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连一眼都没有回视。
此时,他只是双手负后,视线聚焦在某处。
循着视线看去,竟然也是那支二月兰银簪。
“两位公子,你们真有眼光,这支银簪,可是我们这儿的镇店之宝,单单凭这块蓝田玉,就价值不菲,而且这朵二月兰,光雕刻就花了一个来月,才能有此等完美无缺的形态。”掌柜对这支二月兰银簪略作介绍,讲得是天花乱坠,随后才慢慢报出价格,“这支银簪,二百两银子,价格没有商量。”
“二百两银子?”秦挽依瞪着双眼,二百两银子相当于二十两金子,二十两金子都能打成金簪、金链、金镯和金耳环了,就这么一支银簪,竟然要价二百两,摆明了就是黑店,先狠狠地抬高价钱,然后美其名曰折扣。
然而,青衫男子竟然连眉毛都没有抬过,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这人的眼睛有问题吗?
二百两也不是没有,只是觉得不值,明摆着让人宰割,可她从来没有给秦素月买过什么,好不容易看中一样,若是错过,就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如此符合素月气质的了。虽然不管她买什么,素月都一定喜欢。
真伤脑筋。
“轰轰轰……”正当秦挽依犹豫着要不要下手买的时候,一道由远及近的鼓声骤然响起,外边大街之上,本来只是一般的热闹声音,这会儿真是跟炸开了锅一样,顿时沸腾了。
出什么事情了?
秦挽依心里暗忖的时候,店铺里边,一名年轻男子欢喜地道:“百花楼的姑娘出动了。”
话音才落,众人一股脑儿跑了出去,方才还生意兴隆的店铺,立即冷冷清清,连伙计都跑出去了,空荡荡的店铺,一下子静悄悄的。
秦挽依对百花楼的姑娘没有兴趣,转过头,正想着跟掌柜砍砍价的时候,却见青衫男子的手里,一手端着锦盒,一手捏着二月兰玉簪打量,仿佛没有受到方才的影响,只专注在二月兰银簪上,而掌柜的手里,正拿着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不是吧,出手居然这么阔绰,她是相府嫡出小姐,都不敢这么乱花钱,这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居然大手笔地花钱。
虽然说错过是为了遇到更好的更适合的,但在遇上之前,可能是一天两天,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她怎么能等,素月更不能等了,她看上的东西,绝对不能妥协。
“掌柜,你怎么这么不厚道,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着,我也问过价钱的,你怎么能先卖给他?”秦挽依不悦地道。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你们是同时询问价钱的,但方才,你留意外边情况的时候,可是这位公子先付了钱,所以先付钱先得。”掌柜没有一点愧色。
“这是趁人之危。”秦挽依对青衫男子突然痛恨起来,双眼都能把他盯出两个窟窿。
“这位公子,小店其他簪子也是精美雅致,不如你看看其他的,回去送给心爱的姑娘,也很合适,我给你八折,如何?”掌柜见店铺里边冷清了,为了留住秦挽依,不得不给出独有的优惠。
“我给你二百五十两,我要那支二月兰银簪。”眼下讲不了价钱,只能抬高价钱。
掌柜一听,顿时有些后悔起来,平白无故少了五十两。
拿着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掌柜不死心,朝着青衫男子,扬起笑脸问道:“这位公子,不如我将二百两银子还给你,你把二月兰银簪还给我?”
“卖了,不还。”青衫男子的眼眸,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银子重新放回盒中,抬步就要离开。
秦挽依见此,急忙快走一步挡住:“这位兄台,这支银簪转卖给我,可好?”
然而,青衫男子冷不丁冒出一个字:“丑!”
半响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秦挽依深吸一口气,为了二月兰银簪,她忍了,居然还能强颜欢笑,她都佩服死自己了。
“这位兄台,这支银簪转卖给我,可好?”秦挽依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不好。”青衫男子回了简单的两个字,倒是没有轻蔑不屑,也没有动怒不悦,反而淡淡的,一张俊容,一点表情也没有,比任飞还吝惜表情,至少任飞还有警惕和认真的表情,这人真是像个僵尸木乃伊一样。
秦挽依耐着性子,微微一笑,摇开折扇,胡诌道:“这位兄台,舍妹不久就要过生辰了,这支簪子,在下很想买了送给她。”
“还有其他的。”青衫男子平平淡淡地蹦出几个字,语气缓慢的令人昏昏欲睡。
“其他不适合。”秦挽依解释。
“那是你的事。”青衫男子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仿若事不关己,本来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秦挽依顿时火了,好好跟他说话,不听,非要她发飙才行吗?
“喂,木乃伊,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秦挽依双手叉腰,俨然长舌妇骂街的姿态,“看你也是无情无义的人,说吧,到底怎样才卖给我,痛快一点!”
“木乃伊?”青衫男子眼珠微微转动,仿佛听到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然而却还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你有一千两银子吗?”
“一千两!”秦挽依瞪大的双眼,“你怎么不去偷不去抢更好!”
“在我眼中,它是无价之宝,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支银簪了。”青衫男子望向门外,透过无尽的夜空,仿佛想起某人,眼中居然带着一点点的笑意与温暖,这简直比石破天惊还难得一见。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98章 美女
秦挽依怔在那里,原来这人除了死人脸,居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想来是送给什么心爱之人吧。)【】
想至此,秦挽依抢夺的意识,弱了几分。
转而一想,不对,难道她不是送给心爱的妹妹嘛,干嘛要退让,只是,她根本拿不出一千两,这该死的一千两。
而且,她为什么要给他一千两,明明二百两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她加价,这简直比抢劫的行径还恶劣百倍。
既然来软的不行,那么只能来硬的,这可怨不得她。
正当秦挽依摩拳擦掌打算从哪里下手抢夺的时候,忽然,本来还站在眼前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洞悉了她的意图,突然犹如一道鬼魅一样,从她身边迅速闪了过去,唯有她的头发,还在微微飘动,衣袂无风自动。
秦挽依怔怔地抬头,问道:“掌柜,刚才我的眼前是不是站了一名男子?”
掌柜点了点头,手上两张赤果果的银票还在招摇。
“那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愣愣地问道。
掌柜擦了擦眼睛:“应该是刚刚。”
秦挽依拍了拍胸口,还好没有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否则,别说抢,没有被揍一顿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一个木乃伊竟然深藏不露,她要是会这一手该多好,抢了东西,逃跑都不成问题。
“那他现在是逃跑吗?”
“他会什么要跑?”掌柜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是哦,那跑什么?”秦挽依一脸纳闷,难道他会读心术,看穿她,不对,看穿她,该逃跑的也是她才对。
想不明白,木乃伊的脑袋若是正常人都能猜到,那么她就是一伙儿的了。
掌柜不知道秦挽依心里的那点心思,见店铺里边只剩下一名买家了,当下热情地推荐,不忘招揽自己的生意:“这位公子,其实我们这儿的玉兰银簪、梨花银簪、桂花银簪……都是不错的,要不你看看吧,所选的玉,也是上等的玉,精美典雅,都是九折折扣,我还能给你折上折呢。)”
秦挽依不屑一顾,撇了撇嘴,想起那支二月兰银簪,就一股子火气,她正要转身离开,眼眸一转,身形一滞,转回头道:“你方才似乎说过,但凡雕有花纹的首饰,一律九折折扣?”
“正是正是。”掌柜忙不迭地点头,以为秦挽依终于开窍,对其他簪子下手了。
“那么说,方才那支二月兰银簪,标价是二百两,是不是该打个折,应该是一百八十两银子呢?”秦挽依细算后道。
掌柜不知道秦挽依在想些什么,只是直觉不是好事,却还是点点头,俨然带了一分警惕之色。
“那么说,你是不是还欠木乃伊二十两银子?”秦挽依拔高了声音。
掌柜知道秦挽依打的什么主意后,忙护着自己的二百两银子,绝对没有妥协:“他没有要,关你什么事?”
“呵,是不关我的事,本来呢,我也不想管,但今儿个我管定了,谁让你不卖给我为先。”秦挽依跟掌柜算起账来,女人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像她这种斤斤计较偶尔抽风的人,惹到天皇老子,也不要惹到她,“把二十两银子给我。”
“凭什么!”掌柜气势凛然。
“凭你惹到了我而已,不给的话,我就把告到官府去,能不能把告到官府,我是不知道,但你的生意若是因此受到影响,就不是这二十两银子能挽救的。”秦挽依说起道理来,却没有察觉自己的行径,更是可疑。
掌柜有点忌惮,却不会轻易将到手的银子交给她:“就算给,也不应该给你吧?”
“哎,看来不到官府走一趟是不行了。”秦挽依无可奈何地道。
掌柜一听,虽然方才这里只有三个人,倒不是说告到官府能怎么样,然而到了官府,就是有理也难说清,一个通融,就是上百两银子,犯不着为了这点银子为难自己。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可别啊!”掌柜衡量再三,决定不与秦挽依一起疯。
秦挽依摊开手掌,伸到掌柜面前。
掌柜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柜子里取出二十两银子,颤颤抖抖地放在秦挽依的手中,心里把她骂了个半死。
秦挽依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满意地一笑,这才乘兴离开。
“还说别人打劫,这不是赤裸裸地打劫加威胁吗,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待秦挽依离开之后,掌柜鄙视了一句,可惜她早已走远。
走出店铺,揣着二十两银子,秦挽依做梦都要笑出来了,平白无故多了二十两,简直大发啊。
大街之上,早已人潮涌动,鼓声也震耳欲聋。
喧嚣的大街上,自觉空出一道空旷的道路,众人分列在两边,驻足观望。
秦挽依站在人群后边踮起脚尖,但见四名头上挽着两个小髻的丫鬟,穿着杏色短衫翠绿色长裙,手中各自提着一盏画着花开富贵的灯笼,在前边引路。
后边四名类似小厮模样的男子,穿着得体,长相尚可,牵着四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马头高出一般人的身高,四匹马背上边,各坐着一名女子,四名女子皆是胸口一段粉色抹胸,勾勒丰腴的胸脯,外披一件淡绿色轻薄半透明的长裙,上边各自绣着茉莉、丁香、蔷薇、芍药,腰间皆系着一条绿色绸缎,束出曼妙的身躯。
四名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虽然表情一致,都是笑意迎人,却也各有风韵,或清纯,或可爱,或妩媚,或稳重。
她们手里各自提着一个花篮,手里捏着花瓣,洒向空中,落在两边的围观的众人头顶。
高头大马后边,拖着一辆长长的没有蓬盖的马车,足足有八个车轮。
马车车头,又有四名女子,背对着彼此而坐,面朝围观的众人。她们穿着一袭淡黄色烟罗群,上边各自绣着梅花、菊花、菡萏、琼花,透过清透的薄裙,能看到四人欺霜赛雪的肌肤。四人或是抚着瑶琴、或是吹着长笛、或是弹着琵琶、或是拨弄竖琴。只是四人并没有怎么笑意,带着一股子孤芳自赏的味道。
美妙的音律,在她们指尖流泻而出,围观的众人,自觉噤声,没有吵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鼓声都没有了,只有舒缓的音律,在大街上流荡,萦绕在耳畔。
“轰轰轰……”正当秦挽依还在慢慢品味四种乐器合奏的曲子时,一阵鼓声骤然而起,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鼓声起时,四名奏乐的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各自拿着乐器,望向大街两边。
秦挽依望向鼓声来源,只见马车车尾,有一个圆形大鼓,大鼓同样围了四名女子,全部穿着一件淡红色的长裙,上边绣着报春、海棠、百合、秋葵,四人手中各自握着两根槌子,一下一下,敲打着大鼓,发出一阵一阵携带力道的声音,震撼人心啊,心脏都跟着颤抖。
乐器和鼓声遥相呼应,此起彼伏,果然想的周到。
啧啧,清纯型的,柔美型的,力道型的,才艺型的,各种各样,都包含在这里了,这百花楼,真是汇聚了天下各种美型的女子。
这哪是游行,根本是在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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