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上都有浓浓的低气压。
    孙长治判完案子就走了，柳素也不愿意在这公堂上多待，实则是不想看唐家人的嘴脸，转身便拉着柳文思准备离开。
    “素娘，你等一下。”
    柳素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董氏出声叫住了她，她冷着脸，极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董氏几人。
    董氏也实在是能屈能伸，她缓缓走到柳素面前。竟是挤出了一抹笑容，语气还算是温和地开口道：“素娘。以往你与唐家之间怕是有诸多误会，不过现在已经大人已经判了你归家去，我唐家也便不欠你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
    柳素听着董氏的话，就想要发笑，她也真的是笑出了声来，面带嘲讽地看着她说道：“唐老夫人，您说这话可实在是让我觉得有够可笑的，若是没有谷雨她们的事，你说这话我也就认了，可她们因为你们唐家，在大牢里关了将近两个月，若不是我回来了，恐怕还得继续关下去，你说你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抵消这一切吗，恐怕没那么容易呢，套用你方才的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说完，柳素再不看她们几人，径自走出了府衙大门。
    “这小蹄子，太嚣张了，母亲您方才就不应该同意同她和解的！”林氏是当家做主的，平日里可没人敢这么不客气地跟她说话，而说话的人又是她以前一向看不起的柳素，当即便气的脸色铁青，恶狠狠地说道。
    唐慎思亦是连连点头，脸上也很是愤怒，但董氏却只是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们不必多言，回去吧。”
    林氏看董氏的脸色，也不敢再说话了，扶着她缓缓走出了府衙。
    此时柳素三人已经上了马车，柳文思掀着车帘朝后头看了一会儿，才放下车帘便与柳素说道：“姐，方才在堂上，你看见那老妖婆的脸色了吗，真是太解气了，她们还以为能拿捏的住你的，现在自己打了自己嘴巴了吧，可惜府尹老爷没判他们有罪，不然就更解气了！”
    “来日方才，饭要一口一口吃，仇自然也要一点一点的报，往后有的是机会。”柳素闭着眼，靠在车璧上，神色淡淡地说道。
    柳文思愣愣地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姐姐了，觉得她身上隐藏了许多东西，就比如这一次，唐家为什么会突然同意和解，按董氏那老妖婆的性子，不应该是会不依不饶地死咬着她们不放的吗，竟然被府尹大人叫过去说了几句话，就松口同意和解了，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姐姐似乎是知晓的，不然她在堂上也不会那么气定神闲了。
    柳文思没有问，他觉得姐姐若是想告诉他，就一定会说的，若是不想他知道，他问了也白问，他现在唯一想的一件事就是，要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上功名，这样就能帮上姐姐，不用让她再整日为这个家奔波辛苦了。
    “姐，我想去骊山书院读书。”柳文思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说道。
    柳素显然没有跟上柳文思的思维，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中猜测着他口中的骊山书院是个什么地方。
    柳文思可不知道柳素的疑惑，因为那骊山书院是大部分文人学子都知道的地方，而原装柳素娘也是个有文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地方，他便兀自说了下去，“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天赋异禀，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比吴大哥他们这等真正的天之骄子还是差远了，连唐慎思也比我强得多，所以我能倚仗的也只有更加努力，为了早日能通过科举，我决定去那里，不管再苦再累，我也认了！”
    柳素从柳文思的话语中，多少猜测出骊山书院应该是一个犹如高考培训集中营一样的地方，但条件肯定十分艰苦，艰苦到一般人不能忍受，不然柳文思也不会表现出这般破釜沉舟的样子，但付出多少努力就能得到多少回报，这个骊山书院的回报率肯定也很大，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文思，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并不会反对，但我希望你要想清楚，你年纪尚小，在科举一途上，并不需要太逼迫自己了，循序渐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你若是决心已定，那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柳文思的神情很是坚定，十分认真地看着柳素说道：“姐，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能让你和母亲失望。”
    看柳文思这般坚决，柳素也没再劝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离下次科举还有两年多时间呢，你也不用着急，在家里再住一段时日，等书院开学之前，再去不迟。”
    得了柳素的应允，柳文思亦是十分欣喜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谈话结束，马车也已经回到了府门前，玄武将两人送到，就没影了，不知道又去哪儿做什么了，当真是神龟见首不见尾。
    这时候已是临近晌午，柳素两人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下了马车进了府里，看到明显已经粗粗打扫过一遍的前院，柳素微微生出些疑惑来，等到她和柳文思走到后院居住的院子，便看到两个萝卜头正挥舞着跟他们哈不多高的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两个小萝卜头看到柳素二人，显然有些拘谨，那个小的还畏惧地躲到了大的后面，大的则好一些，张了张嘴，便出声道：“姐，您回来啦，娘让我们帮着打扫院子呢。”
    柳素一看，竟是杨钱氏的两个儿子，虎头和板凳，便有些无语，心想着杨钱氏还真是能物尽其用，一点剩余生产力偶不放过。
    而柳文思则是狐疑地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柳素，用眼神询问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姐，咱们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弟弟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归家琐事

柳素回了柳文思一个无奈的微笑，眨了眨眼表示一会儿跟他解释，然后看着两个萝卜头问道：“你们爹和娘呢？”
    虎头朝屋里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回道：“娘方才在厨房做饭呢，现在应该在屋里了吧。”
    柳素伸手摸了摸虎头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行了，你们两人也别扫院子了，时辰不早了，都进去先吃饭吧。”
    两个小家伙一听到吃饭，眼睛都是亮了亮，便放下扫帚，跟着柳素进了屋里。
    柳素几人到了饭厅，只见桌上已经摆上了许多菜肴，还冒着热气，虽然都只是一些家常菜，但有鱼有肉，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虎头和板凳已经看着这些菜肴咽口水了，特别是盯着那碗油汪汪的红烧肉，恨不得马上把它们吞进肚子里，杨家虽然不算穷，但杨钱氏是个很节俭的人，平日里餐桌上都是见不到肉星的，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买几两肉，给孩子们包个饺子解解馋。
    柳素看到两个孩子的谗样，轻笑着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道：“快过去坐下吃吧，不然一会儿菜该凉了。”
    两个孩子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柳素，显然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许是杨钱氏平日里的积威，虎头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快去吧，说不准我一会儿就反悔了。”柳素忍不住笑着与他们打趣道。
    两个孩子立马小跑到桌子边，都来不及坐下，就拿起筷子夹碗里的红烧肉，不过一会儿，一碗肉就被两人消灭了大半，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手上却还不肯停下来，生怕少吃了一块。
    柳素看着两个孩子这模样，心中竟是有些心酸。想想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不屑吃这种又油又腻的红烧肉。但对古代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这却是最奢侈的美食啊。
    柳文思看柳素那付感慨万千的模样，浅笑着与她说道：“姐姐还记得吗，咱们小时候，娘也是很难得才烧一次肉，你每次却都舍不得吃，省下来给我吃，我当时就想着。长大以后定要天天让你吃上肉。”
    “你也不怕把你姐养成一个大胖子。”柳素哭笑不得地看着柳文思，面上满是感动，她知道柳文思记忆中的姐姐其实是“柳素娘”，她可以肯定柳素娘也是十分疼爱这个弟弟的，而柳文思也很依恋这个姐姐，虽然现在柳素娘已经不在了，但她会代替柳素娘，再加上自己的那一份，加倍对这个弟弟好的。
    “行了，你也快过去吃饭吧。累了一个早上定也是饿了。”柳素推了推柳文思说道。
    柳文思自然也很听话地上了桌，不过他总归是大人，可不好意思跟两个小家伙抢食。便只是夹一些素菜吃。
    三人正吃的欢呢，杨钱氏端着一大碗鲫鱼汤进来了，见到自己的两个孩子正坐在桌子边大吃大喝，眼睛顿时就瞪大了，连手上的汤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着他们倆骂道：“小兔崽子，谁让你们俩上桌的，没规矩，大人们都还没吃呢。你们怎么就敢吃上了，快给老娘下来！”
    虎头和板凳一见他们老娘要发飙。立马扔下了筷子，从椅子上窜起来。跑到一边躲好，连好不容易才夹到一块肉的柳文思，都被杨钱氏这一嗓子吓得把筷子上的肉掉到了桌子上。
    柳素一件杨钱氏要发飙，立马接过她手中颤颤巍巍的大汤碗，放到桌子上，才拉着她说道：“婶子可别生气，是我让他们吃的，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再说他们干活也累了，多吃点也没什么。”
    对着柳素，杨钱氏可不敢发脾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婉娘，让你看笑话了，两个淘小子，太没规矩了，你出去一早上，肯定饿了吧，快坐下吃饭吧，我那灶上还蒸了些包子，马上就好了，你正好趁热吃。”
    面对这般热情的杨钱氏，柳素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便笑着说道：“婶子，不用了，你们先吃吧，你也忙活了一早上了，我还不饿，先去看看宝宝。”
    听柳素提到宝宝，杨钱氏立马做出一付过来人的模样，拉着柳素的手说道：“婉娘啊，这婶子就要说你了，你怎么能放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房里呢，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呀，我那两个小崽子小的时候，我可是寸步都不离的，就怕他们离开我的视线，出了什么意外。”
    柳素自然不敢反驳，心虚地应了，本来蛋宝若是一般的小婴儿，她肯定是不敢放他一个人的，怎么着也会找一个奶娘什么的看着他，但蛋宝可是龙宝宝啊，而且他一向对陌生人没什么好感，她也不敢随便找一个人看着他，就只能作罢，而且这是在自己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婉娘啊，你若是不嫌弃，就让婶子帮你带孩子，婶子我怎么说也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在这方面是过来人，这些事儿还是能帮你的。”杨钱氏见柳素虚心受教，就忍不住毛遂自荐起来。
    这下柳素却是为难了，只得勉强找了个理由说道：“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那宝宝除了我这个亲娘，别的人都不要，性子娇的很，只要有陌生人抱他，就哭个不停，为这个我也很是烦恼呢。”
    杨钱氏显然不相信柳素的话，疑惑地开口道：“奶娃娃确实跟亲娘最亲，但也没有不让别人抱的道理，肯定是那些人没有经验，把娃娃抱难受了，他才会一直哭个不停的，你要是让我们这些有经验的来照顾，保管不会让娃娃不舒服，肯定不会哭的。”
    柳素见杨钱氏不相信，也只能苦笑一声道：“若是婶子不信，那便跟我来看看吧。”说完，便拉着杨钱氏去了卧房。
    虎头和板凳见他们娘走了，便又是欢天喜地地回到桌子边，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吃肉大业了。
    柳素和杨钱氏到了卧房内，正坐在床上和阿九玩耍，杨钱氏一看见床上的阿九，就立马皱着眉头开口道：“婉娘，你怎么能把畜生和孩子放在一起呢，那多脏啊，那些个畜生身上都有跳蚤虱子，要是传染到孩子身上怎么办！”边说着，边急急走到床边，要把阿九从床上抓下来。
    还好蛋宝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把阿九抱起来，护在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杨钱氏。
    柳素也连忙上前，与杨钱氏解释道：“没事的，这个小狐狸很干净的，而且它从宝宝出生之后就陪着他了，宝宝离不开它的。”
    杨钱氏看蛋宝死抱着狐狸不放的模样，也只好作罢，但还是忍不住说着柳素，“婉娘，你也别怪婶子说你，哪有你这样养孩子的，你听婶子一句劝，婶子好歹也养了两个孩子看，比你有经验……”
    杨钱氏滔滔不绝地说着，便弯下腰去准备抱蛋宝，好给柳素展现一向她带孩子的经验，可惜蛋宝小盆友一点也不买她的账，对于这个想要抢走阿九的怪大婶，蛋宝可没有一点好感，还没等杨钱氏碰到他呢，他便哇哇大哭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中气十足，直把杨钱氏吓得够呛。
    柳素在一旁，一眼就看出蛋宝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杨钱氏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只得立马上前救场，将蛋宝抱去来哄了一下，才十分抱歉地与杨钱氏说道：“婶子，你看吧，这小家伙真是难搞的紧，除了我这个亲娘，谁的账他都不买。”
    杨钱氏这下也是无语了，神色尴尬地笑了笑，本来她还在柳素面前夸下海口呢，现在连孩子的毛都没碰着，孩子就哭闹不止，当真是有够丢人的。
    柳素一边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