姨母口口声声说关心昀,可知昀心中想的是什么?昀心中时时刻刻想的是母妃的大仇!谁害死她的?昀正在查,可是姨母呢?将昀的一举一动全部告之与皇后!姨母是不是认为昀的敌人太少了?身处的环境太安全了?”
“不,昀儿。”景夫人忙摆手,“皇后是关心你,怕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从小就在她的教养下,她是在关心你啊!”
“你给我闭嘴!”楚昀冷笑,“母妃的死,她也有份,当年昀与母妃坐的马车,便是她假惺惺安排的。为什么那个太监走到半路突然跑掉了?母妃吃了她送的糕点,走到云山时就一直吐血,昀幼小不会赶车,只好与她下车去寻人帮助,就遇见了老虎……”
说到最后,他的手已在颤抖,眼眶周围的青黑与脸上的惨白因为发怒渐渐变成了潮红。
他两眼通红怒视着景夫人,向门外一指,“你们走!看在你们是母妃亲人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但是,你们永远不要在昀的面前出现,滚!”
景瑶扶着景夫人,哭着道,“表哥,你怎么这样对娘亲啊,她一直将你当儿子看待的。”
“闭嘴!”楚昀袖风扫去,景瑶跌到在地,撞上旁边的一张椅子,额角上马上青紫一片。
她吓得脸色一白,她从未见过楚昀发火,战战兢兢扶着景夫人站起来,再不敢多嘴。
景夫人也吓得白了脸,楚昀可是她的靠山,没了楚昀,家中的那些生意也会一落千丈。“昀儿,你听姨母说,这些,姨母也不知情啊。”
楚昀冷笑,“那么苏玉雪的事是不是你与皇后串通好的?故意让太后知道的?”
景夫人怔了一怔,“昀儿,是皇后逼姨母的,不关姨母的事啊!”
楚昀已懒得同她说话了,他的亲人背叛他,让他震惊,让他恼恨,他不怕仇人多,但他却怕亲人少。谁知仅剩的亲人也在背后暗算他。
“来人!”他怒喝道,“将景氏母女哄出府去!我楚昀今日与景氏母女断绝一切关系!”
“昀儿——”景夫人哭起来,犹自想挽回他的心,“你生下来时,抱你的第一个人可是姨母啊!”
“滚!”
从外间闪过两名青卫,手中的长剑抵在景夫人与景瑶的背后。
景夫人始知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们坐了马车回皓月山庄。没走多久,景瑶突然发现身上忽痒忽痛,渐渐地全身都是,很快,脸上开始出现红斑。
“娘,怎么回事?娘,我的脸怎么会这样啊?”她吓得尖叫起来。
“毒!”景夫人惊呼,“难道是你刚才触碰了你昀表哥,才会这样?”
“那怎么办啊,娘?”景瑶吓得哭起来。
“找大夫!别怕,瑶瑶,会有办法的。”景夫人安慰着景瑶,心中却是焦急得不得了,不停地催着车夫快些赶路。
偏偏外面的车夫又与人吵了起来,车也停了。
“你这老道,怎么挡在路中间?还不快让开!”
“嘿,小子,你说错话了,不是我老道挡路,是老道的驴挡了路,你有本事将它拉开,我老道倒给你磕头。”
景夫人掀起帘子,见前面挡道的正是楚昀府里的朽木老道。她早就听说这人的医术十分高明,景夫人心下大喜,忙喝住了车夫。
“道长,我女儿中了毒,你快给看看。”
朽木老道探头过来一瞧,呵呵一笑,“夫人,恭喜恭喜啊。”
景夫人大怒,“我女儿中了毒,你居然说恭喜,你这人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朽木老道眼皮一翻,“你们碰过楚昀了吧?”
“……是。”
老道又呵呵一笑,“他身上的毒,天下无药可解,碰着的人也会中毒,全身发青发黑,七日内必死。但你女儿身上只是红斑,可见死不了啦,顶多这些斑退不掉变丑了而已,这不是喜事是什么事?”
景瑶啊的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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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政变,许婚
灰衣人拥着李家父子与甄贵妃退进了林子里。
章明启率了玄甲卫与蛟龙军去追,可到了林子里,只见层层雾霭,不见那群人的踪影。
他想起刚才楚昀也是在这里中了埋伏,遂喝退众人,“快退出去,这里布了阵!退到围场外围去搜!”
一场热热闹闹的赛马以一场惊变收尾。
章太尉趁机上折子,陈述了李氏与其夫苏平安窃取了平阳侯侯位。
被李氏硬塞了一个媳妇到家中的林御使也跟着弹劾。
章明启也请罪,说明他真实的身份其实是苏家原世子苏慕寒,只为了查出真凶才改名换姓做了章太尉的义子。
甄贵妃宫中的周嬷嬷见主子失势,为了自保,也到天辰帝跟前诉说十八年前暗中加害德贵人一事。
朝堂上,阴云密布。
只短短一日,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些还打算走甄贵妃的后门,往太子府中送家中女子的官员,生生将这个念头在心中掐断了。
掐断后又纷纷将目光投到楚睿的身上。吓得楚睿不敢上朝,躲到四喜酒楼里扒拉算盘去了。
大臣们都是人精,朝堂上些微的风云变幻,他们都能嗅到政变的味道,纷纷在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甄贵妃恩宠几十年,最终还是失了宠,是不是会波及太子那里?
况且,平时天辰帝对大殿下比对太子要宠爱,这次是否会换太子?
……
白日里,混乱一片的围场里,苏玉秋亲眼目睹了李氏的惨死,却无能无力。
她委身于楚曜,楚曜却对她弃之如敝履,他的眼神都不往她那儿瞧上一眼。
他似她为弃履,她绝不甘心!苏玉秋又回到太子府,府中一切如旧。
她昨日偷偷听到楚曜与一个叫格木的暗中对话,他们设了一个什么计。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中,今日围场生变,大抵便是那个了。
楚曜敢抛弃她?她一定得找到他的把柄。
太子府中,她有一个小院。她的身份其实颇为尴尬,既不是妾,也不是妃。
苏玉秋本打算回侯府,但想着她已听到他的那个计划,是必要了解个清楚。否则到时出了什么事,她还有个应对的机会。
“站住!往哪儿走呢!”
苏玉秋边走边想心事,冷不防一个人拦住了她。
拦住她的是个翠色长裙,梳着飞凤发髻的年轻女子,女子头上插了一只很大的金凤步摇。
一脸傲慢眼神睥睨的看着她,“苏玉秋,别以为太子宠了你几日,你就自以为是太子妃了!告诉你,现在这太子府后院是我燕柔说了算!来人,将这个魅惑太子的贱女人给本妃关到沉香院去!”
苏玉秋冷笑,“燕柔,你只不是个侧妃,你竟敢忤逆太子之意!太子不日便会到我家下聘礼,我也会是侧妃!你没有权利关我!”
燕柔根本不理会她,手一招,几个腰圆臂粗的婆子上来一把拽过苏玉秋的头发,将她拖到一个空院里。
“燕柔,我苏玉秋迟早有一日让你不得好死!”
“啪!”
她的脸上着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燕柔厉声喝道,“贱人!你还以为你是什么侯府嫡小姐吗?实话告诉你,你的父亲已被撤了侯爵,你,不过是侯府一个旁支里出来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同我争?我可是堂堂刑部尚书家的嫡长女!”
苏玉秋惊得瘫软在地,她不相信燕柔的话,这个女人常常满口谎言。“你骗我!”
燕柔呵呵一笑,“我可没心情骗你!苏玉秋,你父亲涉嫌欺君骗取侯位,刑部正立了案在查。你说,我将你送到刑部去,是不是会立功?因为,你也参与了那件事!”
“你胡说,我没有!”苏玉秋尖叫起来,“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燕柔一直得不到楚曜的宠爱,自打苏玉秋来了这府里,楚曜虽对她表情淡淡,但每晚却是宿在她的院子里,这无形的让她与太子府的女人们成了敌对。
“那又怎样?有本事你也来报啊!”燕柔不理她,弹弹裙子上的灰,转身对两个嬷嬷说道,“给本妃看好了!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饿死,送些剩饭剩菜来就好了!”
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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