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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_分节阅读_第9节
小说作者:读读   内容大小:1.13 MB   书页:万千宠爱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6-25 15:49:5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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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火把照着一行人复杂的面孔,与最终归于坚定的眸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吹熄火把,分别一跳,滑下山坡。
  猴子跟着黄陵赶到之时,一眼望去竟觉身处修罗场一般,鬼火伴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散着森森幽光,树上、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树中大网里的躯干被乱箭射中,竟还死不瞑目地瞪着双眼,仿佛恶鬼一般。克蒙二王子左臂中了一箭,魔性大发,一起长大的铁匠铺的兄弟被其残忍地开膛破肚,在痛苦的呻吟中死去。他的胆怯在一瞬间被愤怒与悲伤替代,脑子里头一片空白,只听得有人喊道:
  “侵我河山者,杀!”
  “辱我子民者,杀!”
  “卫我景朝,杀杀杀!”
  “卫我景朝,杀杀杀——”漫山遍野的杀气扑面而来,他随着众人一同冲向已经来了增援的克蒙蛮人,呐喊着挥刀相向。

  ☆、第十三章

  那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在黄陵的指挥下持续了半个时辰,就在保卫云州的仅剩汉子都绝望之际,曲州驻军竟如天降神兵出现在他们后方,闪着冰冷寒气的甲胄铁骑是那般强大威武,他瞬间松了心神,差点被一斩而亡。
  领军的是一位身着金甲的冷峻男子,猴子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莫名觉其似是无坚不催。只见他抽出宝剑高举于顶,以战无不胜不姿率领众将士攻向敌军。士兵们喊杀之声几令山林震动。
  沈宁隐在树中,抽出箭袋里的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此刻的她身上已是大大小小的伤,但她似是忘了疼痛,只想着如何下去再觅箭支。
  金甲将领率军攻到面前,努儿瓴已杀红了眼,狂怒地整军重发,誓要让所有景人有来无回。
  两军不想竟在乱坟岗中初战交锋。鬼哭狼嚎之声桀桀,力与力的博斗,人与人的厮杀!沈宁一眼看向底下援军的金甲将领,见他左砍右杀,过之如无人之境,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安全之感,突地听得一声竹断,她大叫一声“小心”,想也不想地飞扑而下。
  电光火石间金甲将领看得一身景服,抑了欲挥之剑,由人将自己飞扑下马。
  一支削尖了的竹竿破空而来,直入树干之中。
  战驹一声长鸣。
  那是不知哪儿出了岔子一直没有发动的陷阱,沈宁吁一口气,立即弹跳而起,并握了那男子大掌,一个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女人?”金甲将领看清救他之人,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意外。
  沈宁来不及看他相貌,抽回手背对他拾了地下一把长剑,“美人救了英雄!”她大声道,同时用力挡住了敌人的袭击。
  男子转身一剑刺进那人心肺,看向眼前女子满是血迹的衣裳。
  “将军!”一人至马上跳了下来,担忧之色显而易见。
  沈宁认得这声,抬头一看,竟真是万福。
  “无事。”金甲男子一摆手,见克蒙军队有后撤之势,重新上了白色战马。
  “搭上我!”沈宁说着攀上骏马。理智上她应该藉由此机会退出战场,可此时的她精神处于高度紧绷之中,她除了尽快打败敌人根本想不出第二种选择。
  “李夫人!”万福看见她很是惊讶。
  金甲将军着实一愣,他看向腰前被攀上的纤细手臂,却不及细想这等旁枝末节,策马上前。
  万福立刻上马追了上去。
  同坐一骑的二人迎上一名魁梧敌将,金甲将军独臂挡住对方流星锤,沈宁侧身压低,双手握着长剑用力地砍过对方腹部,鲜血立刻溅上金甲与布衣。
  二人看也不看敌将如何,疾驰上前。
  自后而来的万福趁敌将疼痛难忍,干脆利落地在他喉上补了一剑,迅速抽剑而去。
  “别是有陷阱。”沈宁见努儿瓴下令撤退,不由支了身在他耳边说道。
  “嗯。”金甲将军只沉稳地应了一声。
  黄陵终于自敌人的包围圈中脱了身,一部下让出战马,道:“黄将军,大帅令我等自后包抄。”
  黄陵大伤两处小伤无数,他翻身上马,看一眼不远处的凛凛金甲,“好!跟我来!”
  “是!”
  沈宁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噩梦一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努儿瓴等着后发援军夹击灭景军,而景军却是直扑努儿瓴而去。就在其身边防线被破,黄陵几近生擒努儿瓴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散童子一把抓了努儿瓴飞身逃离,受了重伤的韩震追来为时以晚。
  早应抵达的克蒙援军迟迟未至,敌军三鼓已竭,主将不知所踪,进退维谷之际一溃千里。待战局已定,克蒙士兵逃的逃,降的降,沈宁右手一软,丢了长剑,抬起手来才发现手臂不停发抖,身子四处疼痛难忍。她却咧嘴笑了,伸手到了前头,献宝似地对着一夜浴血相护的战友道:“你瞧,我的手。”
  金甲将军闻言低头,看向她血迹斑斑不停颤抖的小手,转头看她咧开的嘴角,并不说话。
  沈宁在昏暗中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颜,问道:“将军贵姓?”她只想说大景朝人才济济啊,除了黄陵,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牛叉的将军。
  “……冷。”
  “冷将军?”沈宁在后头抵着他的战甲,怎么觉着有些头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要是再晚点到她铁定死了,“……我姓沈,叫……”话未说完,她两眼一黑,慢慢从男人背上滑下。
  一条粗臂捞了她的腰身,避免了其俏脸亲吻地面的惨事,男人一个用力,将她抱至前面。
  怎地这般轻?男人微讶,染着血的苍白小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纤细的身躯在他怀里如同小娃儿一般,然而满身的伤痕见证她方才的累累战绩,这瘦弱的手臂方才是如何拉弓用剑的?深不可测的黑眸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已陷入昏迷的沈宁毫无所知。
  沈宁醒来,动了动身子,觉得浑身热辣疼痛,她勉强起身,发现自己已被人包扎了伤口,换了一身衣裳。此时一丫头手里拿了外裳自外而入,开心地道:“夫人您醒啦!”
  沈宁并不认识这丫头,勾唇点了点头,“现在是什么时辰?”
  “才至卯时。”丫头上前,体贴地为她穿上外裳。
  凌晨五点啊……“我这是在哪?”
  “这儿是云州府衙里头,夫人您的伤可是好些了?”
  云州府衙……沈宁昏昏沉沉的脑子慢慢清醒,蓦地想起游知渊来。她心中隐隐不安,急忙问道:“游知州……可安好?”
  “这……奴婢不知。”
  沈宁闻言,立刻穿好了布靴往外走去。
  待找着游知渊,才知他虽昏迷,性命却无忧,她重重松了口气,坐在游知渊的床边藤椅上,听着一旁伺候的丫头简要告知她大夫已为游知渊接了骨,大人生命无碍,只是文人体弱,还需时辰才能清醒。她点点头,一坐下便觉浑身无力,忆起不久前所遭之罪,她懒懒地向后躺去,疲惫地叹了口气,脑中还时不时闪过刀光剑影,横飞的鲜血与惊恐的眼神挥之不去。
  游知渊自疼痛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窗外已显灰白之色,桌上却还燃着烛火,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迷茫地动了动身子,双臂传来一阵剧痛,他猛地回了神,瞪大双眼,挣扎着就想起身。
  “大人不可!”奴婢上前,忙将他扶着靠至床头,“大人双臂脱骨,大夫虽已接好,却依旧需大人静养几日才可回骨,万不可使力。”
  游知渊在昏迷之前已然绝望,却不料一觉醒来如置梦中,他愣愣看了看眼生之极的奴婢,脑海盘旋诸多疑问,木讷的眼扫过熟悉的屋子。
  “醒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主仆齐齐转头,只见藤椅上的女子起身,唇角勾起一个尚带疲惫的笑。
  “李夫人!”游知渊唤了一声,轻咳起来。
  一听浑浊咳声,沈宁到了他的床头,见他起了身靠在床边,不赞同地道:“你有些发烧,还是躺着吧。”
  婢女一听,忙扶着游知渊躺下,后者也不拒绝,由着她服侍躺回床上。
  婢女告退,出门唤大夫去了。
  “李夫人可是无碍?”游知渊平躺在床上,忍着身下巨痛关心询问。
  “没事儿。”沈宁轻描淡写。她说完,又拉过一张小凳,三两句向他述说了他未参与的云州一连串变故。
  游知渊惊喜异常,连连道好,激动之余又惹来几声重咳,思及此身惨状,突地幽幽叹气。
  “叹什么气,你劫后余生,又是云州之变的大功臣,想来应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沈宁笑道。
  游知渊苦笑一声,闭了闭眼,“李夫人莫要笑话游某了,百无一用是书生,游某今日刻骨铭心。”云州城的百姓在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之时,他身为一城父母官,却耻辱地被敌擒住,闻百姓求救之声却无能为力,不堪折磨昏死府内,想来令人不耻。
  沈宁明白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说你是书呆子还不信?所谓各司其职,倘若每个人都样样精通,那还有什么意思?”
  “然游某却是连本份也未曾做到……”
  “你做得很好了,若不是你一直不畏性命之忧与克蒙人周旋,全城百姓也不会那么镇定不露破绽。”沈宁道。她说的是实话,如果游知渊畏死仓皇而逃,那么云州定像一盘散沙,任由宰割。游知渊的作为成了一丸强心剂,才能让普通的老百姓在危急时刻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
  游知渊陷入自卑自责之中,权当她是安慰之词。
  沈宁无奈,他怎么就觉着自己没用呢?在她看来,以一无防身之法的文人之姿不顾性命与那克蒙疯子周旋,那份强大的心理素质就非常值得称赞了。
  “游大人,六王爷殿下来看您了。”门外传来一声禀告,旋即门吱呀响了两声,脚步声叠起而入。

  ☆、第十四章

  游知渊一惊便要起身,沈宁眼明手快将他压下,“别折腾,仔细又脱臼。”
  诚亲王东旌辰背手绕屏风而入,只见一名女子背对着他弯腰按着游知渊肩头,思忖应是游知渊女眷,孰知那女子一回头,却是寡妇李氏。
  东旌辰微一皱眉,她缘何出现在此?
  “王爷。”游知渊一脸为难地躺在床上,只觉浑身如千万只毛虫在背上爬,他竟在皇亲面前如此不敬,这李夫人啊……他作势又要起身。
  随之进来的还有万福,他见着一派安然的李夫人,心头一惊,怎地处处都有这位夫人的身影?
  “游知州快快躺下,不必拘礼。”正经事面前,东旌辰没了此前的闲散模样,一举一动倒颇有皇家威仪,他笑着上前,似是心情极好,“你此番劳苦功高,一举识破克蒙阴谋,救云州于危难,使我景朝边境安和,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实为良臣勇将,本王定将游大人所为如实禀明圣听,皇兄定然龙颜大悦。”
  游知渊想要开口,却被沈宁抢了先,“王爷所言甚是,游大人运筹帷幄,且大义凛然,是我云州之福,大景之福。”
  游知渊双目圆瞪。
  东旌辰看向这屋中格格不入的女子,问道:“李夫人为何在此?”
  “听闻游大人被敌重伤,奴家心头不安,故前来一探。”沈宁答了,而后问道,“王爷为何在此?”他不是被黄陵支去了找曲州救兵,不应该老老实实呆在曲州么?
  “本王身为大军统帅,自是在此。”
  沈宁一听,眼神却是冷了下来,“是王爷……统帅战场?”
  东旌辰皱眉,“正是。”
  “那么,是王爷下的死令?”她冷冷地问,眼里却是像要喷出火来一般。若是这个只懂玩乐的王爷下的死令,那些牺牲的兄弟就太不值了!
  “李夫人,莫要放肆!”万福也听出其不敬之意,喝止一声。
  “李夫人……”游知渊也急急阻止。
  沈宁却还是直直瞪着东旌辰,大有若不给个满意答复誓不罢休的决意。
  “是又如何?”东旌辰与其对视,不悦而道。
  他冷漠的语调反而让沈宁冷静了一点,“你……认真的?”
  “放肆!”她莫非认为他连战事也可儿戏?
  沈宁一愣,带些陌生地看向眼前那张分明是闲散王爷又平白多出威严的冷漠面容,对上了他带着凌厉的冷肃黑眸,久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带着不甘移开了视线。莫非皇室中人个个深藏不露?可即便现在知道他的命令带着她所不了解的深意,却还是意难平。
  “民妇失礼,民妇先行告退。”她福了一福,也不等人放行,转身走了出去。
  东旌辰望着她三番两次全然无礼行为,眸中闪过异光。
  见他有些不悦之色,游知渊忙道:“望王爷恕罪,李夫人出身山野,若有不敬之处还望见谅。”
  东旌辰见他颇为紧张,轻笑一声,道:“无妨。”
  晨露带着一丝丝寒气,沈宁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臂,熟门熟路地溜到府衙偏院,只见院中许多轻伤者互相上药包扎,下人们在各个屋子忙忙碌碌,几名自曲州而来的大夫忙不过来,擦着额上的汗小跑着从一个屋子到了另一个屋子。
  沈宁轻叹一声,问人可知韩震何处,正包扎伤口的一汉子道:“韩少侠受了重伤,正在屋子里头疗伤。”
  沈宁一惊,立刻问了韩震何处,那汉子用下巴努了努西边的一间紧闭的屋子。
  她快步走到屋外,一推开门又见一盆血水被一奴婢端出,她心下一沉,疾步进了内室,正见韩震盘腿坐在床边喷出一口淤血,大夫慌忙为其扎针止血,丫头拿了帕子拭净他嘴角鲜血。
  见他正在运功疗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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