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侧耳聆听,钟九轻叹道,“的确是眼前这位秦小姐。”
钟九大大方方地承认,与方才的态度,大相径庭。
秦挽依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差点要窒息了。
“原来真是如此啊,只是刚刚听你的话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这个意思。”贵妃带着疑虑,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如十弟一般,儿臣并不想让大家都知道,而且,儿臣之前不良于行,一无所有,又岂能承诺一个未来,又岂能让她跟着儿臣受苦。”钟九退让了一句,这番自惭形秽的话,倒是让无知之人感触良多,但知情人士听了,只觉得钟九鬼话连篇,什么叫不想让大家知道,那同‘床’共枕当众搂抱算什么,什么叫一无所有,‘药’王谷的财富,多半都是他的,什么叫受苦,他想要保护的人,只有叫别人受苦的人,除了不良于行,倒是有那么几分真诚。
钟流朔撇了撇嘴,第一个听不下去。
“阿容,你是堂堂九王爷,如今也已经站起来了,怎么可能一无所有,有谁看轻你,有谁阻挠你,只管与哀家说,哀家替你做主。”太皇太后第一个上当受骗,不过即便知道真相,也是被骗得心甘情愿。
“多谢皇‘奶’‘奶’。”钟九俯了俯身。
“秦小姐的意思呢?”贵妃反问了一句,虽然她已经听到了肯定的回答,但范歆桐的回答才是正确的,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作主张的。
然而,秦挽依不是范歆桐,更不会将婚姻大事寄托在秦徵身上。
两人两两相望,别院当晚的话,又乍然浮现在脑海,钟九曾经问过她,是否爱他,他说一直等着她的答案,她相信那不是玩笑。
秦挽依的眼眸,变得清澈透亮,连眉眼,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只有一颗心,装得只是你一个人,只因为你在我的心,所以只因你而跳动。”
“好好好,这话说的实在是好啊,哀家竟然不知你们是彼此深爱,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哀家也觉得‘门’当户对。”太皇太后眼见着钟九突然改变想法承认,这回丝毫没有落人后边,当下赞同道,还不断赞扬,“贵妃撮合的这‘门’亲事,甚合哀家的心意,皇上又是极力支持,实乃天作之合,有谁想要反对的,都站出来,想必贵妃第一个会维护你的。”
这‘门’婚事是贵妃指定的,即便出现乌龙,最大的责任,也在贵妃。
“多谢皇‘奶’‘奶’,多谢父皇,多谢贵妃,多谢诸位。”钟九顺着太皇太后的话,道了谢,这‘门’亲事,多半已经成了。
钟彦廷从方才就一直默许这‘门’婚事的,如今又有太皇太后赞同,自然没有二话,但他并非瞎子聋子,怎么看不出其中有猫腻,只是又无法说出哪里不对。
得到太皇太后和皇上的默许,这一回,钟九走出自己的位置,一步一步,向秦挽依缓缓走去,步步仿佛走在百‘花’丛中,优雅闲然。
与此同时,秦挽依似乎心有感应,也是走出自己的位置,眉目含笑。
两人在众人面前,名正言顺地牵手,十指‘交’握。
自那晚分开之后,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面对面站着,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也不知道是谁的掌心浸湿了谁的手心。
众人皆是视线相随,唯有范烨风低垂着头,望着酒杯,沉默不语。
酒面上凝聚的不是那道挥不去的幻影,只有他落寞的眼神。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范歆桐是何等玲珑剔透之人,怎么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七夕当日,秦挽依也是如此‘蒙’面,站在范烨风的身侧,那双眼眸,她绝对不会认不出来。
难怪一听到不利钟九的话,秦素月居然会屡屡失态,原来是秦挽依在作祟。
她最爱的人,被秦挽依夺走,她最亲的人,被秦挽依抢走,范歆桐如何不恨。
可拆穿了秦挽依的身份,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对将军府又有什么好处呢?
到时候,想必都会憎恨她吧?
范歆桐忽然讨厌自己的理智,讨厌自己为何事事以将军府为先,倘若当初也任‘性’一些,那么现在,范烨风是否已经与秦挽依在一起,而她也能成了钟容的王妃呢?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露真容
所有的如果,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世上,没有回头路,或许,她毁了不止自己,还有范烨风。
范歆桐呆呆地望着范烨风的背影,‘胸’口堵堵的,令人缓不过气。
范歆桐能够就此作罢,但钟定奚却未必。
看到秦挽依,撞进那双眼底,钟定奚立刻想到什么,看着两人并肩而坐的样子,他抖着手指头,没有错,就是这两个人,七夕那日,就是这两个人,害得他狼狈不堪。
“父……”钟定奚正要指证此人并非秦素月,然而,早已‘洞’察全局的钟彦凡指尖一弹,钟定奚只能呆坐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说,只有眼眸在那儿不停地转动,钟彦凡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钟九优雅地扯动衣摆,双‘腿’一曲,跪在红‘色’地毯上边,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下跪,也是最后一次下跪。
“孙儿谢过皇‘奶’‘奶’成全,儿臣谢过父皇和贵妃的成全。”
秦挽依还是第一次下跪,不过为了钟九和自己的未来,跪一跪,也无妨。
“臣‘女’谢过太皇太后眷顾,谢过皇上圣恩,谢过贵妃娘娘的美意。”
秦挽依给三人轰轰烈烈地行了一个大礼。
“好好好,都起来吧。”太皇太后欢喜地道。
“谢皇‘奶’‘奶’。”
“谢太皇太后。”
钟九和秦挽依两人异口同声。
“往后都是一家人了,该改口了吧。”太皇太后笑眯眯地道,满是慈和之‘色’。
“皇‘奶’‘奶’。”秦挽依甜甜地叫唤了一句。
事情一‘波’三折,众人还没有明白过来之时,秦挽依都已经改口叫皇‘奶’‘奶’了,实在令人如梦方醒。
这‘门’婚事,感觉就是相府这位秦小姐死皮赖脸强求过来的,而九王爷完全就是被迫无奈甚至不愿秦挽依丢脸才点头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成了,众人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姑娘都怎么了,自家闺‘女’是不是也该大胆一点呢?
想了想,还是作罢,这可是冒着得罪皇上的危险才换来的,实在经不起大风大‘浪’地折腾。
然而,秦徵怎么没有说话,仿佛这‘门’婚事,全凭这位怕生的秦小姐做主,既然怕生,怎么还如此大胆?
众人越想越是不能理解,只能闭上嘴巴看着,反正已经成了,他们也‘插’不上任何的手。
只是,当他们想要‘插’手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个个悔恨不已。
钟九站起身,微微一带,秦挽依也站了起来,脚步有些颤抖。
“怎么了?”
“感觉有点像做梦。”秦挽依如实回答,还以为会困难重重,哪知就这么成了。
然而,两人都明白,之所以这事能够轻易闯过,只是因为众人眼中,她还是相府三小姐秦素月,而不是秦挽依。
“九九,这么一来,我是不是就不用戴着面纱了?”秦挽依询问了一句。
她想要向世人证明,想要向这里的人证明,秦挽依和钟容,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不因所谓的宿命,不因所谓的纠葛,不因所谓的恩怨,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得了大兴朝最尊贵之人的恩准,哪怕曾经受到皇上的迫害。
钟九抬起修长的指尖,轻抚着秦挽依的脸颊,那里有最深刻的伤,也有最深的痛。
“你若想戴就戴,你若不想戴就摘了吧。”或许这样,钟彦廷也能够死心,不再把所谓的宿命强加在秦挽依身上。
此时此刻,就算钟彦廷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若要被世人许可,这一步,在所难免。
“你替我摘下面纱吧。”秦挽依道,忽然觉得这就像是掀盖头一样。
“好。”钟九应承一个字,指尖轻轻一扯,‘蒙’在秦挽依脸上的薄纱缓缓飘落,白皙莹润的皮肤,一寸一寸,‘露’出真容。
细长微弯的眉‘毛’,像是天边的一弯弦月,水润的眼眸,明亮而又清丽,琼鼻‘挺’翘,红‘唇’抿成一个弧度,光滑白皙的脸蛋上边,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竟然不翼而飞了。
“咚”的一声,似乎又有茶盏落在长桌上。
“啪”的一声,似有酒杯碎裂在地上。
“嘶”的一声,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状况百出。
“这……”人人看着秦挽依,面面相觑,他们对秦素月知之甚少,甚至素未谋面,然而对秦挽依却是知之甚详,早已见过。
这个隐藏数月的秦挽依,竟然会是以这副姿容出现,绝美归来。
毁容呢?
伤疤呢?
钟九骤然睁大双眼,似乎并不相信眼前所见,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论秦挽依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接受,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恢复原来的容貌,令人完全无所适从。
“秦挽依,你敢欺君?”钟彦廷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只是无法想到,秦挽依会以秦素月的身份出现,以假‘乱’真。
顿时,所坐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出气。
“臣妾不敢。”秦挽依立刻改口,仿佛早已是钟九的王妃一样,没有任何慌‘乱’,这一次,她不想成为拖累钟九的人,她可不是以前那个秦挽依。
“你!不敢?”钟彦廷冷哼一声,“你代替令妹出现在这里,是何用意?”
“父……”
钟九想要开口,却被秦挽依阻止了,她挡在钟九的身前,这次轮到她守护他。
“父皇,你肯定误会了。”秦挽依叫得朗朗上口,“皇‘奶’‘奶’寿宴,虽然明文规定了出席的官员,但并无明文规定妹妹能来姐姐不能来,臣妾本是相府千金,又是嫡‘女’,按照长幼排序,臣妾不是更有资格出席吗?”
正如秦挽依所言,的确没有对家眷进行规定,她来得名正言顺,只是众人被误导了而已,就连钟彦廷也没有例外。
“既然没有明文规定,臣妾出现在皇‘奶’‘奶’的寿宴,就是理所当然了,又何来代替一说呢?”秦挽依无辜而又幽怨地道,“难道被太子退婚,臣妾就只能苟延残喘,老死深闺吗?难道被大火毁容,臣妾只能低头做人,自怨自艾吗?火灾无情,又非臣妾能够控制,为何臣妾遭受毁容退婚后,还要承担不容于世的后果呢?”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叫嫂子
秦挽依的言辞,哀怨中透着犀利,凄厉中透着哀婉,众人一听,唏嘘不已,这要怪也只能怪秦挽依自己不幸。)
只是,既然毁了容,哪里有毁容的迹象呢?
“倒是朕忽略你的处境了。”钟彦廷一字一顿,今日早上被钟九拂了颜面,晚上还要被秦挽依反驳的下不了台面,他岂能容忍。
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要有勇气面对一切的刁难,秦挽依早已准备好了。
“多谢父皇关心,臣妾已经走过最艰难的时期了。”秦挽依恬不知耻地回了一句,仿佛听不出钟彦廷的题外话,脸皮厚的够可以。
钟彦廷只觉得这声父皇给外刺耳,一个‘女’人,竟然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
“你这叫毁容吗?”
“承‘蒙’九九这段时间不离不弃照顾,臣妾终于恢复原貌,臣妾感九九之恩,承九九之情,必定对他生死相依。”秦挽依又借机表白,肺腑之言,深入人心。
“好一个不离不弃,生死相依。”钟彦廷搭在长桌上边的指节泛白,“你退婚毁容不过数月,就与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们两个,该不会在退婚前就已经‘私’定终身,而毁容不过是一场苦‘肉’计吧?”
钟彦廷这么一揣测,还真把秦挽依吓了一跳,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些吧,倘若真的如他这么猜测,她和钟九不就成了偷‘鸡’‘摸’狗了。
“父皇,此言差矣,臣妾毁容被退婚之后,终日以泪洗面,生无可恋,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言弃生,每日三省吾身,忽感生命可贵,只有短短数载,不想虚度与荒废,臣妾相信**************,虽然不才,但略通医术,想着以一技之长,悬壶济世,这才离开相府离开京都,一路南下,偶拜医圣为师,才遇九九,无关苦‘肉’计一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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