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早就猜测会是这样，但真正知道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过，那个曾经愿意为了救她而舍了性命的人，终究还是完全消逝在这天地间了。
    “其实他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我的另一面罢了，爱你的那一面。只要你相信，我就是他，他亦是我。”青龙看着柳素，说着这十分深情的话语。
    柳素微微张着嘴，脸颊烧红，她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傻透了。她低下头不敢看青龙的眼睛，怕泄露了此刻自己的情绪，其实她心中早就知道李元龙就是青龙，就算只是分散出来的一缕元神，但多少也带上了些青龙的本性。就如同红雀曾经所说的，青龙虽然表面上清冷至极，其实他的内心并不是这样的吧，由他对待红雀兄妹三人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只是他已经习惯将那些感情深埋在心底，而他当初分给李元龙的那缕元神应该就是包含了那些情感，才会在与柳素共患难之后。产生了感情，其实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青龙其实是一个精分。
    柳素想通了这些。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弯弯，心情其实是极好的。其实当初青龙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她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心中害怕、畏惧。怕被这位感情所伤，所以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但此刻那个高高在上的孟尝神君，和那个深爱着她的三皇子李元龙合而为一。再加上他与她所经历的那一些事情，让柳素觉得他们之间再也没了不可跨越的鸿沟，青龙不是高不可攀的神君，她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她愿意握着他的手，一起向前。
    青龙能感觉到柳素的情绪变化，他没有丝毫地迟疑，紧紧握住了柳素的手，这一次，柳素没有挣开，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青龙的眼睛，忽然开口说道：“我想同你一起去天宫。”
    青龙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摇头回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
    柳素却依旧劝着青龙道：“不是说我的血能够让神仙失去法力吗，当初不就是我们天山一族封印了女娲吗，我同你一起去，关键时刻说不准会有帮助呢。”
    “不行，到时候若是双方打起来，我怕我不能护好你，你还是安心待在府上，事情解决了，我就会回来，你不用担心我。”青龙依旧不赞同柳素的提议，安抚着她说道。
    柳素了解青龙的性格，知道他这样说了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便不再继续说了，心中思量着，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她就不信，不能绕过青龙偷偷上天宫去。
    “你这几日就待在家里，我会让红雀炼些丹药给你，你乖乖地吃了，对你的身体好，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似乎无大碍，但你失了那么多血，其实已经伤了内里，必须要好好调养，不然我原先给你喝的那玉液就算是白费了。”
    柳素听青龙提那玉液，忽然就想起碧澄曾跟她说过的那些，便忍不住问道：“我在天上的时候，也见过一模一样的玉液，那天上的仙子同我说，那是上古仙树的玉液，万年才产一滴，你给我喝的那般大小的瓷瓶，这天上地下统共也就只有五瓶，天宫似是也没几瓶呢……这般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就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东西对我来说也无甚用，能让你用上倒也显得它不是那么废物，我知晓你一直很担心你的寿元，现在知道了那玉液的功效，应该不担心了吧。”青龙对那珍贵万分的玉液似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柳素顿时没话说了，好吧，男票是个财主，这种是金钱如粪土的态度让她这个小市民实在是仰望，只是想到他这般为自己着想，心中还是暖融融的。
    “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养身体，那个孩子的事情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会派人去找他的亲娘，孩子也自有下人们照料，你就不用太操劳了。”青龙又是这般说道。
    柳素却不想当个米虫，连忙开口说道：“我又不是病得下不了床了，吧别太大惊小怪的，现在宝宝不用我照顾，我在府上本就没什么事儿，照顾一下二宝，正好解解闷吗，再者有谷雨她们帮忙，我也不会累着的。”
    青龙想了想，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了。
    “对了，白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要不要我明日陪你一起去公主府见见他？”青龙忽然想起，便与柳素问道。
    柳素也是很久没见白泽和李焕月了，而且能外出，她自然是愿意的，便立即点头应允道：“好吧，我是应该去看看他的，也好亲自与他报个平安。”
    “还有一件事我想同你说，不知你愿不愿听。”青龙看了柳素一眼，神色莫名地缓缓道。
    柳素面上浮上一抹疑惑，看着青龙的神情，也思忖不出究竟是什么事，只管问道：“有什么是我不愿意听的，你只管说便是。”
    “宫里头那位兰妃娘娘，前些日子死了。”青龙也不废话，直接把事情的关键跟柳素说了。
    柳素闻言，当即是愣了半晌，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似是喃喃，又似是反问，“死了？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我那时一心只急着找你，自是没有闲心去管那个，只是知道那兰妃死的十分蹊跷，本来好好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就没了，而且更奇怪的是皇帝那边，我记得他本来不是十分宠爱那兰妃的吗，可现在人死了，他竟是也没有什么动静，好像死的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子一般。”青龙可不会在意一个凡人女子的死活，只是他多少知道一些兰妃和柳素的渊源，觉得她应该会对这个有些兴趣，这才想起来与她说。
    柳素低头沉思了片刻，眼中神色有些复杂，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与青龙问道：“是不是九尾狐干的，那狐妖应该不会这般安生吧。”
    青龙很是赞同地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算算时间，那狐妖应该已经夺舍了，兰妃是孩子的生母，自然对自己的骨肉十分熟悉，就算驱壳还是一模一样的，但换了个芯子自然也瞒不过她这个生母，那狐妖恐怕是被兰妃识破了身份，怕她给自己惹出麻烦，索性便将她除了，一了百了。”
    柳素也觉得青龙分析的很是正确，不禁又是低声叹了口气，说来小艺也是苦命人，柳素对她的死也多是惋惜，其实如果她当初不是想要报仇，听信了梁馥教唆进了宫，或许就没有后面的事了，所以有时候，仇恨真的可以毁了一个人，柳素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艺的时候，明明是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子，却发了狠似的，将害她的人狠狠的斩杀，许是那时候便早已注定了，她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出神，你若是不放心那九尾狐，我去天宫之前先去斩杀了她就是。”青龙突然伸手在柳素的脸颊上捏了一下，笑问道。
    柳素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还有些不习惯青龙这般亲昵，拍开青龙的手，羞赧地说道：“别这样，让孩子看见了不好。”
    青龙闻言却又是玩味地看了柳素一眼，说道：“我们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怕他看见了不成，再者看见了也没什么，让他知晓爹娘的感情好，他心里也应该是高兴的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阿九的请求

柳素可没想到青龙会说出这么无赖的话，轻啐了她一口，转过脸去说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青龙知道柳素脸皮薄，只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调戏”她了，站起身来，又说道：“明日一早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公主府。”
    柳素依旧不看青龙，只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待青龙离开房间，她才转过头来，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嘴角漾起一抹若有似无是笑意。
    青龙离开没一会儿，柳素正准备上床休息，一抬头，就看到蛋宝抱着阿九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屋子里，见到房中只有柳素一人，蛋宝明显松了口气，一溜小跑，就来到了柳素跟前。
    柳素看蛋宝这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轻斥道：“你不好好在书房里做功课，又跑来娘这里做什么，小心被你爹爹发现，又该罚你了。”
    蛋宝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贴在柳素身上，卖巧地说道：“我是特意等着爹爹走了才过来的，而且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的事儿，是阿九，阿九说有事情要同娘您说呢。”
    柳素听了蛋宝的话，微微有些惊讶，看着他怀中的阿九，诧异地开口问道：“阿九他……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蛋宝摸了摸阿九的脑袋，笑眯眯地回道：“阿九前些日子长出了第四条尾巴，已经隐隐能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虽还是不能说话，但与我和娘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哦？那你把阿九给我。我亲自问问他。”柳素看了蛋宝怀中的阿九一眼，说道，面上也浮起一丝欣喜神色，她虽原先那个傲娇的阿九，亦是十分想念的。
    蛋宝立即将阿久抱到了柳素怀里。柳素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看着他的脸，便问道：“阿九，阿九，你还记得我吗？”
    阿九趴在柳素手上，很是明显地翻了个白眼。在柳素脑中回道：“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聪明一点啊，出去可不要说你跟我缔结了契约，我丢不起这个人。”
    柳素并没因为阿九刻薄的言语而生气，反而觉得十分亲切。心想着，那个毒舌阿九又回来了呢，而且毒舌程度丝毫不减当年呢，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阿九毛茸茸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阿九~你这样跟主人说话可不好哦，主人会生气哦~”
    阿九动了动爪子，小身体拼命往后仰，躲避着柳素的魔抓。愤愤地说道：“你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堂堂九尾狐。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当宠物一样，这是对我的折辱！”
    “阿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人，她可从来没把你当做是仆人，就算你们缔结了主仆契约，她也是一样把你当做朋友的啊。她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那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吗。”蛋宝在一旁。亦是笑嘻嘻地说道。
    阿九反抗不了柳素，只能任由她摆布。但依旧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想我涂山氏，原也是天神一脉，不曾想现在沦落到这般地步，也不知道青丘之上，现在还余多少我的族人。”
    柳素对阿九口中的涂山氏甚是好奇，便忍不住问道：“阿九，你说的涂山氏，是你的祖先吗？”
    阿九怏怏地点了点头，回道：“当年大禹来到涂山，曾遇见过一只九尾白狐，并听见涂山人唱歌，唱曰：“绥绥白狐，庞庞九尾”，意思就是如果你在这里‘成家成室’，就会子孙昌盛，于是大禹便娶了涂山氏的女孩子，名叫女娇。其实那女娇就是那一只九尾白狐，也就是我们涂山氏的祖先，后来她为大禹生了子嗣，取名夏启，就是凡人第一个王朝的统治者，其实夏启也并不是凡人，而是半人半妖，所以他力大无穷，又寿数绵长，这才开创了一个王朝。”
    柳素没想到九尾狐一族竟还有如此辉煌的过去，又想到了宫中那只九尾妖狐，便忍不住又问道：“那曾经灭了殷商的那只九尾狐，可亦是你涂山后裔？”
    阿九听了柳素的问话，神情十分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口气，才又回道：“那是我阿姐，她与我都是女娇一脉的九尾狐的后裔，阿姐小时候是见过女娇的，女娇还抱过她，阿姐亦是叫她姑姑的，而那时候我还未出生。
    女娇怀着夏启的时候，因为意外化成了石头，后来便一直困在石头里，不得而出，阿姐曾数次想要将女娇救出，却是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济于事，女娇灵力渐渐流失，终于是到了强弩之灭，临终之前，她拜托阿姐帮她照顾她的子孙，阿姐自然是答应了。
    后来，阿姐便闭关修炼，偶尔会出关去看望一下女娇的子孙，见他们都安好，才会继续闭关，这般，四百年一晃而过，而我也是那时候出生的，只是那时我只是只小狐狸，见到阿姐的次数也十分少，只是知道阿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关，然后去人间走一趟，那时候我还小，便时常会缠着她带我一起去，这才有机会见到人间繁华。可惜这样的时光并没有延续太久，四百多年过去了，在阿姐又一次闭关的时候，夏朝遭受了灭顶之灾，而阿姐那时候正准备晋升仙狐，亦是九死一生的时刻，也没来得及助夏朝渡过难关，就这样，夏朝延续四百多年之后，被殷商所灭。”
    柳素自然是很熟悉这段历史的，但此刻听阿九说出来，便又是另一番味道，原来夏朝的皇室，竟都是有九尾狐的血统，那这般说来，现在还是有一群凡人，是古老涂山氏的后裔，虽然他们现在可能都只是凡人模样，但隐含在血脉中的东西，应该是不会变的吧，就好像柳素娘，是天山一族的后裔，就算经过了那么多年，血脉之力却仍旧存在，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光怪陆离，说不得她身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类，或许就是哪一个妖怪的后裔也说不准。
    柳素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阵，而阿九仍是在继续诉说，“阿姐出关的时候，已是又过去了一百年，那时候她已经成果晋升为仙狐，想要即刻飞升天宫也是可以的，只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她觉得自己没有履行好对女娇的承诺，心中很是懊悔，她本想为女娇子孙们报仇，可惜夏朝一灭，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