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道,“金线门的人你别想,洪地的人随你用。”开玩笑呢,若是让金欢颜知道他回了宣城,他还有命出城吗?
“没有探子比金线门的探子动作更快的,你是想让我主动告诉金门主你已经来了宣城还是等阿九的事儿过了以后,我送你出城?”白卿冷眼的看了一记宫流云,所剩的耐性已经消磨殆尽了。
宫流云一愣,回神以后连连去拉一旁宋谨誉的袖子道,“最近别惹他!”
宋谨誉点头如捣蒜,下意识的也退后了一步。
宫流云暗自的骂了宋谨誉一声“胆小鬼”,随即自己也很没胆的马上转移了话题道,“那个……方子道他……”
“我让人先把他带上北山了。”白卿说着转身就要出书房。
宫流云见状连忙撇开了宋谨誉跟了上去,语气一改之前的雅痞,略显严肃道,“小白,若真的是东宫那位所谓,莫非她已经和小怀王……”
“不会。”白卿摇了摇头分析道,“沈家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小怀王储力伺机而动,断然看不上根基已飘的沈家。更何况就算线索断在了东宫,也未必是她,或许只是掩人耳目的做法。”
白卿说着忽然转过了身问宋谨誉道,“皇上私访南夷的事儿定了吗?”
宋谨誉摇了摇头,“这事儿估计要搁一搁了,因为皇上临时下旨要先送宁桓公主去羌戎和亲。”
白卿一愣,“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儿?”
宋谨誉思忖道,“不知道皇上的心思,我昨儿进宫的时候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公主点头了?”白卿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皇上点头了。”宋谨誉一句答非所问其实是点在了重点上,和亲关乎国邦之宜,公主点不点头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决策。
白卿闻言,看了一眼宫流云,宫流云见状,有些不明所以的指了指自己忙撇清道,“我不知道公主和亲的事儿。”
“你自然不知。”这两日,白卿心中计划重重,可奇怪的是不管哪一个计划,似最后都有一个不成立的结果。以至于他也一度怀疑,或许在阿九的事儿上,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想到这里,他便匆匆的丢下了一句“我进宫一趟”,然后转身迈开了步子就往外跑。
宫流云当下一惊,不知为何一股不好的念头便是直直的盘旋上了脑海中,下意识就撇下了宋谨誉跟着白卿跑了出去。
六月无霜,明媚的清晨阳光如金缕一般遍布满院,可着满目的初夏美景却消不了大家心中的焦虑和烦闷。
“小白!你进宫想做什么?”论脚程,白卿跑不过带着轻功的宫流云,便是几步就被宫流云挡住了去路。
白卿一怔,被迫的停下了步伐,伸手就去扣宫流云的锁骨,出力之狠,和惯有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
“你想把阿九的身世告诉皇上?”同拜北山子为师,宫流云于白卿而言,是师兄,是知己,更是亲人手足。
“我只想保阿九性命无碍。”白卿忽然懊恼的一掌劈向了宫流云身后的一株绿柳,“哗”的一声,柳枝跌宕,树干应声而裂。
“说了就能保命?”宫流云讥讽的一笑,敛了神色道,“且先不说师父早年替她看过命相,说她命中有劫,逢恩即化,多躲无意,你且说,这么多年了,这‘恩’乃何人何事你找到了吗?再说今日若是你一旦公开了阿九的身份,你觉得皇上会放过她吗?你能护她周全吗?又或者你已经想好了要准备把她娶回家,前程往事一笔勾销?”
“师兄!”白卿愤愤的盯着宫流云,深邃的眼神只能用凶暴来形容。
可宫流云却并不畏惧,反而豁然道,“你要用金线门的人我不反对,金欢颜欠你的人情又何止一个两个,若是她能出手,你也不用害怕找不到阿九的人了。正所谓关心则乱,你又何苦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毁阵脚?”
“若真是宁桓所为……”白卿浓眉深锁,满心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看的宫流云好不痛快!
“若真是宁桓公主所为,也只能说是阿九帮你挡了一把烂桃花。”宫流云的口气终于轻松了起来,连调侃的意味都浓郁了几分,“我也不明白了,你这分明长了一张生人勿进的脸,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招一把烂桃花!”
“师兄又何尝不是。”白卿终于顺了气,冷静过后自然就把全部的心思付诸在了行动力上,当下便是懒得再和宫流云打嘴舌之仗,不等宫流云反驳就径直越过他出了院子。
“臭小子!”宫流云气的额际青筋劲爆,却忽听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问得意味深长。
“阿九……阿九的身世是什么?”
宫流云只觉脖颈一僵,微偏了头,就看到宋谨誉的目光正如猎豹盯食一般紧紧的锁着自己,深邃的眼中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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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入宫,白卿便直奔凌霄阁。
趁着圣人还未下朝,白卿便仔仔细细的将连凤玖的事儿彻想了一遍,方觉事分正反,这一次虽她身陷险境,可也刚好能借此机会把周遭的人、事关系梳理一遍。
想当初他得知连凤玖要入宫为官,怕的就是今天的这一幕。可世上的事儿,好像是怕什么来什么,眼看着她那纸包不住火的身份,白卿便觉得宫流云的话其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小怀王是势在必得的,可似乎对连凤玖也只是怀疑,皇上呢虽还不知连凤玖的身世,可一旦有一天小怀王以动制静,那不止是皇上,便是连他都要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若连凤玖注定命中有劫,便让他这号称命有九福的人来做她的“恩”吧。
白卿纷乱的思绪因这一刻坚定的抉择而瞬间清晰了起来,他长身玉立飞檐之下,顿时觉得视线所及的初夏浓郁也变得赏心悦目了许多。
“白大人,皇上下朝了。”忽然,有小太监在他身边行了宫礼,谦卑的口吻中带着宦人惯用的尖细。
白卿缓缓点头,掀开长袍跨入殿内,行云流水的从容步伐却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微微一顿。
“哦,白爱卿来了。”玉殿之中,圣人端坐龙椅之上,虽面带笑意却依旧的威严赫赫,那睨视天下的尊者霸气将一袭龙袍的风仪揉碎在了骨血中。
“微臣给皇上请安。”白卿弯腰行礼,听闻圣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平身”后便直起了腰身。再抬头,他的视线径直和身侧的裴雁来不期而遇。
“你来的正好。”圣人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光洁的下颚,浸染算计的双眸在白卿和裴雁来的身上来回扫了几下,然后故作喜悦道,“裴爱卿今日向朕求娶连家九姑娘,朕想到日前你不刚好收了那丫头为徒吗?这门亲事,你来点头,便是再妙不过了!”
白卿只觉自己呼吸一滞,随即便见裴雁来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挑衅和势在必得。
“不知,白大人可否愿意将爱徒嫁于在下?”裴雁来的声音永远温润如水,他眉目间的细腻将他的心意烘托的更加真情切切,似就不允旁人插手拒绝一般,柔绵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意!
☆、第七十四章 谁知君心
连凤玖因被下了药,所以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外面斗转星移几分,时间又过了多久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方向。
可是正因为宁桓确如之前所言派了人仔细的打点着她的起居,她便是从每日的三餐中得知,自己被宁桓关在深宫已经整整两天三夜了,而……她依然不能说话。
那是一种漫无天日的等待,折磨的是人的意志和心力。她坚定白卿一定会找她,也会想办法救她。可是宁桓的计谋看似也是天衣无缝的,连凤玖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被宁桓掉包了送去了北狄羌戎,那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如何逃脱捆牢?
想到这里,连凤玖不免又绝望了起来。
如果现在她都没有办法逃出去,只怕到了羌戎,当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她才是大周前来和亲的宁桓公主时,她就更逃不掉了。
因为若是出逃羌戎侥幸成功,即便是保住了命,也会引起两国恶交,甚至是战火四起,那她就成了大周的千古罪人。而若是没了命,九泉之下,想必她也无颜面对连家列祖列宗了。
即便她过目不忘饱读诗书又如何,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连凤玖不由的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双眸氤氲温热,溢出眼角的清泪夹杂着委屈、难受、担惊受怕和力不从心。
忽然,门口有了响声,连凤玖挣扎着坐了起来,却见是锦梦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姑娘,用午膳了。”锦梦仔细的将食盒放在了桌上,然后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粥走到了床榻边后就坐了下来。
见连凤玖眼眶红红,锦梦深吸了一口气,狠心的视而不见道,“姑娘且忍忍,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宫了,无神散的药效还能维持两日,两日后咱们应该已离开了宣城,姑娘若是一路安静不闹,奴婢就不会再给您喂药了,若是姑娘自己不配合,那也就不要怪奴婢狠心了。”
连凤玖吃力的扬起了头,努力的看着锦梦,眼波流转,似在无声的央求着。
锦梦见状,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粥一勺一勺的喂进连凤玖的口中一边碎碎低语道,“其实姑娘也且仔细想想,回头出了宫,您的身份就是大周国皇上的胞妹,天下最得宠的公主,便是那些蛮子见了也要敬您三分的,您的日子不会难熬的。”
连凤玖听着锦梦那冠冕堂皇到荒谬的话,强迫自己把入口的粥悉数全部咽入腹中。
这两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吃饭,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等到有人来救她的那一天,即便真的没有人查到她的行踪,只要活着,哪怕是到了羌戎,她也一定能想出重回大周的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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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凌霄阁内却弥漫着一股夺势之气。圣人坐在正首之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盯着前方面面相觑的白卿和裴雁来,连眼都不敢随随便便眨一下,似生怕会错过一些什么。
不过看了片刻,圣人就觉得有些失望了。他断然没有料到,这个刚进太医院不久的裴大夫隐忍的功力竟和白卿有的一拼。
这多无趣?圣人微皱了剑眉,难不成他俩要这样“深情对望”的站一个下午?
圣人暗暗“嘶”了一声,目光不小心落到了案头右上方那一叠厚到不像话的奏折上,心里不由一抽,当下就佯装清了清嗓子道,“裴爱卿,朕赐婚也是要有个由头的,媒妁之言父母之说,你有心求娶,也要看看连家人同意不同意的。”圣人说着,淡淡的睨了一眼白卿,眼中透出的神色仿佛是在说:小子,朕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圣人语声渐止,白卿总算是回了神,心里第一次暗中佩服起了那云游在外不知死活的师父来。
连凤玖的命格,北山子是算过的,可他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裴雁来竟会歪打正着的来找皇上赐婚!
皇命所为、证身于世、婚成阴者……
白卿暗中紧紧的握住了拳,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他这一生,似乎只要牵扯上连凤玖,就不见有什么顺风顺水的路了。
是以他终于收回了复杂冗乱的目光,对圣人道,“皇上,微臣之师早年曾给阿九算过命格,阿九……乃命里系孤、沧海遗珠的命格,生之大劫以前,不宜成亲。”
“皇上,微臣愿意等。”谁知裴雁来却是有备而来,轻轻松松的就化解了白卿的说辞。
圣人见状,几乎要拍手称绝了,心中不禁窃喜着天下之大,终于能有一个人可以让白卿吃一次瘪了!
谁知就在这时,白卿忽然笑道,“裴大人一片赤诚之心,既大人愿意等,那在下也就放心了。”
圣人一愣,裴雁来也是一愣,都听不懂白卿的话了。
谁知白卿却继续笑道,“裴大人,阿九看着平日有些迷糊,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却刚烈的很。若你对她是真心一片,那成亲一事可不光是皇上说了算就为准的。若是回头皇上赐了婚,可到了阿九这儿却鸡飞蛋打了,大人就别怪在下没有事先提醒了。”
白卿的笑人畜无害,可不知为何入了圣人的眼中,却觉得一阵阵冷意如蛇一般滑过心尖,让他难受的要命,当下就一挥手道,“裴爱卿,朕还有要事与白爱卿详谈,连凤玖的事儿,改日再议。”
裴雁来闻言,缓缓的行了退礼,然后并无半点拖沓的就出了凌霄阁。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圣人才面露不悦的站起了身,踱步下了高座,一边走一边道,“这叫什么事儿?你们俩凑好了要来一同看朕的笑话么?白卿,朕告诉你,若是你再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朕就真赐婚了。”
“皇上不会的。”白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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