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从自己手里溜走,落在翠屏的手中,收入秦挽依的地盘。
等东西收为己有后,才是她的归属物,别人肯定没有脸面抢着回去,不过如果换了她在范歆桐的位置,撒泼耍赖,也要抢夺回来,哪有拿最好的东西送给敌人当礼物的道理,没送砒霜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翠屏,歆桐姐姐远来是客,你怎么也像翠莲一样不懂事,连杯茶都没上,这相府的待客之道,都让你们这些个丫鬟给毁了。”秦挽依面上数落起翠屏,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看范歆桐怎么还喝得下去茶。
然而,出乎秦挽依的意料,范歆桐果然不是爱耍小性子的小家碧玉,她并没有立刻告辞,反而是等着翠屏将热腾腾地茶盏端送到她的手中,没有离开之意。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15章 是情敌
范歆桐将茶盏捧在手中取热,继续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从脸上看,一点肉痛的感觉都没有。
“虽已至初春,但春寒陡峭,外头天气寒冷,一路走来,双手微凉,难为妹妹想得如此周到,那姐姐我就暂时在妹妹这儿逗留一会儿了。”
“应该的。”秦挽依也如那笑面虎一样,与她打着哈哈,既然收了大礼,万事好商量,就算留下来用膳,都是天经地义,忙活的是张氏,反正扯不到她,或许范歆桐和秦静姝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在心里暗暗偷笑。
“挽依妹妹,像我们这样坐着聊天,好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呢。”范歆桐不知何故,竟然回忆童年,而且,她们两个根本没有坐着好好聊过天,睁眼说瞎话,也得说的靠谱一点吧。再说,范歆桐好像离开过京都几年,似乎去了边关生活,只从那时开始,她们两个还没有这么正式地打过照面。
“这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还记得啊。”秦挽依直接回道,这得有多好的记忆力,才能记住小时候的事情,她的回忆录中,两人并没有愉快的片段,虽然她记仇,但记住的都是张氏和秦静姝。
“倒是可惜了,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九王爷,记得那天的事情,当初我们还为九王爷吵过打过呢,现在想想,真是恍然如梦。”范歆桐一声苦笑,似有若无地哀声叹了一口气。
“九王爷?”怎么觉得哪里听过呢?至少不像听到六皇叔时那么没有头绪和冷淡,只是明明对这个九王爷有感觉,可偏偏没有定格的画面。
“妹妹该不会连九王爷都不记得了吧?”范歆桐察觉出秦挽依的疑问,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
秦挽依这才觉醒过来,想必范歆桐想要试探试探她究竟是不是秦挽依吧,毕竟火海前后,她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才会设下所谓的九王爷这个陷阱,等着她来跳,想要一探究竟。
“范小姐,我家小姐醒来后忘了一些事,这些年九王爷一直深居不出,所以对九王爷的事情,可能没有记忆了。”翠屏侍立在一旁解释。
秦挽依拼命地回忆,忽然脑海中晃过一片白色的衣袂,一个清冷的身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九王爷?也是藏在秦挽依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忘了?”范歆桐这一惊不小,连茶杯都端不稳,洒出一些水来,溅在手上,滴落在裙摆上,晕开水渍。
双儿忙将茶杯端走,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又抽出手绢,替范歆桐擦拭。
“姐姐怎么如此不小心啊,可有烫到手?”秦挽依看得到纱帐外的一切,关心地道。
“不碍事,寒冷天气,茶也凉的快,只是突然听闻翠屏的话,有几分惊讶而已。”
“翠屏,再去给歆桐姐姐上一杯茶来。”若不是翠屏提醒,出来解围,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件事了。
按照正常桥段,都到这会儿了,范歆桐应该借此离开才对,只是她坐着没动,翠屏只得下去上茶。
“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若是大夫,就能理解,若不是大夫,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秦挽依承认道,“对于一些事情,的确记不得了,更何况那么久远了,别说姐姐惊讶,就连二娘和二妹,起初还不相信呢。”
“是吗,倒是可惜了,本以为你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九王爷呢?”范歆桐叹息到最后,变成喃喃自语。
秦挽依听得抓狂,这个九王爷究竟是何人物?跟她谈论一无所知的人,不就是在跟哑巴说话吗?她的好奇心,不是没有,对于一些八卦,更是非要打听清楚不可。
她努力回忆,想要挖掘更深的印象,可惜,当初的一切,就只有一抹白色一角,一种孤绝的清冷和微笑。
算了,关她什么事情。
然而,转回来想想,似乎哪里不对劲,她忽然瞪大了眼睛,抓着被子差点要叫出来,她隐忍了半天,才调整气息:“看来歆桐姐姐对九王爷情深意重呢。”
既然心有所属,范歆桐还会嫁给钟麒煜吗?
秦挽依偷偷一笑,笑着笑着,又梗在那里,只是若是不会,她又为何与钟麒煜在相府邂逅?
她又有点想不明白了,范歆桐究竟是什么心思。
“妹妹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吗?”
秦挽依目瞪口呆,指了指自己:“我?”
本以为只是被那种气质所感染,所以只记那一眼,没想到居然都上升为情深意重了?范歆桐说话会不会夸张了一点?
可真要说不是,也不见得,毕竟,她什么也没记住,却还记得那一眼所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可连个清晰的面貌都没有,怎么情深意重?
“妹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为了想要与太子解除婚约好跟九王爷在一起吗?当初妹妹第一眼看到九王爷,就扬言非他不嫁的。”范歆桐一扶额头,“看我这记性,你都忘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真是造化弄人。”
秦挽依顿时石化,一定是幻觉,一个相府嫡女,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狂妄到这个份上。
还是忘了比较好,一切都不是她做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么说来,她俩不是成情敌了吗?最要命的竟然还是,被争抢的这个人,究竟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白是黑都没谱呢。
范歆桐已经无话可说,她抬起一只手,双儿会意,躬身在她的一侧,服侍着她起身。
两人作势要走,范歆桐眼神余光却是瞥向地面,站起来的时候,一脚正好踩在双儿的裙摆上,待双儿直立身体要迈步时,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往床里栽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秦挽依根本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出,怕脸上被撞,再无消除瘢痕的可能,她忙往床里头躲去,眼看着双儿的双手已经伸进纱帐,身子快要扑入床里的时候,秦挽依将脸朝里边转去。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16章 查底细
等了半响,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时间静止了?
“双儿姑娘,还好吧?”
听得翠屏的话,秦挽依将头转了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翠屏已经扶着双儿站在床边了,她一手搀扶着,另外一只手还端着一个放着茶盏的托盘,真的只是眨眼之间而已,方才翠屏真的还没在床边。
“只是忽然绊了一脚,现在没事了。”双儿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怔怔地解释,等她站稳身体,惊醒过来后,立刻惊慌失措地求饶,“惊扰了秦小姐,奴婢实在惶恐。”
“没事就好,韩太医说,小姐要安心静养,才能尽快复原,奴婢得守着,不周到之处,还望范小姐和双儿姑娘包含。”翠屏立在床前,不容任何人进犯,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双儿,你怎的如此失礼,万一伤着挽依妹妹,你担当得起吗?”范歆桐透过飘荡的纱帐,依旧无法窥探到秦挽依的面容,当即指责起来,继而问道,“挽依妹妹,可伤着没?”
“好在翠屏赶得及时,如今也没事了。”秦挽依略微一想,已经明白范歆桐的用意了。
“那就好,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回去我就好好管教管教她,再这么马马虎虎下去,准会闹出更大的事情,妹妹就好好歇着吧。”范歆桐不能得逞,只能离开。
“范小姐,奴婢送你出去。”说着,翠屏放下手中的托盘。
“不必了,你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就是。”范歆桐说完,往外走去,头微微侧着,一看就知道是偷听的姿态。
待范歆桐走后很久,秦挽依才从纱帐后边钻出,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立在桌旁的翠屏。
翠屏被高高在上的秦挽依唬了一跳,不解地问道:“小姐,可有哪里不妥?”
翠屏的话,很少,一直也很安静,不去刻意注意,很容易忽略了她的存在。若非方才情况紧急,她还真是看不出来。自从火海重生后,翠屏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令人值得怀疑的行迹,就这么闷不吭声地应对,比起张氏和秦静姝来说,简直异常。
秦挽依扫了眼桌上托盘中的茶杯,简直滴水不洒,那身手,感觉像个练家子,她的身边,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物,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翠屏,你也知道你家小姐忘了不少事,对吧?”对于藏龙卧虎之人,秦挽依自觉要打听清楚,越来越觉得,翠屏不是简单之辈,像这种泰山崩于前而处变不惊的人,张氏怎么可能驾驭的了。
“奴婢已经知道了。”翠屏应了一声。
“那就好,你家小姐,也就是我,想重新认识你,就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秦挽依清了清嗓子,“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相府的?在我身边服侍了几年了?家在何处?父母可健在?可有兄弟姐妹?”
翠屏不解其意,低垂着头,眼眸微微转动。
“我是问你话,又不是跟你脑袋说话,抬起头回答。”
眼睛虽然也会欺骗人,但更容易泄露情绪,她学过心理学,懂得如何通过微表情来分辨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翠屏缓缓抬起头,只是视线并未看向秦挽依,而是眼观鼻鼻观心。
“我就这么不堪入目吗?”秦挽依说了半天,让人抬头挺胸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翠屏终于正眼瞧她了,秦挽依松了一口气。
“奴婢家在柳州奉阳县清河村,父母已经过世,无兄弟姊妹,是在嘉德二十二年入府的,在小姐身边呆了整整四年了。”翠屏的眼睛,没有闪躲,声音流畅,面色正常,双手没有小动作,双脚站得很稳,只是总感觉像念经一样,没有任何感情起伏,若是寻常人,提及父母,如果早逝,会有受伤的表情,可翠屏竟然没有。
“真是难为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奔波了。”秦挽依坐了下来,与翠屏平视,“听你这么一说,你是一入相府就伺候我了?”
新入相府的丫鬟,若不是特殊情况,不可能就直接安放在相府老爷夫人小姐身边的,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奴婢本来京都投靠亲戚,却被贩卖到青楼,若不是小姐出手相救,早已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小姐不愿意二夫人安排丫鬟,所以将奴婢放在身边使唤。”翠屏又是一板一眼地回道,仿佛一套标准的说辞一样。
经翠屏这么一说,秦挽依终于想起四年前的事情,的确是她出手救的人,当时好像是之前的那个贴身丫鬟跟家丁好上然后跑了,她派人出去抓拿,途中碰上翠屏,正好仗着人多,又缺个丫鬟,就直接打了那个亲戚,将翠屏带走了。
原来是她自己找上人家的,能坚持四年也不容易,她换丫鬟的速度,比翻脸还快。
秦挽依朝着翠屏招了招手,翠屏左右一看,没有人,似乎在召唤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既然你已经服侍我四年,可知道我和九王爷的事情?”这比什么药王门重要多了,切身之事,还是打听打听为妙,万一哪天出去,
翠屏眼珠子一动,仿佛没想到会扯到九王爷身上,缓过之后,本本分分地道:“奴婢入府之后,从来没有看到小姐见过什么九王爷。”
“没有?不可能啊?”秦挽依皱着眉头,范歆桐说的可不像假的。
“确实没有,不过奴婢从其他丫鬟那里道听途说了不少事情,不知小姐要不要听?”
空穴来风,未必没有原因。
“说吧,我听着。”秦挽依盘腿而坐,打起精神。
“九王爷是当今皇上第九个儿子,其母贵为皇后,他本该是太子既定人选,但因皇后难产而死,皇上则另立当初的贵妃为后,二皇子则顺理成章做了太子。因九王爷早产缘故,身子虚弱,一直深居皇宫,小姐小时候曾经跟随老爷入宫,不知何故,与范小姐误闯九王爷所在宫殿,后来大打出手,惹来不少侍卫,惊动了皇上,还当众扬言非他不嫁,之后发生了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
“都是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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