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想入魔了吧,逮着个年轻小伙子就问。如果可以,她真想告诉此人的真实职业。
宁希迈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一一答道:“晚辈叫麦西宁。今年十九岁,家住南屋山附近。先前是耕读人家,如今做些小买卖。”
李大姑笑道:“哟,你这个姓氏倒挺少见的。不知道是卖猪的卖,还是麦子的麦?”
“麦子的麦。”
“……你这么大了,应该成亲了吧?”
“祖父在世时曾定下一门娃娃亲,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女方嫌弃我家穷,退了亲,另攀高门。”
李大姑对此有切肤之痛,拍着大腿叹道:“这种势利眼的姑娘,不要也罢。你也别伤心,看你长得这么精神,一表人才,还愁娶不到媳妇”
“一点也不伤心,本来也不甚中意。”
两人闲扯一阵,宁西迈终于进入正题,又问李大姑江惊雷的下落。
“杨婶,我这几日寻不见江大哥,心中焦急,婶子可知道他在何处?”
“大姑,茶没了。”李竹骤然插话,她总觉得这姓宁的找江惊雷没什么好事。
李大姑却支使李竹:“你去灶房再倒一碗,我跟客人说话呢。”
李竹站着不动,看着宁希迈说道:“麦公子,你跟江大哥是怎么认识的?他家中情况怎样了?”
宁希迈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李竹,缓缓道:“是不打不相识,他父母很好,就是还跟以前一样爱催他成亲。”
李大姑立即插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爹娘不急的。你们这些做儿女的总是不理解爹娘的苦心。”
李竹看向宁希迈问道:“不知道麦公子的父母催不催你成亲?”
提到父母二字,宁希迈的眸色骤地一沉,方才还十分祥和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他定定地盯着李竹,深邃的眸子像一道深渊似的,让人心生畏惧。
李竹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往深了得罪他。连忙笑着自己找下台阶下:“话赶话而已,若有得罪处,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李大姑也察觉到不对劲,也赶紧打圆场。
就在这时,内屋的杨老实喊了一声,李大姑忙去照看丈夫。撇下了宁希迈和李竹在堂屋。
宁希迈盯着面前的青瓷大碗,慢慢说道:“我找江惊雷,是帮他不是害他。”
说完,他甩出一封信,又说道:“这几日若再见到他,请转交此信。”
李竹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宁希迈把信往桌上一拍,起身便要离开。
这时候,李大姑又抽身出来了。一见宁希迈要走,又提出要留饭。
宁希迈客套几句,便告辞离开。李竹把趁李大姑不注意,将信揣入怀中。等到江惊雷来了,就交给他吧。也许真的不是坏事。
又过了两日,江惊雷果然如约而来。杨家一家热情招待,席间,李大姑提起他朋友来访的事。
李大姑对宁希迈的印象极好,满嘴的赞美之词。江惊雷听到李大姑的话,嘴巴张了张,一脸地惊诧。李竹赶紧将信掏出来给他。
江惊雷急忙拆开浏览,两道剑眉皱起。
李竹试探着问道:“江大哥,信里写了什么?”
江惊雷连忙收起信,扯扯嘴角说道:“没啥,这个朋友……”他本想让李大姑不要理会他,但又怕得罪了此人。 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最后,江惊雷只好语焉不详地说道:“这人想让我去他家,我不能去。”
李大姑有些奇怪:“去看看也行,反正离得不远。”
江惊雷苦笑道:“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是不去了。”
接着,江惊雷话锋一转道:“杨婶杨叔,我今儿个是来辞行的。有一个大富商,押了一批货去京城北边的名城,我做为镖师一路护送,一是赚点盘缠二是顺道回家。”
李大姑和杨老实虽然不舍,但一听到有这等好事,也替他高兴。李大姑又问及他家中爹娘。
江惊雷道:“家中有一个瞎眼的奶奶,一个比阿竹小些的弟弟,一个爹。”
李大姑又让杨云收拾些特产给他带上。江惊雷客气几句也就收下了。不过,他看到杨云时,眸子亮了许多。他像是想到什么,轻咳一声问李大姑:“婶,云妹子找到合适的人家了吗?”
李大姑叹气:“这一时半会的,哪有那么合适的。自打出了这事啊,我心里一直悬着,就想赶紧把亲事订下来才好。”
江惊雷的态度有些扭捏,吭哧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婶子想找个啥样的?”
李竹在旁边看着,险些笑出声来。这是要毛遂自荐吗?
不知怎么回事,平日十分机灵的李大姑此时竟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江惊雷要帮着介绍呢。就说道:“就是人要好,家道差不多就行,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公婆不能苛刻,最好兄弟妯娌也不要太多。”
江惊雷想了一会,接着就抛出了一句震惊众人的话:“你们看俺这样的行不?”
☆、第80章 定亲、空间重现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诧无语。李大姑和杨老实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李竹听到套房的门后也有点动静,不用猜肯定是杨云。
李竹在想,江惊雷究竟是什么时候看上杨云的?两人总共也没见几面吧?
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吗?怎么这家伙这么奔放直接?
江惊雷见状,嘿嘿憨笑几声,挠挠头说道:“婶,你方才说的那几样俺都符合,不是我自卖自夸,我这人大伙都说不错;至于家道嘛,我家虽不富,但也不穷;还有公婆,俺娘人不在了,但俺爹人很好,半辈子没跟我娘红过脸。我奶人也和善,就是眼睛不太利落,至于妯娌啥的,我就一个弟弟。”
江惊雷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不该这么快的,只是俺家离这儿老远,你们家又着急,我怕等我回来,这黄花菜都凉了。我这人有啥说啥,你们别怪我粗鲁就行。”
李大姑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忙笑着说道:“不怪不怪,就是太突然了,俺们没有心理准备。那啥大侄子,你让我们老两口商量一下行吗?”
江惊雷道:“应该的应该的。”说完,江惊雷就局促地起身告辞。李大姑因为要和家人商量,因此虚留了一下就送他出门。
江惊雷走后,杨家就召开了家庭会议。
先是李大姑跟杨老实商量:
“他爹,你看这江惊雷咋样?”
“还行,只是他家在京城,阿云嫁得太远了些。”
“是啊。不过这人着实不错,无论是家道还是人品,这匆忙之间还真找不着这样的。”
“那问问闺女啥看法吧?”
“行。”
李大姑起身去杨云房里了。杨云本来在门口偷听,一听到脚步声,慌忙跑到床前坐着,假装在绣花。
李大姑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再出来时脸上带着笑意。看样子杨云也挺乐意。
李大姑又道:“可惜,阿墨在不家。”
杨老实道:“咱俩看着行就行了。”
又过一天,江惊雷又来了。这次的他来了个大变样。衣裳鞋袜都是簇新的,胡子也剃干净了。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他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底子本就不错,这么一收拾,还真挺像样的,比第一次见他时,看上去至少年轻六七岁。走出去,再没人把他当大叔了。李大姑一看愈发满意。杨云见了他,脸颊绯红,扭身进灶房做饭去了。
李竹烧火,杨云做饭。李竹觉得杨云今日做饭格外舍得放油,鸡蛋也多打了三个。
“云姐,你说这男女之间见几次面就定亲会不会太、快了?”
杨云一脸羞涩,小声说道:“这能见几面就算好的了,有的连面都没见就直接成亲。”
这倒也是,她差点忘了,古代婚姻的主流是盲婚哑嫁。哪有什么时间让双方相处了解。
她以前十分不理解,古代小说戏文里,男女双方见一面就私奔定情的,觉得这也太随便了。 仔细一想,可能跟见的人少有关,你说那些姑娘小姐们整天关在家里,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外男?所以有时见着个癞蛤蟆也能当成王子。
想起这些,李竹的脸上浮起笑意,杨云心思细腻,就以为表妹在笑自己。于是便没好气地说道:“叫你笑我,你今年也十三了,马上也该说亲了,看我到时不笑话你。”
李竹调皮地说道:“你尽管笑呗,我才不介意。”
午饭很快就弄好了,今日的饭菜十分丰盛:白面烙饼,韭菜炒鸡蛋,红烧鱼,干菜扣肉,再加上一个青菜豆腐汤。杨老实陪着江惊雷吃,李大姑也在旁边,杨云可能是害羞,就在厨房吃了,李竹也只好陪着她。
吃着饭,杨云突然感叹道:“我怎么觉得这汤没以前好喝了。”
李竹心头有些难受,不由得想起了她的空间和灵泉。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吗?还有没有可能再回来?
吃过饭,杨云收拾碗筷,李竹去给两人上茶。
她一进屋就听到江惊雷说道:“我这两天就要启程了,那个富商东西挺多,光保镖就雇了几十人……”
李竹突然想起,她让小灰嫁祸孙掌柜时弄来的那封信。那信上写着什么相约南屋山,共谋富贵之类。当时她没看明白,这封信会不会跟江惊雷押的这趟镖有关?
想到这里,李竹就顺口问道:“江大哥,你们押的这趟镖值不少钱吧?”
杨老实用眼睛制止李竹:“小孩子家的,不要乱问。”
江惊雷看了李竹一眼道,笑道:“没事,都是自家人。其实也很好猜,你们想,若是些不值钱的家当,他会雇这么多人吗?还专挑武艺好的镖师。”
杨老实有些担忧,便说道:“那你们可得小心了,这北屋山南屋山都不太平。”
江惊雷不怎么在意,“别说这两地,这一路净是凶险地方。什么桃花山、青龙山、大松林,净是强人出没。”
杨老实道:“这世道怎么地变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没这么乱啊。”
江惊雷叹道:“官家被朝中奸臣蒙蔽了呗。如今是奸佞当道,忠良被害。再这样下去,不得了了。我爷爷那会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李大姑在旁边接道:“哎哟,照你这么说,我倒有点不放心了。要不我给你些盘缠回家家,咱别押这趟镖了。”
江惊雷摇头道:“这哪行,我已经答应人家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得做到。婶子尽管放心,我这身武艺也不是白练的,一般的小贼我还真不放在心上。”
李大姑叹息一声,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先在口头上约定好,江惊雷回京城后就跟家人商量好,然后再回来就正式定亲成亲。因为江惊雷后天就要出发,李大姑就留他在家住下。
这天晚上,月色朦胧。杨家人渐渐进入梦乡,只有李竹还有些心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过了好一会,才有些肯意,她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房顶上似乎有动静。李竹以为是小伙的伙伴们,也没理会。
但是小白和大黄却是一跃而起。李竹一看这样,就赶紧披衣下床,手里拎着根棍子轻手轻脚地出门查看。
这一看不知道,她家的院墙上还真坐着一个人。
李竹张嘴要喊,突然被一个人捂住了嘴巴。
小白和大黄不知怎么回事,也没了声响。
李竹手脚并用,胡乱挣扎,那人的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地钳住她,她根本动弹不得。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离开了空间的保护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小。
那人抱着李竹,纵身一跃,跳过了院墙。一路朝着东边的竹林中跑去。
李竹心中焦急万分,趁那人不注意,张嘴咬上他的手指。
只听那人说道:“你属狗吗。”
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那人将李竹放到地上,低声警告道:“别出声,否则……”李竹见他并无无礼的举止,再者自己没了倚仗,她也不敢惹怒对方,只好乖乖地站在那里。
这时,就听见林子那边似乎有打斗声还有争吵声。
李竹再吃了一惊,因为她听到了江惊雷的声音。
只听江惊雷道:“郑兄,路是你自个选的,兄弟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人各有志,我好好的一个清白人,而且马上就要定亲了,我不能让父母妻儿蒙羞。我想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做人。还请看在咱们昔日交情的份上,不要再逼迫。”
另一个道:“江贤弟,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昏君无道,奸臣肆虐,你何不随兄弟上山,咱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论秤分金银……”
李竹觉得这台词怎么那么熟悉啊。这是招聘土匪的通用词语嘛。
不用猜测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李竹小声说道:“原来你除了劫财劫色外,还真会别的。”
“呵呵。”她的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此时,夜风飒飒,林涛呼啸。一层浓云笼罩着月亮,夜色暗了几分。蓦地,一股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李竹觉得一阵眩晕,身子晃了几下。
宁希迈一怔,伸手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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