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脑袋都被绕晕了,已经走入人群中,秦挽依只能顺其自然了。
墓园原本只是死者安眠之地,但药王谷地广,墓园除了安葬之地,还有祭祀之地。
祭祀之地,一进墓园门口,就能看到,是一个天坛,天坛上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边,则高高地立着一本书,仿佛一种象征。
书为石头所筑,封面上边,只刻了一个大大的医字,书卷展开一页,上边似乎还刻着其他字,只是字体比较小,无法看清。
“没想到药王谷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秦挽依惊叹道,她自以为对药王谷了若指掌,哪知竟然是冰山一角。
“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多了,有些地方,只能成了药王谷之徒才能知晓,有些事情,也只有成了药王谷之徒才能知道。”钟九回了一句。
这是在引诱她成为药王谷徒弟吗?
“我相信老头子师父的能力。”秦挽依轻声强调了一句。
“呵呵,不用担心,师父来得越迟,说明情况越是多变,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这边吧,省得被尚没有定论的事情牵制而自乱阵脚。”钟九安慰了一句,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湖之中,在秦挽依心中掀起微澜。
这边心湖还没有平静,另外一边又投来一块石头,庄楚楚双手抱剑,竟然朝他们过来了:“完了完了,你的楚楚表妹来了,你一定要确保我性命无忧。”
“放心,今日大家都是陌生人,哪怕是叶天纤,应该也不会闹事。”
话落之时,秦挽依眼见着庄楚楚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竟然没有打招呼,只是眼神不善而已。
难道她吃错药了,居然真被钟九料中了。
“这里是祭祀之地,里边就是安葬之地了。”钟九不似秦挽依纠结,收起折扇,指了指远处,给秦挽依介绍。
所谓的安葬之地,很是干净,没有一根杂草,而且不是黄土堆山成垒,而是填满平地,平平实实,只立了一些墓碑,上边写着名字。众多墓碑之前,还立了一块石碑,只是,上边空空如也。
“竟然是无字碑。”
“你倒是有点眼光。”钟九露出一点讶然,“所有功过是非,由后人评断,才立此碑,也是警醒后人,个人的功过,全系药王谷的功过,不居功自傲,也不因过消沉。”
“倒是别有用心。”秦挽依难得不与钟九计较。“这是用了药,所以才会寸草不生吗?”
“不错,里边用的都是毒药,所以没事别乱闯,省的还要将你扛回去。”钟九提醒了一句。
“我没事干嘛闯墓地,省省心吧。”秦挽依很是不屑,她要是被当众扛回去,她的一世英名不就全毁了。
“放心,你早已没有英名了。”钟九若无其事说了一句,却在秦挽依心中掀起狂澜。
“你……竟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的背后都快沁出一身冷汗了。
钟九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这里墓碑约有五十多块,排的很是整齐,仿佛按照死亡顺序来,而不是按照尊卑。
“听闻药王谷有百来年的历史了,怎么零零落落,只有这么几块墓碑?”秦挽依很是好奇。
“这些墓碑之中,并非都是药王谷之人,有些还是历代药王谷门主的妻儿。”钟九解释道。
“什么,那百来年间,药王谷到底有过几个徒弟啊?”秦挽依望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这应该没问题吧,至少现在都有六个了。
“药王谷建立之初,是得皇家支持,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药王谷创派之人孙炔救过晋宗帝的缘故。晋宗帝本意是要药王谷广招天下学子进行教授,以利天下百姓。不过,孙炔独来独往惯了,起先碍于皇命收了几个徒弟,后来实在无心教育事业,将担子丢给第二代门主之后,就云游四海去了。”
“还有这样的师父?”然而想了想,孙遥就是这样的,就不奇怪了。
“历代门主,都是学着先代门主,收了几个徒弟,没过几年,就丢下担子,追逐自己的理想。到了师父这代,已经是第六代了,师父本来早想推卸担子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几个的资质,实在难以堪当重任。师父面上无所谓,拖一日是一日,不过,药王谷毕竟是历代门主心血,也是皇家钦定之地,不能草草了事。他一心想要寻一个合心意的弟子来继承药王谷,而不是靠血脉来延续药王谷。”
“不是我打击你们,我看老头子师父的心愿,很难实现。”秦挽依实话实说,“师父不像师父,徒弟不像徒弟,我看这一代,是形势最严峻的一代。”
“这点倒是被你说中了,药王谷的门主可能真与徒弟犯冲,所以每一代的门主,所收弟子,基本上屈指可数,如今还是靠血脉传承。”
“所以大师姐才选择早日潜逃?”秦挽依总算明白其中的渊源了,“我看这一代,悬地很呐!”
“小师妹……”
听得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称呼,秦挽依犹豫着寻找声音来源,却发现秋韵水和韩木已经在天坛之下,钟流朔也在,不过与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是唯独没有灵儿的踪迹。
天坛下边,还围了不少人,大多数是胡子百花的老头子,身边多多少少都跟着一两个青年才俊。
秦挽依听得叫喊,推着钟九走了过去。
“记得,这儿是人前,别木乃伊长,矮冬瓜短,还有韵水姐姐的喊。”钟九压低了声音道。
“是,二师兄。”秦挽依对这些最是不耐,不过顾虑到药王谷的规矩和脸面,只能忍了。
“四师姐,五师兄。”秦挽依举止有度。
秋韵水因着戴了面纱的缘故,看不出脸色,但显然身子还有些虚弱,她的双手拢在袖子中,让人看不出她是否受过伤。
“这么一来,往后我不能小师弟小师弟地叫了,得改口叫五师弟了。”秋韵水微微一笑。
“你们两个,还需要顾及那么多吗?”秦挽依带着一抹调侃之色,“称呼什么,都是其次,主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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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218章 年纪小
“韩贤侄。【】”
天坛下边,一名六十来岁的老者,摸着胡须,朝韩木缓步踱来,他的后边,跟着两名男子,一人三十岁左右,一人二十岁左右。
他怎么认出韩木的,而且似乎是一眼就认出的,难道两人相熟?
她也不想想,药王谷三个男弟子中,唯有韩木有这个高度。
“令尊近来如何了?”
令尊?韩木的爹?果然是认识的。
还别说,其他人的来历,她多多少少清楚了,除了韩木,这个木乃伊什么都憋着,很难套出话,不过,想必钟九一定清楚的很。
“不知道。”韩木的语气,根本没有一点尊敬可言,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啊。
“呵呵呵,也难怪,你在这里足不出门,怎么会知道京都的事情。”老者对韩木的态度似乎习以为常,他在四个人中环视一圈,一眼锁定秦挽依,“这位就是令师今日所收之徒吗?”
孙遥和孙雯不在,以钟九为大,他既然与韩木认识,就该知道钟九的存在,他不与钟九寒暄反而与韩木寒暄,摆明了不将钟九放在眼中。
秦挽依偷偷地瞄了一眼钟九,他的神色倒是如常。
“有什么事,问二师兄,这些事情,不归我管。”说完,韩木闭上嘴巴,懒得应付。
“你怎么如此狂妄,师父问你话,是给你面子。”老者后边年轻一点的男子不高兴了。
“又不是我师父。”韩木无所谓。
“你……”男子袖口微动。
“放肆,怎么能对师父如此无礼。”老者后边年长一点的男子看不过去,一手握着年轻男子的手,一边喝道。
“诶,泰来,邵鸣,这不能怪韩贤侄,药王谷的事情,向来是由钟九主持的,韩贤侄不知也无可厚非。”老者一口韩贤侄,一口钟九,从中可以嗅出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几位不要见怪,这是老朽新收的徒弟,自小熟读医书,小有所成,只是有些规矩还不懂。邵鸣,还不快来见过你师伯座下的几个师兄师姐。”
“是,师父。”邵鸣闻言,眼眸一闪,上前走了几步,正要作揖,忽然一个踉跄,似乎被什么绊倒,往前扑去,袖中粉末,洒向了围聚在一起的几人。
钟九眼疾手快,摇开折扇,手腕一转,折扇携带着白色粉末,飞扑回邵鸣身上,顿时,邵鸣的脸上,浮现小红点,奇痒无比。
“师弟。”吴泰来赶紧给邵鸣喂了解药,看来还是有预谋的。
“卞师叔,规矩不懂,慢慢教就是了。”钟九收回折扇,缓缓轻摇着,“至于药王谷的规矩,向来与众不同,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师弟也不用在药王谷学习。”
这种场面上的事情,钟九应付起来,得心应手,至少比韩木好太多了,他向来不是吃素的,这人给他难堪,他还会就此作罢吗?
老者一见,面上有点难看。
“今儿是药王谷收徒大典,莫让此事扰了诸位师叔的兴致才好。”钟九拖长了语调,这口吻,仿佛他是药王谷的门主一样,“小师妹,卞师叔是师父的师弟,可是特意从盘州百草堂赶来参加收徒仪式的,百草堂如今辐射五个州府的病人,已经是大兴朝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这等纡尊降贵来参观你的大典,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福分的,还不过来见过卞师叔。”
“卞师叔。”钟九说什么,她自然做什么,不过,既然这个卞师叔是孙遥的同门,怎么不在药王谷呢?
这药王谷,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秦挽依在思索着时候,旁人也在打量着她。
因着蒙着面纱的缘故,她脸上的伤疤,被完全遮挡,乍然一看,眉目俏丽,身姿窈窕,与秋韵水不相上下。
“看来令师又收得高徒了。”卞进略带考究地看向秦挽依,笑容和缓地询问,掩藏在笑容之下的,却是不怀好意,“小姑娘,之前在哪里学习的啊?”
孙遥收得的徒弟,虽然并不怎么出众,但至少一个比一个有起色,如今这么大张旗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自然要打探打探。
“我……”
“小师妹自小聪慧,完全是自学成才,所以师父才会如此器重,想要委以重任。”钟九说起谎话来,简直游刃有余,不用打任何草稿,这种人才呆在这里,实在浪费。
“自学成才?”卞进挑起灰白色的眉毛,似乎有些不信,嘴上却说着好听的话,“当真是有天赋,往后在医术一途,必定造诣非浅。”
“卞师叔过谦了。”钟九应道,仿佛卞进夸奖的是他一样,他怎么就能如此驾轻就熟呢。
“那可未必,师父,不是有句话,叫小时了了吗?”吴泰来开了口,当真一针见血。
几人一听,面有异色,显得愤愤不平。
“泰来,休得无礼。”卞进嘴上是责备徒弟,脸上却未必是。
秦挽依心里更是不痛快,还以为来个正常一点的,哪知不阴不阳的,她向来也没有隐忍的时候:“哎呀呀,还好我小时候贪玩,否则,像你身边这位自小熟读医书小有所成,不能博览群书集百家之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呢。”
“你……”
卞进身后的两人,各各面露怒色,吴泰来怒斥道:“令尊收的徒弟,也太口无遮拦目无尊长了吧,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药王谷就是这么教徒的吗?”
“药王谷的规矩,当然是教给药王谷的人,药王谷如何教徒,也是药王谷的事情。况且,小师妹才初来乍到,又尚未完成入门仪式,我这个做二师兄的,也不能越俎代庖,目前还无法管教啊。”钟九这会儿又找了托词。
“这么说来,此刻,她还不算药王谷的人了?”卞进不知道在捉摸着什么,秦挽依预感不妙,扯着钟九的衣领,生怕被丢弃后遭卞进等人围攻。
“这也不能这么说,是非曲直,凡事没有极端,好歹她的一只脚已经跨进墓园,也算半个药王谷的徒弟了,至于她究竟算不算,还得师父说了算。”
一只脚跨进墓园,怎么这么阴森呢?
就不能说跨进药王谷吗?
“哎呀呀,二师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才惹得师叔他们不高兴呢?”秦挽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童言无忌,我想师叔他们不会与你一般计较的。”钟九伸手,将秦挽依扯住他衣领的手握在掌心,拍了拍,含笑宽慰一句后松开,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子。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了半天呢。”秦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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