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绢多了,记不得了,你就看一眼,奴婢也好回去跟贵妃交代,即便不知道,看一眼,可能也有印象知道是谁的。”夏荷没有退却,依旧挡在孙雯回去的路上。
不知道主仆两人打着什么鬼主意,跟她耗上了是吧。
很好。
“好,我看,我看总行了吧。”孙雯咬牙切齿地劈手夺过手绢,原本打算随意扫上一眼,丢回去就行了,却在看到那上边的图案之时,愣住了。
上边绣着一块玉佩,正面雕刻着龙纹,因为只有单面绣,所以反面并无其他纹样,然而,即便没有绣,孙雯却也清楚地知道,这块玉佩,反面雕刻着凤凰的图样,这块玉佩,她再熟悉不过,大兴朝一共也就只有两枚,正是太皇太后给她的,也在沽州宋王府的时候弄丢了。
后来她翻遍整个宋王府,都没有发现,此事她跟钟九提过一次,只是至今还来不及告知钟彦凡而已。
如今,贵妃让人拿着这块手绢找她,莫非已经知道玉佩的下落了?
或者更应该说,玉佩在贵妃的手中,所以她才能绣着这块玉佩。
如此看来,钟济潮真的回到京都了,甚至已经在皇宫之中了,那么,众人联合将钟济潮打下悬崖的事情,贵妃也该知道了吧。
忽然间,孙雯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这么一来,夏荷携带这条手绢找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多半不是什么善意,但倘玉佩真的落在贵妃的手中,她却奈何不了贵妃,毕竟遗失玉佩,就是一重罪,贵妃是在威胁她了。
“和亲王妃,这是你的手绢吧?”夏荷见孙雯没有回答,重新问了一句,“是,奴婢也好回去跟贵妃交代,不是,奴婢只能再去问问其他人了?”
明摆着冲她而来,都逼到这份上,已经找上门来了,还会找别人?
这也太能演戏了。
皇宫果然像个戏园子,不仅主子的演技惟妙惟肖,就连宫女的演技也不逊色。
孙雯也想任性地扭头就走,但这是她闯下的祸,不能给钟彦凡惹下麻烦。
“是我的。”孙雯不得不承认道,平日里伪装的贤良,烟消云散,眼中闪着冷意。
“果然是和亲王妃的,奴婢真怕不是,又得没有任何头绪地寻人了。”夏荷微微一笑,仿佛对实情一无所知一样。
“有劳夏荷姑娘了。”孙雯知道贵妃想要威胁她,筹码就是一块玉佩,但她不知道贵妃究竟想要怎么样?
这几日只字不提,方才在福祥宫的时候也是只字未提,这个时候却暗暗遣人过来,明摆着这是要掩人耳目,要是打发了后边春儿和冬儿,那就真的人不知鬼不觉了。
但是,夏荷绝对不会当面开这个口。
果然,夏荷还等在那里,想必有事要说,却又碍于随行的两名宫女,无法轻易开口。
正当孙雯想要装傻充愣看看夏荷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时候,只听得她开口道:“和亲王妃,方才贵妃交代奴婢交还手绢之后,去御花园采些花瓣回去,奴婢这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夏荷当真转身离开,却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一眼,孙雯明白的很。
好一个聪明的宫女,做事滴水不漏。
夏荷已经如此难缠,更何况贵妃呢,孙雯猛然间想起沽州之时,人人对贵妃都讳莫如深。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落圈套
夏荷离开之后,孙雯攥紧手绢,在‘春’儿和冬儿的引路下,若无其事地慢走着。
一路行来,孙雯很想遇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哪怕神不知鬼不觉人不晓地捎上一个消息也是好的,但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她又不能向‘春’儿和冬儿传递消息,否则,夏荷一定知道她在泄‘露’消息。
孙雯不得不死心,知道夏荷还在御‘花’园等她,她只能放弃希望。
“哎呀……”
“和亲王妃,怎么了?”才听得孙雯开了个口,‘春’儿和冬儿焦急地异口同声地问道。
“瞧我这记‘性’,就会丢三落四,这才丢了手绢,又忽然想起,我的手镯不见了,可能落在福祥宫了,我去看看,你们就别跟着了,找到之后,我直接回去了。”孙雯借口道。
“那怎么能行呢,若是没有亲自护送和亲王妃上轿,奴婢怎么回去跟太皇太后‘交’代呢。”‘春’儿立刻否决。
“是啊,这天黑风大的,奴婢怎么放心和亲王妃一个人夜行呢,太皇太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奴婢们务必护送和亲王妃上轿后,才能回去。”冬儿也附和道,态度异常坚决。
孙雯顿感无力,若是此刻陪同她的是织络,早就看出夏荷的意图了,何至于现在处处受制。
正因为如此,想必夏荷也是特意等到现在才出现的吧。
这么一想,难道夏荷一直在监视她?
还是真的去了御‘花’园?
刚才真是被冲昏头脑了,此刻,孙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的确有人在暗中观察她。
孙雯顿时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没有对任何人透‘露’‘玉’佩的半个字,眼下当务之急,就是遣开‘春’儿和冬儿。
眨眼间,孙雯突然站在原地,一手捂着肚子,微微弯着身体,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和亲王妃,你怎么了,不要吓奴婢。”‘春’儿和冬儿被孙雯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肚子有些疼,走不动了。”孙雯靠在冬儿的肩膀上,仿佛全身无力,面容有些痛苦。
“那……怎么办?”‘春’儿问向冬儿。
冬儿‘抽’不开身,只能道:“‘春’儿,你快去请太医,我扶着和亲王妃在这里等着。”
说完,‘春’儿匆匆忙忙小跑着离开,的确是往太医院的方向。
孙雯当然不能真让‘春’儿去把太医请来,否则,要引起大‘乱’了。
见已经打发了一个,孙雯缓了缓,一鼓作气,她站直身体道:“冬儿,我忽然觉得好些了。”
“真的吗?”冬儿不放心地道,被吓得神魂还没有归位。
“当然真的了,你看,我现在能走能跑了。”孙雯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
“和亲王妃,你还是仔细一点,‘春’儿已经去请太医了,不如等看过太医之后再走吧?”冬儿劝了一声,这说风是雨的,真是经不起再一次的刺‘激’了。
“冬儿,你不提我还忘记了,你赶紧去告诉‘春’儿,就说我好了,千万别兴师动众,万一惊动母后就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孙雯催促道。
冬儿虽然觉得在理:“可是奴婢……”
“没有什么可是,我是王妃还是你是王妃,别把我气着,否则……”孙雯捂着肚子。
冬儿一惊:“和亲王妃……”
孙雯站直身体:“骗你的,还不快去。”
冬儿惊出一身冷汗:“是是是,奴婢这就去,你在这里等着奴婢。”
“好好好,快去快回,万一等不了,我就先走了。”孙雯不忘提醒一句,回来之后,看到她不在此处,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等冬儿跑得有些远的时候,孙雯这才收敛起嬉笑的样子,眼神直接望向某处,带着‘精’锐的光芒,像毒刺一样。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黑暗中,一棵茂密的大树后,走出一道人影,看眉目,果然是夏荷无疑,只是,此刻的夏荷,少了几分恭敬,多了几分凌厉,像极了贵妃。
“和亲王妃辛苦了。”夏荷说着居然还行了一礼。
孙雯冷哼一声,犯不着在这里与夏荷‘浪’费时间,还不如留着力气对付贵妃。
“说吧,贵妃到底想要怎么样?”
“和亲王妃果然是明白人,还请和亲王妃跟随奴婢走一趟。”
只是,夏荷并未说去哪里,孙雯也懒得问,问了也不会告诉她,何必自讨没趣。
“带路吧。”孙雯也算痛快,并没有纠缠,因为她知道,跟夏荷纠缠,没有任何意义,她不过是个传话的而已。
“多谢和亲王妃配合,在这之前,还请和亲王妃先做一件事。”
孙雯心中一凛,不知道她们究竟想要怎么样,她捂紧肚子,安抚着腹中的孩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孙雯跟了上去。
夏荷走了没有多远,将她引到附近一处假山后边,假山掩映,最是能够进行秘密‘交’易。
假山后边,并无其他人在,只是放着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套宫‘女’的服饰,跟夏荷身上穿的并无异常。
“还请和亲王妃将衣服换上。”见孙雯还愣着,夏荷道明了意图。
看来是有备而来了,果然心思缜密,若是她换上宫‘女’的衣服,又是天‘色’昏暗,而且跟在夏荷的身后,谁还能认得出她是孙雯呢,最重要的是,她鲜少在宫中路面,认识她的人,少得可怜。
“和亲王妃,还请不要为难奴婢。”夏荷得体地说了一句,捧起宫‘女’的衣服,递在孙雯眼前。
谁为难谁啊!
一个宫‘女’,比主子还嚣张。
在夏荷的再三催促下,孙雯只能换上宫‘女’的衣服,衣服还‘挺’合身的,有些人的高贵,果然是靠衣服衬托出来的,孙雯感觉自己就是那一类人,脱了华服,穿上布衣,她就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农‘妇’。
换好衣服,夏荷将孙雯换下的衣服打包,却仍旧搁置在原地,仿佛有人会过来收拾一样,她径自带着孙雯走出假山。
才走出,两人就遇上一队巡逻的‘侍’卫,夏荷垂首避让,孙雯只能照办,‘侍’卫没有盘问什么,径自走了过去。
果然,这下没人认得她了。
夏荷专‘门’挑拣僻静的小路行走,七拐八绕,即便对道路有着强大的记忆力的孙雯,都被绕得晕头转向,她只依稀觉得,这不是在往宫外走去,反而是深入宫里。
仔细一看,兜兜转转,竟然返回后宫了。
夏荷肯定是带她去见贵妃,这么一来,莫非是到紫烟宫?
孙雯如是想着,想要确认什么,但又打消念头,夏荷不是‘春’儿和冬儿,嘴巴严实的很。
到了后宫,夏荷越发谨慎,低头前行,孙雯跟在身后,眼神四处游走间,突然发觉迎面走来三人,皆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服饰,衣袖和小‘腿’‘裤’管为红‘色’束紧,但与巡逻的‘侍’卫有些不同,而且三人的话,显然不是巡逻。
若不是巡逻的‘侍’卫却又出现在后宫,罪名不小,可是,他们身上的佩饰,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御前‘侍’卫,这三人是御前‘侍’卫。
御前‘侍’卫在后宫出现,那又再寻常不过。
再仔细打量,当先一人,神‘色’严谨,面带沉思之‘色’,看着有些面熟,好像在宫中遇上过几面,叫什么来着。
孙雯一拍脑袋,好像听钟流朔提起过,叫……任飞。
对,是任飞。
万一有事,可以找任飞。
等任飞等人走近的时候,夏荷低垂着头,想要径自走过,哪知孙雯突然捂着肚子,咿咿呀呀,发出声音。
夏荷回头一瞪,孙雯硬是‘露’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怎么回事?”任飞等人显然被吸引了注意,随口问了一声。
夏荷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好在她在皇宫之中‘摸’爬打滚过,又是一直‘侍’奉贵妃的,怎能连一点本事都没有。
当下,她灵机一动,立刻返回,搀扶着孙雯,一边有意无意地遮挡在孙雯的脸,一边口里骂道:“叫你不禁口,隔了两天的东西还能吃下去吗,现在好了,闹肚子了!”
继而,夏荷回头,朝着任飞道:“大人,奴婢是紫烟宫服‘侍’贵妃娘娘的,这个丫头,不懂规矩,适才嘴馋,偷吃东西,正闹肚子呢。”
任飞闻言,看了一眼被夏荷半挡着的孙雯,孙雯不能在夏荷盯视下抬起头,他只能看到一个侧面。
任飞又看了一眼,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任‘侍’卫,这个时辰,你怎么在后宫行走?”正当此事,夏荷的身后,响起一道身影,带着粗犷。
孙雯偷偷一瞥。
来人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有着一张刚毅略黑的脸,身体有些魁梧,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衣服,领口和肩膀绣着黄‘色’纹路。
“黄统领,卑职前去探望皇后娘娘了。”
任飞的官职比黄统领要低,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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