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细数下来,居然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说了那么多,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说呢?”秦挽依滔滔不绝地讲着,任飞半点反应都没有,“你真把我的事情说出去?”
任飞略微沉吟:“大小姐放心,皇上只是让我一路保护,但凡危及到大小姐性命之事,我不能有丝毫隐瞒,至于其他,皇上若是问及,我会斟酌汇报,若是没有问及,就当没有发生过。”
一路?简而言之就是路上,那么,药王谷发生的事情,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而听任飞底下的人说过,丝毫有人暗中刺杀她,这事一提,那么,其他问题,也就不算问题了。
“太好了!”秦挽依搂紧任飞的脖子,嘿嘿一笑,欢呼雀跃,“任飞,你真聪明,果然是御前红人,连我都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任飞扯了扯嘴角,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你刚才笑了,对不对?”秦挽依眼尖地捕捉到那一片刻,歪着头,“我一定看到了。”
温热的气息,在任飞耳畔游走,他略感异动。
然而,说笑之间,悬壶门尽在眼前,分别也在眼前,那点笑意,顿时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初见时的静默。
走到悬壶门,任飞将秦挽依放了下来,将拐杖分开,让秦挽依的身体,架在上边。
悬壶门并没有大门,只是一块匾额,两边立着两根柱子,只是与初见时不同,柱子上边,盘绕着两条巨蟒,身体起码也有碗口粗,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这是假的吧?
应该是假的。
这段日子,毒蛇犹如她的噩梦,遇上一次,就不想再遇上第二次。
然而,看到有人靠近,两条巨蟒,睁开眼睛,吐了吐红信子。
秦挽依慌忙一躲:“这……”
“大小姐,别担心,这两条巨蟒没有毒。”任飞安慰了一句,仿佛习以为常,“药王谷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这几日,药王谷只许出,不能进,过了这个门,就不能再进去,所以,出去之人,不会受到攻击,倘若进去之人,则会受到阻挠。”
原来是这样,难怪外边怎么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么开着大门都不进,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哪怕没毒,光看着,足以比毒药还厉害了。
这都怪钟乐轩,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简直是刻骨铭心。
“大小姐,你保重,若是遇上不平之事,也可以告诉我,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医圣会看在皇上的面子,不会为难你的。”任飞一板一眼地嘱托,却惹来秦挽依噗嗤一笑,他似乎都没有这么说过话。
“都临别了,别这么绷着一张脸嘛!”秦挽依粲然一笑,“知道了,你也保重,路上小心。”
秦挽依挥了挥手。
任飞点了点头,毅然走了出去,穿过大门之时,秦挽依还特意留意了一眼两条巨蟒,果然对出去的人,爱理不理。
悬壶门外,早有随行而来的侍卫在等候,他们神采奕奕,炯炯有神,没有半丝颓废之态,劲装衬着几人越发丰神俊朗。
这一个一个俊俏的,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说好的拐美男,现在全落空了。
他们各自坐着一匹马,已经没有了累赘的马车,显得雄赳赳气昂昂,驾驭马匹的姿态,很是潇洒雄伟。
群马之中,还有一匹,没有主人,缰绳牵在厉扬手中。
任飞翻身上马,身子矫健,他往哪儿那么一坐,就是鹤立鸡群,硬生生把其他人给比了下去。
他回望秦挽依一眼,扯动缰绳,骑马而去,留下一道孤绝的背影。
马蹄扬起沙尘,绝尘而去。
骤然之间,药王谷悬壶门大门口,只剩下秦挽依一个人,还有两条盘绕的巨蟒,晨风吹拂,挂起尘沙落叶,显得孤寂一片。
任飞,对不起,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秦挽依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的银票,往后这日子,就靠它了。
天色微亮,事不宜迟,秦挽依拄着拐杖,一蹬一踮,硬着头皮,从两条巨蟒的俯视下,走了出去。
跨出悬壶门的界限,秦挽依立马松了一口气,只要走出去,就没有再进去的道理。
暗自偷笑,秦挽依一瘸一拐地迅速撤离,有了这副拐杖,走路都快速了许多。
背后,一道人影,尾随着她,走了出来。
阁楼三楼,秋韵水对昨晚事情仍然耿耿于怀,觉得亏欠了秦挽依,一早就来看望她。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挽依?”
轻轻一喊,还是没有反应。
“任……”秋韵水本来想寄希望于他,但是,想起任飞一早应该已经走了。
屋里犹如一潭死水一样,秋韵水实在觉得奇怪,她轻轻一推,门开了进去。
惊疑不定之下,她走了进去,床上无人,床畔亦无人。
“挽依?”
秋韵水在屋里逡巡一圈,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想着许是到外边了,秋韵水一边轻喊,一边找寻,可得不到任何回应,她有些着急,药王谷阁楼,虽然大,但藏不了人。
遍寻不着之下,秋韵水只能向孙遥汇报。
“师父,开开门,出事了。”
孙遥一直住在三楼,只是不问杂事,被半途叫醒,很是不悦,打开门,正要破口大骂,但被人捷足先登。
“师父,挽依不见了。”
“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肯定死哪里混了。”孙遥的起床气比较重,秋韵水本也不想打扰,可秦挽依交在她手里,如今不见了,自然责任在她了。
“可我找遍了阁楼,也没有回应,挽依不会戏弄人的。”秋韵水一脸急色。
忽的,隔壁的房间,打开了门,轮椅载着一人出来,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
“二师兄……”
钟九抬手一挡:“我已经听说了。”
“那现在怎么办?”秋韵水一脸着急,“是不是被人掳去了?”
她一早发现,药王谷中,有些身手不凡之人的混入,本来并未在意,此刻任飞不在,秦挽依就不见了,不由得让她有些联想。
比起秋韵水的慌乱,钟九冷静许多:“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这……我还来不及找寻。”秋韵水回道。
“去你房里看看。”说着,钟九已经当先来到秋韵水的房里,清冷的双眸一扫,很快瞥到了枕头下边的信纸,上边只有四个字。
我走了,谢。
纸是普通的纸,字却是绿色的,显然是用植物的汁液写成的字,看字迹的干湿程度,应该是昨晚写好的。
“看来她是走了。”钟九望着四个字,心里百味陈杂,走了的话,应该庆幸才对,只是为何有点烦乱呢,是那双眼,还是那些话?
“她为什么要走?”秋韵水想了想,必定是他们做得过分了,尤其是韩木,“她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借口送任飞的时候。”钟九断定道,住在三楼,什么人进进出出,他自然清楚,因而任飞回来,他清楚,任飞带着秦挽依离开,他也清楚,“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趁着相送的时候,待任飞走后,背着他离开的。”
想起昨晚上的反常,他应该留意才对,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有那个勇气。
“她行动不便,能去哪里?”秋韵水满是自责,昨晚应该陪着她才是。
“韵水,你叫上韩木,师父,你通知老三,人,自然是要找回来,她不知道,药王谷是她最大的庇护。”钟九微微一叹。
出了药王谷,有的是等着取她性命之人。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173章 认不出
从仙泉山脚下到药王谷,坐着马车,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
如今,从药王谷到仙泉山脚下,拄着拐杖,不知道四个时辰能不能走到。
为什么当时没有向任飞要一匹马呢?
过来的时候,因为昏昏沉沉,根本不记得路,如今站在四通八达的路口,她都不知道哪条该是下山的路。
忽然之间,她记得,养病的那几天,似乎下过雨,土壤应该还有点松软,任飞他们连人带马那么大的阵势,必定在路上留下蹄印。
她低头一看,果然,马蹄过处,却有蹄印,而且,路边的小草,还被马蹄踩扁了。
找对了门路,秦挽依即刻下山,刚从药王谷出来,依稀还能看到几个等在那里的人,但越往下走,感觉有些荒凉,背后冷飕飕的。
忽的,树叶一片窸窣,一群飞鸟飞窜而出。
她摸了摸袖子,确定瓶瓶罐罐还在,也放心了一点。
自从受到毒药的侵害之后,秦挽依就多长了一个心眼,一手医术一手毒药,救人的同时也能保护自己。
走了几步,感觉背后的异动没有停止,秦挽依伸手摸入袖中,严阵以待。
“林子里的人,我看到你了,快出来。”秦挽依尝试着喊了一句,想要确定是人还是畜生,这么装神弄鬼的,还不如直接一点。
然而,她不喊还好,一喊,真的有五个人从林子里出来,个个蒙着面,穿得却是寻常农户的衣服。
“既然被你发现了,兄弟们几个也没什么好掩藏了。”说着,领头之人,挥了挥手,五人就将她包围了。
不是吧?
她就是为了壮壮胆子,吓唬吓唬的。
秦挽依这才惊恐起来,任飞不在,没人护她了。
“各位大哥,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再看清一点,可能认错人了。”秦挽依除了与药王谷的人结怨,其他人,似乎应该没有,难不成是钟乐轩或者韩木买凶杀人?
“你个丑八怪,还能认错,跟了你好几天了,今儿是你自个儿送上门来,可怪不得我们了。”领头之人喊声道,“兄弟们,上。”
杀人至少也该有个理由,然而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四人一拥而上。
秦挽依袖中一动,滑出瓷瓶,白色粉末飘飘洒洒,因着双手颤抖以及风向缘故,只撒了两人一身。
她所用之毒,并非想要取人性命,只是争取逃脱的机会,所以,不是立刻就毒发身亡,而是令人其痒无比,以至于无力追杀。
撂倒两个,还剩下三个,想要再取其他毒药之时,另外两人,已经重新挥刀相向。
秦挽依学不会怎么下毒于无形,此刻,只有抬起拐杖,拐杖比他们手中握的刀剑长了一尺,她往左边那人胸口一击,左边那人连连后退,仰躺在地上,口中还喷出一口血来。
容不得她多想,右边那人已经挥刀而来,正想提起拐杖,哪知这个学聪明了,避其锋芒,纵身一跃,落在她的身后。
她行动不便,只感觉凉意袭来,她猛然趴在地上,翻了一个滚,抬起一脚,踹了过去,正中来人要害。
秦挽依手忙脚乱正要爬起身,领头之人已经向她冲来,银白色的刀刃,映着光辉,仿佛上天漏下召唤灵魂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抬起拐杖,手中乱舞着,忽然,拐杖戳中一个柔柔软软的东西,仿佛一个人的身体。
她睁开双眼一看,她的拐杖,正顶着领头之人的胸口,他的刀,还扬在半空中,正要挥下。
可是,他却瞪大双眼,一动不动,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
他的胸口,有一把沾着血迹的利刃,仿佛从后边直接贯穿他的胸口。
这是死了!
一刀毙命!
她慌忙收回拐杖,那身体轰然倒了下来,他的背后,果然插着一把刀,好像是同伙丢落在地上的刀。
但似乎并非他的同伙所刺,他的身后,隔着十步,站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布服,三十岁不到,头发很是凌乱,上边松散毛躁,下边绑成一条,垂挂在胸前。他双手带着一双皮套,一手拢于袖中,一手摸着下巴,嘴里叼着一根杂草,下巴还长着胡渣子,明明是一副落魄的样子,偏生散发着刚阳之气,还有那么一点怪异,这造型,也太潮流了点。
他的双眼,有一种熟悉感,也有一种危险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可很难将这双眼睛与脑袋里边的人物一一对应。
出手就能取人性命,直觉这人有点危险,可毕竟是对方救了他,无论如何,还是要表示表示的。
秦挽依拄着拐杖,向他靠近了几分。
“大侠,多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大侠将杂草蠕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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