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央也是一副刚刚才回过神的来的样子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刚才子车央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呢!
温静初一愣,心中猜想,莫不是这名震九州的子车世子有了自己的意中人?
那还来同她相亲便真真是该打了,想她温静初虽然也是抱着利益为上的姿态来同子车世家联姻,但是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黄花大闺女,虽然不拘一格了些,但到底她的心可是敞亮敞亮的,里面除了她崇拜的赫连穹之外便真无一个男子了。子车央若是心里有人还想娶她回去,然后再将自己的姘头接近府中,那便是不地道了,温静初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子车央的目光也变得轻蔑起来。
这心境一变先前的惊为天人一下子在温静初的眼中便成了贼头鼠脑面目狰狞的负心汉了,这越看子车央越觉得他一个男子生的文文弱弱的,一副风吹杨柳到的样子,她若是真嫁给了子车央,以后莫不是受了欺负还要她一边哄着哭成泪人的子车央还要一边自己出去替夫报仇?想想温静初便觉得有些恐怖,她浑身打了个冷颤,不由觉得还是如赫连元帅那样的人才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
温静初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她们温家已经掌握了齐国三分之一的兵权,若是在同握了剩下三分之二的赫连穹成了姻亲,齐帝不灭了他们温家九族便真真是神奇了。
想到自己不能嫁给自己心目中的战神而要同这个空有其名的小白脸一起之后,温静初就忍不住想要讥讽上他几句,她心里膈应得慌,怎么的也不能让那膈应她的人舒坦不是?
“世子这是想起了心上人不是?”温静初虽然是问着,但是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肯定,不过到底不是十成十的言之凿凿,想着若不是,子车央也可以向她说清楚。
她温静初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闺秀,可到底是女中豪杰一言九鼎的,说过了此生只嫁永不纳妾的夫君便会坚决的事实到底,反正她家那个老爹现在也打不过她了,除了能对着她吹胡子瞪眼,还真不能将她如何了。
子车央当然听出了温静初话中的言外之意,不过他觉得他可没有必要向她解释这些,有没有心上人都不关温静初什么事不是吗,反正是利益的结合,何必非要捆绑住两个心本就不在一起的人呢!
“央听闻温小姐曾说过此生所嫁之人要永不纳妾?”子车央接过婢子递来的茶水,只放在鼻尖闻了闻,虽觉得清香无比,但到底难以入喉,果然习惯了一种味道便真的难以在换另外一种了。
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他笑了笑,将素白的茶杯又放回到席案上,等着温静初回答。
“是啊,怎么了,子车世子觉得有何不妥?”温静初回得理所当然,她那只会拿着马鞭子打她屁股的老爹一生就只娶了她那早逝的娘一个,连皇帝陛下送上门给他的大美女都没要一个,所以温静初觉得一个男子要是真心待一个女子,眼中势必会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相反,只有不在乎才不介意被分享。
温静初从来都不介意外面那些说她极为善妒的流言,她要求自己未来的夫君只一心一意的对她一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些不敢嘴上说出来面上装着一副贤良大度暗地里却是手段弄死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才让温静初觉得可耻。
她坐在子车央的对面,扶着她出来的婢子便也跪坐到她身边,面无表情的替她沏茶。
“只是认识一个人,也说过相似的话。”子车央低下头,避开温静初的审视,嘴角却不自然的弯了弯,想起那人说这番话时狂妄到不可一世的样子,子车央便觉得欢愉。
他想他或许已经开始变老了,不然最近怎么老是陷入回忆之中?
有人不是说过吗,只有当一个变老的时候,他才会开始不断的回忆过去。也许从他接到老夫人书信要他速回天水从而离开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开始老了。
温静初似乎觉得有意思,这世间居然还有同她一般有远见之名的人,不由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子车央想要整理一下当时萧绰说的话,却是围巾一点的思索便脱口而出,“‘一生一世一双人,人若负之,我便休!’”十四个字而已,不多,却是叫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其实即便她活了两世,也始终没有改变过什么,昔日所要求的,也是今时所追求的。不求富贵、不慕荣华,但求一世一双人,这个要求其实不高,要做到却是很难。
人一辈子谁又能承诺将来的事呢,或许许下誓言的这一刻是真心的想要同她一生一世走下去,可是年年岁岁之后,当激情被燃烧殆尽之后,当青春不再容颜已毁之后,谁还能保证吾心之永恒一如初时之坦诚呢?
所以即便子车央明白自己对萧绰的情谊,却也是不敢轻易的允诺她什么,人一旦给了对方希冀若是不能完成,便是将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子车央承认即便是有一日他对萧绰的情谊消逝,他也不愿意将她推入深渊里。
“说得好!人若负之,我便休!”温静初听得不觉心中大快,一时之间竟觉得子车央说的那人简直就是她的知己。觉得子车央的心上人若是此女子,她倒是觉得子车央眼光颇好起来,顿时便觉得子车央当得起那‘绝世’二字起来。
“不知世子口中说的女子是何人?”温静初一脸殷切的看着子车央,已然已经忘记了前一刻她还对子车央横眉冷对的场景,现在她满心想着的倒不是什么家族利益,到时那位同她志同道合的神秘女子了。
能够让子车央这样遗世独立之人都念念不忘的女子,还这般果断刚毅的女子,定然不会是个软弱可欺的主,她倒是恨不得立即生出一双翅膀飞到那人面前好生的同她痛饮三百杯呢!
子车央收回自己的情绪,看着眼前一脸兴趣勃然的温静初突然便生出了几分醋意来,一时间他心中大感悲凉。萧绰啊萧绰,你还真是个受人喜爱的主儿啊!
“温小姐想知道?”子车央故意吊着温静初的胃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嗯嗯……”温静初慌忙的点头,她自长到如今这把年纪,除了一大堆喝酒打架的兄弟之外还真无一个可以说说体己话的知己,虽然她爹一贯将她当做男儿养,她又是个不服输的事事都想着男子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可她到底不是男子,很多话也不好意思同那一帮粗线条的兄弟们说,如今听子车央说起这样一个同她观念不谋而合的女子便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想要结交,好让自己多年来藏在肚子里还没有烂掉的话找到一个可以倾吐的对象。
子车央嘴角一勾,将他放回桌上的盛了大半杯茶水的素白茶杯又端了起来,一双手交握着碰到唇边,轻笑着浅浅抿了一口,道,“不告诉你!”说着便放下茶杯趁着温静初呆愣的片刻站起身甩了甩衣袖,准备离开这间充满了茉莉花香味的雅间。
温静初被子车央那突然的转变惊住了,她睁着眼看着子车央甩了甩衣袖阔步离开,突然之间便觉得她这个表哥原来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啊。然后温静初立马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他耍了!
☆、093、我说过的,宁负天下(二更)
辽国·秦安
天际的乌云已经散去,发白的青光照着郡守府外黑压压一片的尸体,威风吹起萧绰朱色的裙角同九幽黑色的袍子在风中一同翻飞,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美艳,却透着死亡的气息。
萧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萧绰时如同看着一个恶魔一般,他虽然也是踩着累累白骨走到如今的,可是这些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啊,是他大辽的子民啊,她怎么便能狠得下手全部绞杀了呢?
萧霖已经懒得去想萧绰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了,他早已经被眼下那一片残臂断肢所惊骇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说着要带领秦安百姓一起走出困境的郡主,竟然翻脸便能在一瞬间杀死这么多她口中的百姓,他突然便害怕起来,她说的话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还是全部都是假的,都只是她的权宜之计?
萧霖猛的向身后退了一步,这时他才发觉束缚住他的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他苦涩的笑了笑,枉他先前还说要站在她身前保护她为她去死呢,可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要死也根本用不着他去,因为他眼中那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郡主只需要布下一个什么阵,便能敌过千军万马,哪里还需要他这样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萧霖!”萧绰知道萧霖是被她的残忍吓到了,本来她也不愿意去解释什么的,可是想起那时萧霖说过会保护她,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明刀暗箭的话她不由心中一暖唤道萧霖的名字。
“他们是辽国的百姓啊,你这是在谋杀!”萧霖怒吼道。
顿时萧绰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她扯出了一个冷笑,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萧绰迅速的收回手也不看萧霖的表情,转过身僵硬的看着郡守府外的尸体,冷漠的陈述,“我说过的,宁负天下人。”
“哈哈……好一个宁负天下人!”萧霖大笑一声飞身便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因为萧绰绞杀了那一万百姓而失望还是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根本什么都不能做而心痛,总之萧霖此刻是极其不愿意看见萧绰的,所以他便带着五分愤恨五分自责的逃离了。
九幽瞥了一眼萧霖逃一般离去的背影紧紧的捏紧了拳头,控制住自己想要将萧霖拖回来暴打一顿的冲动,不就是杀了几个人,用得着他那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吗?他就不信了,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九幽一掀黑袍,伸出一双白得过分的手从身后将萧绰牢牢的拥入怀中,“春宵……丢了这对烂摊子,我们一起走吧!”九幽觉得在这个时候还不好好的劝她离开便是自己的不对了,他同孟窈认识十几年了,一起打过架,睡过一张床,为一件事吵得你死我活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过,也赌咒发誓老死不相往来过,他们是好得就只差穿一条裤子同进同出的天策宗二人组。九幽低下头,虽然最后他依然被抛弃了,可是她与他的曾经却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欢愉,或许他不能给予她想要的,但是他却愿意给予她他所有的。
“你还记得天策宗里我们一起养的那头小白虎吗,去年勾搭上了一头黑虎,刚产下一窝花老虎呢!我依着你的话严厉的告诫了它们,你是奶奶,我是爷爷……春宵,我们回天策宗吧,再也不要管这俗世红尘里的恩恩怨怨了好不好?”
九幽说的那头小白虎萧绰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离开天策宗回孟家之时同九幽一起在天策宗后山上捡到的,那时还是一只尚在襁褓中的小兽,想不到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她知道九幽是在安慰她,让她离开这九州乱世里一锅粥的混乱战局,可是她早已经深陷其中了,又哪里能轻易的便离开呢!
“我从离开天策宗的那一刻就已经丢下你了不是吗,九幽,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以前为了苏南宴我不会,现在为了报仇我也同样不会,从走上这一条路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回头的一天。”从她撞死在苏南宴迎娶向晚卿的喜堂之上时,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处处留人余地的孟春宵了。
如今的她满手鲜血,杀人不眨人,是所有人眼中的恶魔。
“呵呵……”萧绰掰开九幽的手,背对着九幽苦涩的笑了两声,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后悔。
风吹着九幽发着银光的黑袍,他看着怀里早已经离去的人却是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他伸出手慢慢的拉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来,削尖的下颌迎着光隐隐可见一条延伸到锁骨的伤疤,银白色的长发跳着舞在空中漫天飞动。他眺望着远方青灰色的天幕似乎看见了那个向他张开双臂跑来的女子,她没有动人的美貌,没有绝艳的身姿,甚至连温婉的好脾气都没有;她会生气,会骂人,会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喊‘师姐’;会对着他笑,会溜下山给他买糖葫芦,会半夜陪他跪戒堂,会在他每一次生辰时做不好吃的长寿面。可是这样一个会为他做很多事的女子,终还是抛下了他,嫁给了那样一个小白脸。
他们逃离孟府的追兵是他暗中打退的,他们在破庙里结为夫妻他是躲在暗处的见证人,他真的好想诅咒他们情不善终,可是他却衷心的希望她可以获得幸福,哪怕那个给她幸福的人不是他也罢。
可是他等来的不过是她火烧相府、自戕与喜堂之上的噩耗,他白了头发疯了一般的去挖了她的坟墓带走她的尸体,那么肮脏的地方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呆着。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回头呢,哪怕只回头看一眼,你也会知道有一个人一直站在原地不曾离去啊。”
辽国·燕京
秋闱狩猎已经结束了,而在耶律贤的预料中北伐的前面几场仗也得到了大捷,被他留在朝中推行新法的魏闵也颁布了第一部《农赋法》,且在民间效果颇好,得到广大老百姓的支持。
一是‘统一土地,方田均税’,辽国原是游牧民族,但定居在淮河以北也有近百年,大量的肥沃土地都被贵族和原有大世族占有,老百姓得到的只是一些荒芜之地。
先是将全国土地全部收拢之后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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