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扫描。
王胡子什么也不懂,骆离背对他,他也看不到骆离的情形,只觉这个场景太过诡异。
屋中,一团黑漆漆的像“汽球”一样的东西轻微摇动,棠秘子一声一声念着他从来没听过的咒语。骆离像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怕发出声音,顿时后悔跟来了,即使正午的太阳刚好照进草屋里,仍是感觉背心发凉。
就在王胡子正在寻思着,如果脱掉鞋子,能不能一步一步无声地挪到门口时,突然!
“啊!”
棠秘子发生一声惨叫,接着死死咬住,似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王胡子也随着啊声,跌坐在地上。
发作了!
骆离思道:“很好,现在正好逮到除去你。”
他看见棠秘子的头皮下面有异物在蠕动,一片极细小的黄色叶子,在百汇穴处,似被风吹起一煽一煽。棠秘子的烂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轻轻上移。
是时候了。
骆离拿笔,迅速画符,画好第一张,用气息引往棠秘子的百汇穴,“嘭”又是一声轻爆,符箓化成一股白烟,被骆离引导着像一只手般牢牢抓住了那片微小似尘的黄色叶子。
骆离接着吹过去第二张符箓,浮动在棠秘子头顶。
“起!”
黄色叶子突然窜出,沾在了浮动的符上。
“啊!”又是一声,棠秘子舒服地叫出。显然降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如释重负般瘫坐在盆里。
骆离手一挥,符箓落到了他手上,上面的黄叶渐渐变大,恢复成了一张被污水浸得七疮八孔的树叶原貌。
“难道是‘枯叶降’?呵,长见识了。”骆离笑道,随便把这个降取了名字,同时也庆幸如此顺利把降解了。
他把“扫描仪”散去,恢复了眼睛,收回气势。
黑色的“汽球”也慢慢消失,王胡子这时终于有了点人气儿。
“妈呀,奶奶的太邪性了!”
瘫在盆里的棠秘子和骆离看见他的怂样,均是好笑:枉你还干过屠夫。
骆离把载有枯叶的符放在地上,过去扶起棠秘子,说道:“现在你腿上的这些烂肉,就用不着我帮忙了吧?”
棠秘子气踹地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绘清水符,不出半月就好了,只是这疤去不掉了,也好,留下给我做个警醒。”
第十九章倒霉的王胡子
棠秘子扶着骆离的手跨出木盆:“骆老弟,你真是我的贵......”人字还没说出口。
二人同时出声:“别动!”
已经晚了,王胡子已经碰到了那片枯叶。
“嗖”一声,消失在了王胡子的身上。
王胡子吓得啊啊直叫。
骆离懊恼自己太过粗心,怎么能随便放在地上,把这个王胡子好奇的德性给忘记了。
同时又暗惊,已经恢了原样的降头,居然还可以入人的身体。
王胡子只晓得啊啊叫,骆离使劲摇了摇他,他才停止叫唤。
“你有什么感觉?”
“你说有什么感觉,老子中了降啊,要命啊!”王胡子大声嚷嚷。
骆离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哪里痛啊?你光叫唤也不顶事,你到是说说呀。”
王胡子这才发现,身上不痛啊。
顿时喜欢:“不痛啊,是不我没中啊?”
骆离摇摇头:“你中了。”
王胡子一听,脸又哭丧下来。
“别担心,我解得了他,就解得了你,趁现在还没发作,马上我就给你解了。”
骆离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犯难。
这降引到符上竟然不是直接被烧毁,就肯定不好毁掉,把王胡子解了出来,又怎么处理呢?
棠秘子似看出了骆离心中的想法:“骆老弟,这降可能属于再生降,解后毁不掉,又会附在人的身上。”
骆离默然,二人都在思考用什么办法一劳永逸。
王胡子却不知道,大声喊着:“先把我给解了再说,只要不是在我身上,后面再想办法呗,我可最怕痛,没他那么英雄。”
说完,真正后悔起来,何苦来呢?真他妈倒霉,以后打死也不看热闹了,这些家伙都邪门。
棠秘子脑子转得快,想出办法来。
让骆离找一个动物,引到动物身上,只要动物全部烂死了,降就会彻底消失。
“万一只在人身上有效呢?”骆离担心道。
“那就找个瓶子封在瓶子里埋在土里,等下降人死了,这降自然也就失效了。”棠秘子说到“死”字的时候咬重了语气。
那就这样办,干脆逮只老鼠,先作试验。
骆离让王胡子照样下到木盆里,王胡子跑去把水倒了,重新弄了一盆水。
看不出他一把胡子还爱干净。
王胡子哪里是爱干净,他是被泡过棠秘子烂腿的水给恶心到了,即使水里什么也没有。
这边骆离,随手画了一张引兽符,扔在墙角。
两分钟不到,一只大老鼠就呆呆的站在符箓旁边。
王胡子在心情极度郁闷中,又被骆离给惊叹了一把。
按照之前的步骤,骆离又作了一次法,再次把“枯叶降”抓了出来,直接引到老鼠身上。
王胡子提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三人就坐在屋里一起观察老鼠,都希望有效,不然只能放在坛子里,总跟个炸弹似的,放心不下。
老鼠体积比人小上百倍,脑子也小,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溃烂起来。
在傍晚时,老鼠活生生被烂成一坨烂泥,脑袋最后烂掉,即使只剩最后一点脑皮,都还在颤动。
太残忍了!棠秘子要是没被骆离解降,就是这种死法,直到烂尽都还有知觉。
想想都可怕,棠秘子双眼通红,心里暗暗发誓,不除肖林,他棠秘子就不得好死。
那坨泥最后全都消失掉,地上一粒沙都没留下,真正的毁尸灭迹了。
这绝对是个下降高手!
三人感叹,狠毒至此,但也绝了后患。
只是对不起那只鼠兄了,下辈子做人吧。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三人都饥肠辘辘,王胡子不计“前嫌”邀请二人去他家吃饭。
最为高兴的是棠秘子,压在心里三年的石头终于被拿掉了。他非常庆幸决定来云江,他不知道救他的正是当初自己想找的钟方真人的徒弟。活该他命不该绝,也活该那个肖林有麻烦了。
骆离也高兴,他当之无愧的拿了那把鲁班尺。他和棠秘子不同,他摸到这把尺子,就知道尺子和他很契合,那位真修,很有可能和自己的门派有渊缘,因为他甚至可以继续温养这把尺子,在自己手中,威力会越来越大。
经过这一场,三人快速熟识起来,多少都有了点情谊。
在王胡子家,骆离也不打好听棠秘子更多的事情。
吃了饭出来,天已大黑了,棠秘子邀请骆离,若是不是嫌弃他的草屋,就去他家歇息。
骆离想到出来时给刘天明打过招呼,于是同意棠秘子的提议。
晚上,骆离旁敲侧机,打听钟方的事情,哪知道棠秘子也所知甚少。
但说到他在泯港听说一个叫江士玉的术士暴死的情形,引起了骆离的注意。
江士玉的死状跟他对付“九宫爻综图”那个黑手很像。又听棠秘子说,江士玉从京城回去三天就暴死了,江湖上猜测,他在大陆这边得罪了人。
是了,就是他了,骆离心中肯定。
棠秘子继续说道:“江老怪死了,但他这块招牌没倒,他有一个徒弟,很年轻,估计和你一般大,叫路鸣,很有天份,现在就是他在撑招牌。”
骆离眼神沉了下来,心道:这种奸术士,还带徒弟,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要受难了。
棠秘子讲到这里,当下邀请骆离和他一起干,说他一生本身,窝在这小小云江县,毫无建树。
骆离当初一直不走,就是在等师傅,现在得知师傅在江湖上很有地位,说不定自己主动出击,悄悄打听,会有收获。
古人不是说:读万里书,行万里路。师傅传授他一身本事,不可能就让他默默无闻地守在云江老死。
“你让我考虑考虑。”骆离已经动摇了。
“好,你回去考虑,我先去趟芒山岛,办件事情,完了来找你。”
骆离知道他要去找下降的人报仇,道:“棠前辈,你要去找那个肖林?我提醒你,他的手段非比寻常,纵使你有了防备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骆离,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我决定了跟你走,你要动手时就带我一起,这种人遇上,我是不会放过的。”
第二十章康十三娘
得知他愿意出手,棠秘子心下感动:“骆离,像你这样嫉恶如仇,弘扬正道的年轻人,现在这社会已是凤毛麟角,棠某惭愧。”说完低头揖手。
骆离欠身避开:“棠前辈,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骆离眼中,你尚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先前对你有所误会和冒犯,也请不要计较,以后有不对的地方还望指教。”
棠秘子越加欣赏骆离,好一个谦谦君子,此子今后定不凡。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有正义感,以后自己在他身边定不能让他着道吃亏。
一夜交谈下来,棠秘子和骆离越谈越投机,骆离对江湖事情所知甚少,棠秘子有问必答,把自己几十年来的心得全部分享给他。
谈到高兴处,据经引典,旁证博引,充当起了说书先生。
对骆离来说,今后行走江湖,有了这样一位老江湖在身边会少走很多弯路。
第二天,吃过早饭。棠秘子开始打坐练功,这三年来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对抗“枯叶降”,现在他需要好好调适一番。
说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骆离返回长坪。
回到家,刘天明不在,他趁周末一早去了州城看望母亲。留下了纸条,让骆离按时吃饭,注意休息,不要像平常那样练功太晚。
看了纸条,骆离很窝心,刘大哥真的把自己当亲弟弟,他若走了,不知有多担心。
还没走就开始舍不得了,“既然决定了不能后悔。”骆离暗自提醒自己。
骆离走出家,想再熟悉一遍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走啊走的走来到以前师傅住过的地方,那座小平房早就拆了,现在是一幢二层小洋楼,房东还是在外面打工,房子锁着没人住。
骆离站在房前发呆,突然走过来一个小姑娘,喊他:“你就是骆离?”
骆离看向她,不认识,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姑娘个子小小,脸蛋也小小,五官俱是小小的。有点奇特的长相,骆离总感觉哪里不对。
小姑娘对骆离笑笑:“我上次去学校找你,没见到你,等了你两天,终于碰到了。”
骆离忽然想起,刘大哥是说过有个城里小姑娘找他。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小小年纪一个人跑出来,你家里知道吗?”骆离说道。
小姑娘轻蔑一笑:“别人看不来,你还看不出来?枉它还说你厉害。”说完哼了一声。
骆离征住,心想:“我要看出你什么?”
突然,他大睁眼睛:“你练的琐灵功?”
“这还差不多,还有点本事,我也没白来。”小姑娘继续说道:“请你做笔生意,有兴趣吗?”
骆离看着他:“我和你们这一派,还有什么生意做?”
“不是和我做生意,是我接了别人一个生意,搞不定,所以想请你出手,放心,三七分,你七我三,江湖规矩。”
骆离先不答,问道:“你是听谁说起的我,肯定我就能搞定?不明不白的人,我没兴趣。”
小姑娘急了:“那你想怎么样?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好处是多少,你就拒绝。”说完又道:“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非要弄个来胧去脉,有好处拿不就行了吗?”
骆离道:“那是你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要我出手,必须让我知道全部事情。你叫甚名谁,谁让你找的我,要我办什么事,好处是什么?缺一不可。”
盯着她道:“有一丝假话,就拉倒!”
“嘿!脾气还挺大!”小姑娘吐掉口中嚼烂的草根:“但愿你本事也大,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好吧,我叫康十三娘,住在棽山南坡的密家寨。我是密族人,今年二十六,肯定比你大,叫声姐姐也不亏你。”说完对骆离来了个媚笑。
骆离退了一步,浑身起疙瘩。这种风情出现在一张小脸上,真是怪异。
“哈哈,小朋友,你面真嫩。”
骆离不奈打断她:“好好说话。”
康十三娘腹诽:切,没幽默感。
找块石头站在上面,这下两人一般高了:“这笔生意要去麻城,老板是麻城酱油场的老总,厂子每天丢酱油,一天比一天多。自己派人守夜,还拴过几条狗,狗都没叫过,照丢不误,找不出原因,就来请我。”
康十三娘摊摊手:“开始说好的是给两万块,后面又加到三万,我还是没办法,即使我杵在那,酱油还是莫名其妙不见,再丢下去呀,那个酱油厂就要破产了。”
骆离也有了兴趣,还有这种事?
“你还没说你听谁找的我?”骆离继续问她。
康十三娘踌躇道:“这个一定要说吗?其实这个不重要。”
骆离斜她一眼:“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就是你身上那东西叫你来的?”
康十三娘大吃一惊:“你知道?我今天没带它出来。也隐了气息,你还看得出来呀?”
骆离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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