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事!”
横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嗫嚅:“又不是婢子给她下的毒……”
邹惠妃噗嗤一笑,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脸,直接无视掉戴皇后的指责,柔声问道:“不知道皇后娘娘也来了,给皇后娘娘问安。”说着问安,邹惠妃却仅仅是驻了足,微微欠身,便又往寝宫走,口中问道:“魏充媛现在可怎么样了?请了哪位御医过来?可禀了圣人么?”
三个问题,问得十分随意。
但是,戴皇后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凌婕妤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赶忙低了头。
邹惠妃忽然觉得背后一片安静,回头看看众人,忽一眼瞥见凌婕妤微微耸起的肩膀,心下雪亮,诧异地看向戴皇后:“不会连御医也没有请吧?魏充媛从头一回呕吐和腹泻到现在,可都一个多时辰了吧?”
戴皇后一噎,冷笑一声,道:“邹惠妃好灵通的消息!”
邹惠妃嫣然一笑:“嫔妾倒不是消息灵通,而是朱镜殿这边开门敞户地连哭带闹,贤妃娘娘和贵妃娘娘那里都为此灯火通明,我仙居殿想不知道也不成啊!”
至于她们二位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就不得而知了。
邹惠妃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反正大家都听得懂。
☆、238.第238章 过敏
戴皇后发现,应对邹惠妃的词锋,自己实在不是对手,便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邹惠妃懒得搭理她们,转身要继续往里走。
凌婕妤心下一转,连忙抬头拦道:“惠妃娘娘且慢。兰香姑姑刚才说,怕是疫症,您先别进去。还是先传御医来,确定无妨再进去吧!”
邹惠妃更加诧异:“疫症?!”
凌婕妤神情一怯,眼睛看向兰香:“嫔妾不懂这个,是兰香姑姑说的……”
兰香头也不抬,恭声道:“魏充媛发热,呕吐腹泻,加之全身起疹,症状确实像是疫症。”
邹惠妃皱了皱眉,顿住了脚步,停在朱镜殿门外,扬声问道:“魏充媛,能听得到本宫说话么?”
魏充媛微弱的声气过了一刻才缓缓响起:“嫔妾能听到。”
邹惠妃听她的声音,反而放下了一半的心,高声续道:“本宫已经着人去请了御医,马上就到。你且坚持一下。本宫问你,你觉得自己精神如何?”
魏充媛有气无力:“嫔妾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嫔妾不是疫症……”
不是疫症?
如此确认自己不是疫症,那就是以前有过类似状况?
邹惠妃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动,急忙高声问:“魏充媛如何知道自己不是疫症?”
魏充媛似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一时,方断断续续地答道:“嫔妾说不清楚,但嫔妾的确不是疫症,嫔妾,嫔妾就算不让御医看,明日也就能好了……”
邹惠妃忍不住回头看了戴皇后一眼。
戴皇后和兰香正在面面相觑,眼中除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横翠忽然上前一步,伏在邹惠妃耳边道:“娘娘,婢子记得,魏充媛当年的资料上,似乎说到过有很多禁忌食物。”
邹惠妃微微一愣,这样说来,魏充媛发生这种状况只怕还真不是第一次——那就好!
邹惠妃放下了心,微微地笑起来,脚下重新迈步,伸出手去,轻轻一推,吱呀,朱镜殿寝宫的大门就这样被推开了。
邹惠妃施施然走了进去。
凌婕妤见她如此,想要出声喊她,却又阻止不及,便回头去看戴皇后,却意外地看到了一脸的冷笑和怨毒。
想要转头,却来不及了!
凌婕妤心中后悔不迭!干嘛要回这个头!?
凌婕妤和戴皇后直直地对了眼睛。
戴皇后的眼神森冷下来。
兰香在一边低声喝道:“凌婕妤好大的胆子!低头!”
凌婕妤急忙低下头去,站到一边,叉手躬身,一声不吭。
戴皇后便大大方方地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平声道:“邹惠妃胆识过人,这重重宫苑之中,不仅敢送吃的,还敢收吃的,最厉害的是,她竟然还敢把收到的吃食转赠他人!本宫自幼熟读史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大胆的举止。凌婕妤,你说这人的胆子要是大到了这种程度,会怎么样?”
凌婕妤战战兢兢地颤声回答:“嫔妾不知道。”
戴皇后边冷笑边往朱镜殿寝宫方向走,漫声道:“本宫告诉你吧,十个人里,有十个,是死定了的!”
凌婕妤听着她阴狠到了骨子里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额角顿时就冒了汗出来!
正在此时,外头一阵喧哗,有人高声道:“启禀皇后娘娘、惠妃娘娘,小臣司医陶品求见!”
戴皇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令兰香:“着他进来吧,再要盘查,皇后故意迁延致嫔妃不治的帽子,可就扣在本宫头上了!”
陶一罐进来,先给戴皇后行了礼,才擦着汗往里走。
寝宫里,竟然除了邹惠妃和跟来的横翠,只有魏充媛自己卧在床上,两三个宫女,都躲得远远的。
邹惠妃皱了皱眉,问道:“谁是魏充媛带进来的?”
几个宫女早就瑟缩地跪在地上,闻言,一个抖着声音上前答道:“魏充媛带来的两个侍女,早先犯了错儿,被撵了。”
邹惠妃厌弃地看了她们一眼,方走上前去,看着独自躺在床上发抖的魏充媛,低声责道:“你傻啊?怎么自己自幼随身的丫头都撵了不用?宫里的难道还能比她们更贴心?就算犯了错,再也不能用,怎么不让你母亲再送人进来?皇后跟前哭两声,然后圣人跟前露个风,这点子事儿都不会办么?”
魏充媛抖抖地抬起满满都是红疹的脸,看着邹惠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怪异:“惠妃娘娘……”
邹惠妃叹口气,低声道:“行了,躺着吧。医生就来了。你若是自己确认没事,那医生来了,也就是确认一下不是疫症,省得把你关起来自生自灭就是了。一会儿皇后进来,你就哭着求她把你的丫头赦回来,有我在这儿唱对台戏,她肯定答应!”
魏充媛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用力地点头:“嗯,嗯!”
正说着,外头戴皇后和陶一罐的声音响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邹惠妃离开了床边,把最靠近的位置留给了戴皇后。
戴皇后却不近前,只是远远的,在月亮隔门的外头,找了个坐榻自己坐下,方道:“司医去看看吧。”
陶一罐点头称是,方走上来,跪下给魏充媛听脉。
半晌,陶一罐微不可见皱了皱眉,回到戴皇后身边,躬身回话:“充媛娘娘这个不是疫症,终究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吃错了东西,她自己本身的体质受不得那样东西而已。小臣开些甘草,清清毒也就是了。”
戴皇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他:“陶司医倒是很会看病,上回看邹惠妃,也是没大病不妨害,如今看魏充媛,还是没大病不妨害。明儿本宫也病一回,你是不是还是一句没大病不妨害啊?”
陶一罐挺直了身子,奇怪地看了戴皇后一眼,方又欠身道:“那皇后娘娘的意思,魏充媛得的是什么病?”
戴皇后满面怒容地一拍案几:“本宫是在问你!你好大的狗胆,敢质问起本宫来!”
邹惠妃冷眼看着她发癫,任由陶一罐跟她斗嘴,自己却好整以暇地又坐在了刚才离魏充媛最近的地方,回头,温柔地问魏充媛:“魏充媛折腾了这大半宿,累了吧?倘若呕吐和腹泻好一些,可要吃些粥水来?想你主殿这会儿怕是不方便,本宫让凌婕妤给你做些清粥来吧?”
魏充媛听着戴皇后把自己扔在这里,且去跟给自己看病的大夫发她的皇后威风,早就又气又委屈,听邹惠妃这样体贴,顿时哭了出来:“嫔妾谢惠妃娘娘!嫔妾身子发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小时候照顾的奴才去收拾,嫔妾不知道该怎么办……”
邹惠妃暗赞一声聪明,眼神便飘向了戴皇后,口中却转了弯:“诶~!宫里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难道还照顾不好你了?不过你宫里这几个实在是可恶!主人病了,不说近前伺候,我进来的时候,竟然躲得远远的,把个魏充媛一个人这样横七竖八地扔在床上不管!这样的恶奴,留着害主吗?来人,给我都打出去,扔到宫正司,好好收拾她们!魏充媛不要哭了,我那里倒是有几个懂事的人——横翠啊,你即刻回去,把灯儿火儿都叫过来,让她们俩伺候魏充媛……”
话音未落,那边戴皇后已经赶忙站立起来,边往这边走边笑道:“邹惠妃,你这手伸得也太急了!人家魏充媛现在最需要的是熟悉的、安全的人照料,你找两个陌生人来给她擦身喂饭,她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要多么不好意思呢!魏充媛,跟你进宫的人呢?到哪里去了?”
魏充媛顺势哭着在床上拜倒:“皇后娘娘恕罪!嫔妾的两个自幼随身的侍女,前年因为陆续犯错,得罪了贤妃娘娘,被发到掖庭去洗衣服了。虽然她们俩罪无可恕,可嫔妾现在的状况以前也有过,她们俩最是熟悉该怎么办。还求娘娘体恤嫔妾,将她们两个先放回来照顾好了嫔妾,然后再打发出去!求娘娘开恩!”
邹惠妃听了这话,不等戴皇后开口,便插话道:“既然早就发去了掖庭,谁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何况,你把人家两个人扔在掖庭两年不管,人家不要怨恨你呢?万一回来趁势害你怎么办?不好不好,皇后娘娘不要听她的,还是嫔妾那儿那两个人好!”
魏充媛放声大哭,一边气喘吁吁地给戴皇后叩头,一边哭道:“娘娘开恩,娘娘开恩!嫔妾的日用饮食只有她们俩知道,嫔妾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东西不能吃,万一以后再吃错了,岂不是要再给娘娘添麻烦呢?嫔妾以后一定从严管束那两个奴才,一定不让她们再惹祸!求皇后娘娘开恩哪!”
戴皇后见邹惠妃还要开口,便瞪了她一眼,截口道:“惠妃,本宫说了,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人家魏充媛只要自己的奴婢!兰香,立刻派人去掖庭,传我的话,把魏充媛那两个侍女赦回来,接着给魏充媛当女史,照顾好了魏充媛,本宫升她们的品阶!”
兰香脆脆地应是,立即去了。
这边邹惠妃微微一笑,也利落地福身施礼:“既然魏充媛没事了,嫔妾也就告退了。闹了这半天,嫔妾觉得困倦得很呢!”
说着,打了个呵欠,转身便走。
戴皇后冷笑一声,喝道:“邹惠妃,魏充媛可是吃了你送来的东西才这样上吐下泻的!你不要解释解释么?”
邹惠妃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一个白痴:“皇后娘娘,魏充媛自己刚刚说完,除了她那两个侍女,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吃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您怎么就那样确定,是嫔妾送来的东西导致她发病?难道,您,嗯?!”
邹惠妃笑眯眯地留了半句话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口结舌的戴皇后一眼,扬长而去。
☆、239.第239章 耿雯
耿美人在蓬莱殿坐立不安。
既然自己收到了魏充媛的翡翠嬉婴,那么自己做的灯影牛肉就一定会被送去魏充媛那里!
那东西的佐料里可有不得了的东西!
魏充媛样样东西不能吃,万一被她吃出来些毛病,可怎么办?!
虽然能推到她自己身子不好这件事情上,但尚药局既然有能人,就难保不被人发现自己做了手脚!
怎么办,怎么办?
耿美人实在是坐不住,索性拿了做小食的工具出来,洗手、打水、和面。
沈昭容令飞星来通知她魏充媛生病的消息时,耿美人正卷起了袖子,站在灯下仔仔细细地揉着小瓷盆里的面团。
飞星见到这样的情形便是一笑。
耿美人的爱好在宫里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景儿。
她喜欢做吃的。
自己却不太吃那些东西。
耿美人的小食,轻易也不往外送。即便是和她在一宫住了两三年的沈昭容,也不过就是在清宁宫例朝的时候,才能吃到一两口。
后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彼此送吃食。
入口的东西,太容易被人做手脚,未必是害人,也许还会被陷害。
所以,耿美人更多的,是自己在房里,关起门来自己做着玩,然后,也许给几个随侍的宫女吃,也许就只是自己尝一口,眉目舒展,或者眉头一皱。剩下的,就都便宜了蓬莱殿的粗使宫人们。
但即便如此,耿美人擅做小食的名气还是传了出去。
一旦有了什么人拿了什么号称好吃的东西,偏又有人说其实很难吃,大家争论不休时,便有人提议:“你敢不敢拿去让耿美人尝尝?若是耿美人说好吃,我们就都信了你的话。”
但耿美人自己,似乎更多的是拿做小食当做自己平心静气的法子。
沈昭容她们也是渐渐地发现,若是哪一天耿美人自己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开始做小食,尤其是,那小食又费时又费事时,那要不然是宫里正在发生什么,要不然,就是宫里即将要发生什么!
所以,当飞星看到耿美人又开始低头聚精会神地揉面时,想到现在魏充媛正闹得不可开交,就忍不住会心一笑,脆声道:“耿美人,我们小娘让我来跟你说一声,魏充媛不知吃错了什么,正在那儿上吐下泻出红疹呢!”
耿美人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神情淡然:“是么?魏充媛一向不乱吃东西的。昭容娘娘告知我这个,是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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