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是忠臣良将,绝对战功赫赫的英雄,草民实在不懂,在有残王相助的情况下,皇上为何还要封王?”
一句话简直如利剑一样直插靳螭的心。
这一刻他俨然意识到手里的这把刀他是拿反了--要不然她怎么二百五一样的先戳到自己?
“封王,是因为烈武国需要有才之人,残王固然厉害,但朕身为一国之主,岂能因一才而自傲,因一才而不给他人机会?白悦,朕放眼的可是天下,可是长久,你,懂吗?”
靳螭的最后两个字,依然有不悦之音,而眼中更有了怒色。
他希望面前这个村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怒意,赶紧收敛。
“草民懂了。”此刻,白悦折身行礼,一副明悟的姿态,靳螭见她如此手中圣旨一扬:“懂了就赶紧接旨吧!”
白悦闻言依然没跪,她反而一脸恭敬的冲着靳螭折身而言:“皇上,草民懂了皇上爱才之意护国之意,但如此,草民反而不敢也不能接旨授封了。”
“什么?”靳螭惊讶,底下一直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是个个惊愕不已。
当然,就连站在靳螭身边的夜白此刻双眼里也有一些惊讶--毕竟在这之前,他的悦儿可是说了要当这个王的!
“皇上!”苏悦儿抬头看着靳螭言道:“皇上爱才,草民真切的感受到了,皇上护国远瞻之意,草民也懂了!残王优秀,为皇上打下烈武疆土,更为皇上守护烈武百姓,这是大家有目共睹,心知肚明的。
若草民不知尊敬,不知尊崇的接受了这个王爵,即使皇上您没有让草民与残王有对掐之意,却也难免惹得民众猜疑,局势动荡,更疑心您这是要过河拆桥啊!毕竟守护烈武,有一个战神就足够了,再多一个,除了生乱,草民实在想不通这王爵所封还有何意?”
“你……”
“皇上!”苏悦儿完全不给靳螭开口的机会,她一脸忠君爱国表情的跪地而言:“草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什么叫做忠君爱国,什么叫做谏言直书!皇上心系天下,愿给我们这些草民机会,的的确确是爱才重才,但正因为如此,草民就更不能接旨了!”
“是何道理?”靳螭已经气结,整张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草民不需要封爵也会为国出力的。”苏悦儿说着抬手就把脖子上的项链给取了下来,立时村姑不见!只有绝色无双的残王妃苏悦儿跪地在前。
“你,是你!”靳螭惊愕,众人哗然。
苏悦儿再次抢言:“皇上,悦儿来圣堂之时,圣堂堂主已有安排,因悦儿既能治疗,也能伤害,为了对圣堂每个学员公平起见,早已为悦儿准备了两份学籍,一份自是治疗者苏悦儿,一份便是伤害者白悦!”
什么叫做拉大旗作虎皮,苏悦儿这就是。
明明是穆斐和夜白为她准备的后路,可苏悦儿才不会傻到送把柄给皇帝老儿,她自然是把源头都往堂主身上推,谁让堂主不在呢?谁让堂主他老人家威风呢?
靳螭闻言简直是气急败坏:“大胆!你,你这是欺君!”
“皇上您严重了吧?”苏悦儿倒是不慌不忙:
“若悦儿真要欺君,今日便不作声的授了这封爵,干嘛还不敢授?再说了,悦儿前来圣堂学习,乃堂主的安排,两个身份也是堂主的意思,为的就是让悦儿凭实力说话,免得有欺人之嫌,若不是皇上您一时爱才想要封爵的话,又怎么会参与其中?实在不是悦儿想要欺骗您啊!”
靳螭当即面色难堪,却又憋火到难以言语。
为何?
因为苏悦儿这话再婉转,也说的明明白白:这是圣堂的安排,谁也没想骗你啊,若不是你自己参合进来,怎么会骗到你头上去?
什么叫自找难堪?
此刻他就是。
靳螭很憋火,他瞪着苏悦儿迅速的寻找合适的批判之罪:“好好好,一切倒是朕的不对了,那先前为何不直接言明你的身份,说你什么姓白名悦,还跟朕说什么无父无母之话,这难道不是欺君?”
“皇上,悦儿已脱离苏家,自是无父,至于生母更是颠沛流离不知去处,自然算是无父无母的,至于姓白名悦,我夫君乃夜白,我是他的妻子,自然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姓白名悦也是没错的,更何况……”
苏悦儿说着一副忠君模样:“悦儿先前不提,也是想让大家明白皇上封爵只是因为爱才,对残王并无嫌隙之意啊!皇上,您说悦儿说的对吗?”
一席话夹着两件事,却问一个问题,靳螭能说不对吗?说了不对,那可就是证明他对夜白忌惮,对夜白已有铲除之心?
他自然只有点头的分,可这一点头的,却连带着也无法责问苏悦儿的欺君之罪。
看着靳螭无奈的点头,苏悦儿冲着他颇为恭敬地又说到:“皇上您请放心!悦儿身为残王之妻,自当追随残王为烈武效力,为守护百姓效力,这是一份忠诚之心,及忠诚于您,也忠诚于夫,更忠诚于天下百姓,所以您的这份封爵,悦儿不敢授,但悦儿一定会殚精竭虑的追随夫君为皇上,为烈武精忠报国的!”
苏悦儿说了这样的话,靳螭能如何?
这可是忠心耿耿啊!
他咬的槽牙发紧,却也不得不强挤出笑容来:“好一个精忠报国,残王妃能如此想,朕,倒真的是得了一位才俊啊!”说完他看向夜白:“朕先前问你残王妃为何不见,你说她一个女儿家不好前来,却是心知肚明的要给朕这么一个大礼啊!”
夜白此时微微折身:“舅舅说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大礼。”他说着走到了苏悦儿的身边,将苏悦儿伸手拉起冲着靳螭说到:
“真正的大礼是,烈武现在已无荣澜做威,也无兽潮乱民,所以夜白即今日起,将弃王爵,与我爱妻山水同行,周游烈武,若他日兽潮来临,夜白将携妻子一同对抗!若兽潮不复……”
他说着转头看向苏悦儿:“那我与爱妻将做一对布衣百姓,不问朝事不问政,只愿恩爱到白头!还请皇上成全!”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何求?
撂挑子!
堂堂残王,不要王爵,不做王爷,不再为烈武当战神了,这可是撂挑子啊!
当然,人家撂的还非常忠义--如果兽潮还有,人家照样前来护卫,还带着妻子一起!
这是怎样的忠君义胆?这是怎样的深明大义?又是怎样的抽得靳螭是脸红面热羞愧不已!
“你,你说什么呢?”靳螭固然巴不得夜白撂挑子走人,可这一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撂,二一个就是兽潮到底还有没有,谁也不能肯定。
他要现在真答应了,万一兽潮还来,那个时候,夜白还找的到吗?还肯出现吗?谁说的清楚?
而最关键的是,他如果应了,就等于是承认这是个礼,那如此一来,不等于承认他就是忌惮夜白,就是想卸磨杀驴吗?
所以此刻的靳螭自是面色有些愠怒的言语到:“胡闹!你是朕最信赖最仰仗的残王,怎么能说什么弃爵?朕告诉你,你是朕的残王,是烈武的残王,你哪怕还有一天可活,你也得给朕当好这个残王一天!”
“可是舅舅,我想和悦儿谈情说爱,我累了。”尽管靳螭用了最明确的态度和言语来否决,但此刻的夜白却并没见好就收--显然这不是一个表态的相逼,而是说真的。
“什么?夜白,不许胡来!”
“我没有胡来,舅舅!”夜白看着靳螭:“我自年幼背负母亲遗命,就不敢罔顾身上责任,是以我的人生就为实现母亲的遗命而活。如今荣澜已灭,兽潮也应该不复,而我又遇到了我一生中最爱的人,所以,我不想做什么残王,也不想让群臣去猜忌你我的关系,说什么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的……”
夜白说着再次看向惊讶地看着他得苏悦儿:“我只想用我余下的人生去做一个普通人,好好爱着自己的妻子,去享受人生最美的时光。”
“夜白……”苏悦儿此时已是眼圈泛红-她想着的是打皇帝老儿的脸为夜白出气,可夜白想的却是只要和她共度余生就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界比之他小了许多。
夜白伸手摸了一下苏悦儿的脸庞,而后扭头看向靳螭:“我知道,以夜白求告皇上允许,您或许会因烈武而不准,可我以外甥求告舅舅来成全,舅舅,您总会成全我的吧?”
“这……”靳螭为难。
内心,他很想答应,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够,因为他只要答应了,他就再也无法维护他对夜白“信任”的模样。
“请舅舅成全!”夜白说着拉着苏悦儿下跪,这也是苏悦儿自认识夜白起,第一次看到夜白向着靳螭下跪。
这一跪,是夜白的真心真意,也让靳螭在意外中很是受用。
于是他眨了眨眼,亲手将夜白连带着苏悦儿扶起:“你要和你的爱妻白头偕老,共享人生美好的时光,朕不阻拦。但王爵之位,朕是不会拿回的,朕先前已经说过,你只要活着一天,就是烈武的残王一日,所以……”
靳螭沉吟了一下,而后才言:“你可以和你的爱妻共游山河,但正如你自己所说,只要烈武用的找你,你就必须出来保护烈武,为烈武而战,懂吗?”
“舅舅这话,就是给夜白留着王爵,但可以上交兵权虎符了对吗?”夜白说着似有些开心的从储物袋内迅速地摸出了虎符递向靳螭:“舅舅请收回吧!”
众人再度哗然--他们觉得太刺激了。
先是身为挑战赛第一的白悦拒绝授封,之后再是白悦竟是王妃伤害者的身份,众所周知的治疗者王妃居然还会伤害?这个超刺激的事实让他们惊愕不已。
而村姑和王妃的巨大落差他们都还没适应呢,残王竟然跑出来说要弃爵,只为和自己的王妃去游山玩水,更甚至,现在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虎符就这么拿出来,弃如敝屣……
这是怎么回事?
王爵不如布衣?虎符不如爱情?
人人都想要江山,要兵权,可残王竟然只要美人要爱情?
大家都傻了。
他们觉得这是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的事。
但,他们内心却又觉得王爷好像更帅,更浑身闪烁着晶莹之光了。
因为……
谁能弃王权如草芥?
谁能为爱情抛王爵?
这天下,怕也只有他和他身边的苏悦儿了吧?
“神仙眷侣!”站在巫承候身边的唐川激动的言语,姐姐在世时讲给他听的故事,都是说着两个人怎样的心在一起,不在乎别的,方为神仙眷侣,他以为那就是故事里的存在,可现在,他看到了。
“天造地设!”巫承候也由衷感叹,虽然他惊愕于王爷的抉择,认为他不该丢弃兵权王爵,可是他知道此时的王爷才活得真正像个人,再不是父亲口中那个只为烈武而活着的男人,更何况,这样敢于轻视王权与兵权的两个人若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是什么呢?
只是两个词汇,只是两句声音不大的言语,却像是投湖之石,荡开了涟漪,迅速的把一份炙热的崇拜荡开来,引得广场上的众人都目露羡慕,狂热,与敬佩!
而在众人目光炙热中,靳螭真心是骑虎难下。
收,他就不是绝对的仁君,不收,他将来想要拿回着虎符可就不是不费一兵一卒的事了。
“舅舅!”夜白咬着这两个字,再把虎符往前一送,随即松手。
靳螭自然是本能的接住,于是那一瞬,夜白就拉着苏悦儿又跪了下去:“谢舅舅成全!”
“谢皇上成全!”苏悦儿跟了一句,坐实了这个结果,靳螭颇有些尴尬,他尝试着想要说点什么让自己两全其美,可他没想到的是,夜白竟然此时拉着苏悦儿自己就站了起来,而后就那么把苏悦儿在他的面前抱起,转身就走。
“你,你们……”靳螭本能言语,夜白抱着怀中的苏悦儿回眸则是一脸春风之色:“我们这就去享受属于我们的美好时光,不在这里虚耗一息一时,还请舅舅见谅。”
说完夜白扭头抱着苏悦儿大步向前的从广场正中众人中穿过,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夜白那张从来就冷冷地脸上,竟然洋溢着的是一抹笑容。
“我的天哪!残王他笑了……”有人惊愕尖叫着昏倒。
“太帅了!”有人的声音花痴的发颤。
而在一片这样的言语里,搂抱着夜白脖颈的苏悦儿忽然发现,她真的很幸福,因为这个男人竟然为了她,放弃了世间那些令人疯狂到不惜性命的兵权!
苏悦儿,你嫁夫如此,今生何求?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丢失
“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
苏悦儿枕在夜白的颈窝里,由着夜白抱离了广场,直到身后喧哗已经依稀不察时,她才轻声询问。
“与我何干?”
四个字,是他一贯简约的风格,却和他以前处处为烈武大局计而截然相反。
“你就不怕你舅舅气恼了?”苏悦儿贴上夜白的脸颊。
“兵权都给他了,足够他开怀的了。”
“那穆老他们呢?”她可以把堂主拉下水来抗罪名,但他们就这么走了,善后的事情可是全都丢给了穆老,这自是让苏悦儿内心略有些不好意思的。
“没事,他会处理好的。”夜白一点也没累及别人的觉悟,他只是抱着他的悦儿步履轻盈的朝着住所而去,此刻他的脸上笑容依然洋溢着。
“夜白,今日的决定,你是早有这个打算,还是,一时冲动?”
夜白闻言垂眸:“早有此想法,但一直犹豫不决,毕竟我身有皇族的血脉,不过,就在刚才,看到你不遗余力的赞赏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
“嗯,堂主曾说我这一辈子都是为母亲而活,不知自己,那么现在,我觉得我也该是时候丢开母亲交给我的这一切,开始活我自己。”夜白说着站住了脚步,将怀抱里的苏悦儿调至身前看着自己:“现在我是个有名无实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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