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心知肚明的。可是楚清欢却是在这里跟自己辩驳,要么是她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她根本就觉得自己救不了她!
“难道这世上除了姬凤夜,就再也没人能救你了?”
猛地抓住了楚清欢的胳膊,皇甫镜骤然问道。
胳膊微微吃痛,楚清欢皱了皱眉头,“大皇子哪里话,观音庙里观音菩萨还不是跪拜自己?求人不如求己,这世间,除了自己,谁还能害了自己,谁还能救自己?”
挣脱皇甫镜的束缚,楚清欢率先进了松鹤堂,她知道皇甫镜借口拜访云老太爷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虽然云家曾经有过沐国公的勋爵,可是如今却不过是商贾之家而已,当朝皇子登门拜访,却还没那个身份地位。
云老太爷有些担忧,尤其是看到楚清欢眼中没有一丝暖暖的笑意,老人家心中更是几分忧虑,“丫头,不如让你舅舅陪你一同入宫吧。过会儿他就回来了。”
楚清欢闻言一笑,“外祖父这是在拿我开玩笑不成?我是去后宫拜访皇后娘娘,舅舅一个外男什么理由陪我前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云老太爷却是哪里能放心呀?只恨不得自己身强体壮,抱着云家的祖宗牌位和楚清欢一同进宫,好护她周全。
“好好照顾老太爷,我去去就回,若是有半点差池,回头我定不轻饶!”
楚清欢一本正经,几个小厮连忙点头如捣蒜。
云老太爷却是不放心地由小厮们搀扶着一直送楚清欢出了松鹤堂,若不是他病体不支,便是送到宫门前也有可能。
“云老太爷放心,清欢她定当安然无事的。”
皇甫镜的承诺却并不能让云老太爷舒心,反倒是更加忧虑了几分。
“老太爷,既然大皇子都那么说了,小姐定然会没事的。”小厮宽慰主子道。
只是得到的却是云老太爷的一个白眼,“笨,要真是没什么事,皇甫镜那小子好端端的特意来一趟?不行,这事麻烦,你去请晋国夫人,如今之计只有麻烦她了。”
云老太爷这边急中生智,皇甫镜却是目光纠缠在马车上,直到了坤宁宫,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到皇甫镜竟是和楚清欢一同到来,柳皇后有些惊诧,旋即却是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楚清欢出现在六皇子府不是什么辛秘的事。而镜儿是最初感到六皇子府的,怕是明白了此中关节之后就前去云府了,为的就是给楚清欢保驾护航!
想到这里,柳皇后不由几分恼火,她这个儿子,只有在楚清欢这里才脑袋分明,转的这般快,若是平日里朝政上多上心,岂不是太子之位早就是手到擒来?
“匆匆忙让你来就是为了问你煜儿府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怎么会走了水,偏巧你又去了那里。六皇子妃的侍女说你是抱着一个人离开的,那人却又是谁?”
柳皇后开门见山,一双凤眸直直盯住楚清欢,似乎在看她有没有说谎,若是说谎会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的谎言似的。
楚清欢轻轻皱眉,旋即却是抬起了眼眸,“回皇后娘娘的话,清欢赶到六皇子府上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清欢却也不清楚。至于清欢之所以会出现在六皇子府上,是因为今天六皇子去府上寻找清欢,只是当时清欢外出处理商铺的事情并不在府中,后来舅舅告知清欢六皇子寻人之事,清欢心中担忧,这才匆匆去了六皇子府上,谁料竟是发生了这等事情。”
她说起来一气呵成,柳皇后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从楚清欢的神色中,她竟是看不出半点异样,就好像这证词是准备多时了的,任是自己百般挑拣却也是挑不出半点刺儿的。
可是这般滴水不漏,又怎么可能?
“若是皇后娘娘不信,大可以询问我府上门房,六皇子前去寻找清欢的时候,刚巧负责宫里花草的李老板在府上,他也是能为清欢作证的。至于清欢冲进火场救人的事情,既然六皇子妃的贴身侍女见到了,就应该知道,清欢冲进去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那时候怕是六皇子和六皇子妃就已经遇难了。”
好一个巧舌如簧!柳皇后心底里暗暗一惊,楚清欢竟是用那巧云的证词,反过来证实自己的清白,好生狡猾,只是……
“本宫自然会查明这其中缘由的,只是你冲进火场却又是为何?六皇子府上这么多人,却没有人敢冲进去,何以你一个外人却是冲了进去?”
皇甫镜听到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母后,六弟府上走水,丫环奴才却是没有一个英勇救主的,这般忘恩负义的奴才说的话,又岂能相信?”
皇甫镜微微动容,柳皇后却更是恼火,她这边好不容易抓住楚清欢的一个把柄,自己儿子却是拆自己的后台,这又是那般?
“这事容后再议。”柳皇后淡淡几个字却是让皇甫镜面皮都发了白,看向楚清欢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
“皇后娘娘,如今大周和大昭在西凉之事上起了争执,六皇子妃到底是来自大昭的,事关两国邦交,若是此时此刻银月公主出现了差池,昭烈帝会是什么动作?若是传出去阖府奴仆竟是对主子见死不救,外人又该怎么说大周皇室?”看柳皇后脸色黑了几分,楚清欢心底里一笑,脸上却是诚惶诚恐状,“清欢无状,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柳皇后只听得心火旺盛,可是楚清欢说的于情于理自己却都是找不出茬。
“那你……”
“清欢说的不错,这事朕已经命锦衣卫去调查了,回头定然会给京城百姓和大昭一个交代的。你今天忙前忙后了一天,也累坏了,就在宫里歇着吧,贤妃和你向来亲厚,你去劝一劝她。”
宣武帝骤然到来让众人防不胜防,柳皇后连忙起身走下凤座,只是却不想宣武帝却是站在了楚清欢身边。
楚清欢一身衣衫尚未来得及换,这般见驾其实是失仪的。
“臣女惶恐,还望皇上见谅。”
宣武帝亲手扶起了楚清欢,“好孩子,去吧。”
别说是官宦家的子嗣,便是自己的子嗣,宣武帝何曾这般对待过?柳皇后只觉得自己看呆了似的,直到楚清欢离开,她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皇上,臣妾还没问……”
宣武帝却是打断了柳皇后的话,“这件事到此为止,锦衣卫会给出一个交代的,你就别再操心了,镜儿,陪父皇出去走走。”
夕阳跳跃在地平线上,给大地铺撒着最后的光芒,却是残阳如血。
只刺得帝王的眼睛微微酸涩,眼中都湿润了几分。
“父皇,母后也是担心事情查不清楚让贤妃娘娘寝食难安,还望父皇不要怪罪母后。”皇甫镜转眸的瞬间才看到帝王眼中的一丝润泽,他不由愣在了那里。
宣武帝笑了笑,只是笑容却那般苦涩,“你是个好孩子,煜儿也是个好孩子。小时候,你们看见朕无不是诚惶诚恐,只有煜儿却是从来只把朕当成父亲,而不是君王。”
帝王吐露心声,皇甫镜不由愣了一愣,旋即却是想起,小时候皇姐也是让自己做一个孩子该做的事情,可是母后却是教导自己要做一个知礼教的皇子。
他拗不过母后的要求,最后却是成为了一个诚惶诚恐的皇子,看到父皇的时候脸上带着惶恐和得体的笑,那是对帝王的崇拜,却不是对父亲的葱白。
“父皇……”
“楚清欢救的人是谁朕早就知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煜儿最像朕,所以朕任由着他肆意妄为,却不想却是害了他。镜儿,你说朕错了吗?”
皇甫镜第一次在自己仰望的父皇眼中看到了眼泪,那一刻他觉得父皇好像是苍老了十岁似的,一下子变成了垂暮的老人,就好像自己在松鹤堂看到的云老太爷。
垂垂老矣。
“是六皇子福薄,娘娘就算是看在小公主的份上,也要保重身体。”
贤妃却好像是没听见楚清欢的话似的,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小公主似乎感觉到亲人离世似的在那里嚎啕大哭,汀雨却是劝不住,只看着楚清欢眼中满是哀求。
如今六皇子竟是没了,娘娘失去了主心骨似的没了魂魄一般,这要是真的这么下去,不出几日,娘娘和小公主还不都跟着六皇子一起去了?
“郡主,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娘娘呀!”
看着跪倒在地的人,楚清欢苦涩一笑,“你且去哄小公主,我有些话要对娘娘单独说。”
汀雨听到心中一安,可是旋即却又是有些担忧,只是看楚清欢坚决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是慢慢走了出去。
小公主的哭啼声渐行渐远,楚清欢看着犹如木头人一般的贤妃却是冷冷笑了起来,“怎么,娘娘现在就要认输了吗?”
贤妃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楚清欢,声音好像是风过松林发出的沙沙声,“我连煜儿都没了,还有什么本钱?”
楚清欢唇角一扬,“小公主才多大,娘娘当初能珠胎暗结,难道现在就不能了?”
贤妃脸色一怔,看着楚清欢的目光带着几分惊异,“你……你这般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楚清欢坐了下来,看着贤妃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神色,唇角带着淡淡的嘲弄,“其实我也不过是想要娘娘知道罢了,陛下毕竟年纪大了,娘娘想要再度珠胎暗结怕也是困难了。只是六皇子死于非命,娘娘难道就不打算为六皇子报仇吗?”
贤妃脸色顿时一变,旋即却是嘲弄着笑了起来,“报仇雪恨?这仇你是要本宫记在你身上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冲进了火场的!”
楚清欢笑了起来,“我若是给娘娘拖出来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娘娘岂不是更加恨我?娘娘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冲进火场?若不是皇甫煜保护不力,芙儿何以会被万俟琳儿折磨致死?若不是他不愿面对万俟琳儿,万俟琳儿又为何会铤而走险要与他同归于尽?娘娘你明知道皇甫煜喜欢的是芙儿,可是最后却还同意了这门婚事,你明明知道芙儿是相府余孽,却又是任由着皇甫煜金屋藏娇,娘娘,你说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这又算得清吗?”
楚清欢每说一句话,贤妃脸色就惨淡了几分,到最后几乎是纸一样的透明了。
“你,你都知道?”
楚清欢笑了一声,轻轻的只能吹走一片羽毛,“不止我知道,就算是皇上也知道,娘娘,我不知道皇上为何对楚思远恨之入骨却又是纵容皇甫煜藏匿芙儿?皇上这般宠爱他,你说,是不是他曾经动过心思,要把皇甫煜立为太子呢?”
贤妃脸色简直不能用震惊一词来形容了,只是楚清欢却是很快将她所有神色打破了去,“可是,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娘娘您别忘了,皇甫煜已经死了,如今你唯一能把握住的就是要皇上怎么更疼爱小公主几分,有得势的女儿,将来您也不会晚年堪忧,不是吗?”
贤妃神色慢慢恢复了平静,眼神中的哀伤却是抹不去的,到底是她的独子,又是一手教养大的,如今竟是这般说没了就没了,还是死在了一个女人手中,而自己却是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这让她怎么甘心?
“你想要要我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可是你究竟看中了谁?皇甫镜还是皇甫殊?”
楚清欢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和楚锦绣一条战线?娘娘,我也是听说过的,你在未入宫前其实是有心上人的,当初所求也不过是平安喜乐一生而已,为何现在却是也与这宫里的妃嫔一般面目了?”
贤妃脸色阴晴不定,看向楚清欢的目光却是带着几分戒备,“你调查我?”
楚清欢微微一笑,拜皇甫殊所赐,自己刚巧不巧知道些真相罢了,只是。
“我调查与否重要吗?娘娘如今还是打起精神来才是,虽然皇上痛失爱子,可是没有人会喜欢怨妇的,不是吗?”
看着楚清欢起身离开,贤妃探着身子,“你为何,对我说这些?”
没有和自己达成一致战线,或者说自己甚至不知道楚清欢要的究竟是什么。
楚清欢转过身来,眉眼间的笑意却又是带着讥诮,“我恨皇甫煜,若非是她,我定然将芙儿安排的一生无忧。可是我又做不到,她从出生起就被宋氏嫌恶,被姐妹嫉妒,就连自己小心翼翼藏着的爱情却都是被万俟琳儿毁于一旦了,我保护不了她。”
看着楚清欢蓦然神伤,贤妃徒然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夫人死了,她委身皇甫煜固然有不情愿,可是我却知道,她若是真不乐意,谁也勉强不了她。娘娘可知道,最是喜欢糖块的孩子因为大人的责罚不敢光明正大的吃糖块,只能在无人处偷偷舔一口的那种感觉吗?只是当她真的吃到了的时候才觉得,原来这糖块并不是那么的甜丝丝的。”
死了,也是解脱了。
只是芙儿解脱了,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或是怀着仇恨,或是怀着梦想。
贤妃愣怔地坐在那里,良久之后望去却是见汀雨抱着皇甫云锦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娘娘……”
小云锦点漆似的眸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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