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口水直流,立刻抢去了一大半,还宣称自己也要跟“亲爷爷”一起去逛街。
我这才明白老马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想当年马腾是何等的老实巴交,连偷袭韩遂这种再简单不过的时期都要十三四岁的我来提醒;如今竟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前后智商的高低简直判若两人。
可惜……他忽然暴涨的智商却用来对付引领他走上人生巅峰的亲儿子……
可惜……他没想过自己当李渊,而我却要当李世民……
父子之间的悲剧,本就早已注定。
只是时间问题。
33大喜之日大悲咒
三月初十,是个休沐日,也是程昱长子程武大婚的日子。
作为主媒之人,我也受邀参加了婚宴。
但程武所娶的,却不是桥瑁的长女,大桥桥零,而是老桥家的次女,小桥桥霏。
向来刻板的程昱,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也终于露出了满脸的笑容:毕竟程武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他的婚姻大事至少困扰了程大叔夫妻多年,如今娶了桥家如花似玉的二姑娘,程氏夫妻总算放下了心中分量最重的那一块大石。
不过我看到了程武他家的老太太立刻抓住儿媳妇,开始传授如何才能成功抱上大孙子的经验,就知道压在程武身上的石头还有不少……
这一天,我的确见识到了程昱在朝中的影响力:各部院姑且不说,在洛阳及河南的县令以上的官吏,几乎来了大半。
不过……这并没什么,我相信,王烈的次子王贺、国渊的长子国泰,或者贾诩的独子贾穆大婚的时候,来的人数也绝不会比今天要少,毕竟都是当世最有权力的人物之一。
-
桥瑁在三月十九日,再一次高调地嫁了另外一个女儿。
迎娶桥家长女的人,却是河南尹徐晃。
虽然名义上徐晃因为并州官员之事遭受了贬谪,但出任掌管京畿之地的河南尹,没有人会怀疑我对他继续重用的心思。
作为最早跟随我的一批心腹,徐晃的婚礼,我同样高调出席,并当众对这位心腹大将成功解决了个人问题表示了由衷的恭贺。
在酒宴上,我避开了众人,向小岱笑着说道:“你也到时候考虑婚姻问题了吧?”
“还早。”马岱摇了摇头。
我也摇头:他只比我小半岁,如今我早已有了两个子女,还有一个儿子也即将呱呱坠地。
“祢院长如此英俊之才,也不是二十六岁了还没成婚么?”马岱笑着对我说道,而后和祢衡互敬了一杯。
我向位高权重但偏偏不做年轻人表率的祢衡看去。
祢衡哈哈一笑:“衡命中大劫转眼即至,哪里还有余暇来顾及婚事!”
马岱并不灰心,又拉出来几位垫背的:“张文远、太史子义,哦,还有这位郭奉孝先生,可都没有成婚……”他一把将不巧路过的郭嘉抓了个正着。
郭嘉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不结婚也碍你事了?”
小岱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奉孝,看样子心情不好啊?”我忍不住问道。
他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没事就好,”是人都看得出来,他明显心不在焉,但我并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要是一一审问,也会过于烦恼,只笑着转移了话题,“平日里你总和志才先生出双入对,怎么这半个月来似乎总是你一人?”
他微微一怔,脸色却越发难看:“志才他……病了。”
我从没见到生性乐观的郭嘉这幅神情,不由收起了笑容:“病得很重?”
郭嘉艰难地点头:“正月时在外面受了风雪之寒,回到家里就病倒在床,后来专门请了张仲景亲自诊治,但一个多月过去了,始终不见好转……白发说……”他迟疑了很久,才低头道,“他是大限将至了……”
我为之一呆,缓缓说道:“待此间事了,和我去看看他。”
-
在徐晃将大桥迎入婚房之后,我立刻带着郭嘉、张贲、白发拍马赶到了戏君的府中。
我毫不客气地将想要伏地行礼的下人们全部斥退,大踏步地冲向了戏君的卧室,身体素质一般的郭嘉只能一边气喘如牛一边没命地快跑。
还没进房,我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房中咳嗽声更是清晰可闻。
推开房门,我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戏君。
不过一月时间没见,戏君整个人已明显瘦了下去,听到房门声音后,竟连扭转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年前后,戏君还天天入宫与军事院、兵部的官员们讨论天下大势,并为我提出了许多建议;但过了二月之后,便只在大朝会上见过一次,最初只是以为他偶感风寒,不料现在竟然已是病入膏肓。
“志才先生!”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一把握住了他的右手。
戏君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皲裂的嘴唇微微翕张,声音仿佛来自干涸多年的枯井:“王上……属下无法施礼,王上不要见怪……”
“你已经病得这般厉害,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只感觉到手中所握肌肤一片冰冷,似乎没有一点热度——如今已是三月十九,我只穿了一件衣衫而已!
“张仲景已经看过……伯华……也天天都来……探望……”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张贲一眼,勉强笑了笑,“他们要是看不好……又何必打扰了王上……”
“放屁!”我脱口大骂,“非要你死了才告诉我?!”
他咳嗽了几声,又缓缓平息了下来:“戏君十二岁时,家里曾经请人给我算过一卦,便说……二十八岁前后必有大劫……若能遇到贵人,或许能够延寿一两年……戏君二十八岁时,正遇了王上,如此算来,已经多活了两年,也该到时候了……”他说了一段话后,又难以遏制地咳嗽了起来。
我一边手足无措地拍抚着他的胸口,一边连声说道:“江湖术士的占卜,哪里能作准?!白发,你告诉他,他还能活好多年!”我朝白发使了个眼色,“志才先生,白发向来算无遗策,你应该听他的啊!”
白发踌躇了半晌,才低声对我说道:“主公……贫道为人占卜,可从来不会隐瞒卦象的……”
“你……”我被他气得不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手中握住的右手微微向上抬了抬,戏君用力压制住咳嗽的冲动,苦笑着说:“生死有命,戏君能够辅佐王上这两年,已经知足了……”
“伯华,”我腾出一只手拉住了张贲的胳膊,“这是什么破病?!你不可能束手无策吧?!”
“是阴寒之症引发的双肺伤损……”张贲回答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字字如同重锤,“得此症者……目前无药可医!”
“别胡说!”我有些无力地推开了他,“卢植两个儿子的寒热症都能被治好,何况这一点点的阴寒?!”
张贲看了看我,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
“有话就说!”我虽然有些方寸大乱,但还没有丧失这点注意力。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颤声道:“王上……家父之前曾说过一个办法……”
“伯华你住口!”戏君猛地提高了声音,“你要做什……咳咳咳!!”他牵动了双肺,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完,又狂咳不止。
“志才!”守在床边的郭嘉失声惨叫了一声,却被戏君喷了半脸的血,“姐夫!”
“伯华,你说。”我紧紧攥着戏君的右手,目光却盯在了张贲的脸上,“有什么办法?”
张贲“噗通”一声跪倒在我的脚下:“家父说,若借纯阳内劲催动,或可抵消戏君浑身阴寒,但若要去其病根……纵然是将内功练到王上这种境界……恐怕……”
“张贲!你嫌我活得太长吗?!”戏君声嘶力竭地狂喊了一声,却依然掩盖不住双肺之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恐怕怎么?”我忽然后背涌出了一阵冷汗。
“恐怕……”他微微抬起了头,“恐怕也要失去毕生的功力!”
冷汗忽地全部涌了出来。
单薄的衣衫在瞬间湿透。
34三月二十正午后
这一身强横无匹的功力,早已成为我纵横天下最为依仗的东西。
毫不夸张的说,我赖以生存并凭之成就事业的,不是智商与头脑,也不是战略与眼光,更不是什么宽广的胸襟和度量,而是这身挡者披靡的神功。
因为有它,所以我敢于亲自冲锋在前,敢于面对数百头野狼而不动于色,敢于屡次单刀赴会,敢于孤身一人去接见任何对手。
若没有这身天下无敌的神功,我早在十四岁时的允吾城下,就已经丧命于韩遂的长刀之下了,更不用谈如今几近一统的王图霸业。
我早已经习惯于浑身上下随意而动的九阳真气,若有这么一天,我忽然手无缚鸡之力,连区区五十六斤的飞星都需要双手发力才能提起,这场面……我实在无法想象。
今天,张贲告诉我,即使拼尽这一件我最大的凭仗,也未必能救活一名在我方阵营中无论重要程度还是亲近程度都只能排在第二个等级的人物——还是一个历史上注定活不长的人物。
戏君,戏志才……
我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戏君,和手忙脚乱在擦拭着血迹的郭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伯华,尽管来试一试吧?”
张贲怔怔地看着我,嚅嚅道:“王上……此病医治起来,不比寒热重症……一旦有所差错……”
“废话少说!”我斥道。
“但……”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还是……请家父来吧……”
“张仲景远在千里之外,往返至少需要七八日时间,”我看了一眼戏君,“你觉得……他还有命活到七八天之后?”
张贲用力吸了口气,强使浑身平复了下来:“属下还需要一些准备……请王上明日午后再来此处。”
我也吸了口气,点头道:“也好。奉孝,你姐夫没有家眷子女吗?”
“家姐已怀了身孕,年前便送回了颍川老家调养……”郭嘉低声答道,“年后他病得越来越重,我也不敢向老家说明……”
我叹了口气,又看了身后一言不发的白发一眼:“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道士摇了摇头。
我却忽然想起了他当初的预言:“这……莫非就是你所说的我要遇到的大劫?”
他脸色凝重地答道:“卦中所示,主公二十有三时有大劫,今年不过二十二,于时间上似乎并不完全符合……”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洒然一笑,“这既不是大劫,那就更不需担心了!”
-
我刚回到宫中时,却正遇到了老丈人蔡邕和弟子路粹。
“拜见王上。”蔡邕掬起袖子长长一揖。
我连忙将他扶起:“又没有外人,何必行礼。”
他身后的路粹则一揖到地。
“等了很久么?”我向陪坐在侧的法正问道。
法正微一颔首:“约有小半个时辰了。”
我扶着老蔡坐下,问道:“今天怎么没见岳丈出席徐公明的婚宴?”
却见蔡邕浓眉紧蹙:“老夫与文蔚这几天连续观测星象,察觉到王上的天子之星渐趋晦暗,担心贤婿是否遇到了什么凶险,因而这才进了王宫。但一见之下,贤婿精神饱满,似乎并无异常……”
我暂时抛开了戏君的病情,勉强笑了一声:“我身强体健,哪里有什么凶险?倒是岳父年岁渐高,每日白天负责传授经学,晚上还观测星象,可要注意身子,不要太过操劳了。”毕竟他已经六十四的高龄了,在前世的历史中,他早已经去世多年了……
老蔡毫不在意地捋起了胡子:“教书与观星,都是老夫的最爱。现在每过一天,老夫便多活一天,若是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岂不是太不划算了?”说罢他哈哈而笑。
我陪他笑了笑,却见国渊也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拜见王上。”国渊倒是一脸轻松。
“子尼先生又是何事?”我朝他点了点头。
国渊笑道:“印刷司的刘蒙与马钧研究了整个冬天,终于成功地改进了活字印刷术,印刷起来字迹更清,速度更快,最近在改善造纸术上也略有突破,年内当有所成就,属下知道王上心系此事,因而在听闻之后,竟是迫不及待地先来禀告。”
“那就好,”我颔首表示赞许,却终究没有第一次那般兴奋,只嘱咐道,“这两门技术,关系我中华民族文明的世代传承,更关系到各类文化在天下的传播,千万不可轻视。”
他躬身应道:“属下谨遵王上吩咐。”
-
中华三年三月二十日,休沐日。
与妻妾们一同用过了午膳后,我又特意看了看依依、刺儿,以及怀胎九个月的小昭。
尽管已经临近生产,但小昭依然还能在院中缓缓行走,腰围也不过稍显丰腴罢了。
“夫君,”蔡琰和贾羽都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微微有些忧虑地向我询问,“是不是处理国事时有了难处?”
我抚摸着两位子女,摇头道:“如今国库丰盈,朝中公卿忠诚一心,四方兵将精锐勇猛,眼见徐扬益三州弹指可定,我又有什么难处?“
“姐姐说,也别为她担心,张贲大夫尽早才过来看过,她这几个月身子都很好……”双儿难得体贴地说了一句。
“乖。”我轻轻在她紧凑微弹的翘臀上抚了一下,微微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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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按时来到了戏君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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