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来应是喝了不少酒,眼神有些迷离,酒气和身上浓重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慢慢走近萧潇时,周身带来的味道,险些让萧潇窒息,下意识反胃想吐。
鬼佬不因萧潇怀孕就止步转身,而是兴趣颇浓,尤其是那双眼睛,静静盯视萧潇时,怎么看都透着肆无忌惮。
鬼佬跟萧潇打招呼,基于礼貌,萧潇淡淡地回了一句,傅寒声电话来得很及时,萧潇接通电话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背景声太嘈杂,傅寒声在手机那端问:“酒宴?”
聪明的男人,什么都瞒不了他,心知出入这样的场合,他会有意见,所以萧潇有意无意转移话题:“合作方设宴,明天一早飞往成都。”
“避重就轻。”他把她的心思窥探的清清楚楚,透透彻彻,不予深究,开口询问:“身体还吃得消吗?”
萧潇正待回话,一旁冷落多时的鬼佬已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傅寒声耳尖,沉默一秒问:“那人是谁?”
“不认识。”萧潇回了一句话给傅寒声,方才用英文对鬼佬道:“不好意思,我正和我先生在通话,有什么事可以稍后再谈。”
这是客套语,也是商场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场面话,而那个“稍后”注定遥遥无期。
好在鬼佬知趣,耸耸肩,做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端着酒杯转身离开了。
“外国人?搭讪?”手机那端的人,一连追问了两次,语气如常,但尾音飙升,看起来是动了情绪。
“嗯。”萧潇瞒不住。
傅寒声哼笑一声,但实在是太短促:“孕妇也不放过?”
“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那人脾气说上来就上来:“你全身包成粽子,还有人敢过来搭讪吗?”
萧潇哭笑不得。
“……八月盛夏,我全身包成粽子,会被人视作成神经病。”神经病倒也无妨,怕是会热中暑,直接晕过去。
她明白,这人占有欲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手机那端,傅寒声已经开始催她换地方了,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待在阳台上:“去找张婧,再不成谢雯也行,总之不能一个人待着。”
萧潇无奈叹气,拿着手机离开露台,心里却在想:并非每个人的癖好都那么特别,试问有几人会对孕妇情有独钟?至于那个鬼佬,只是中醉小醺,也许并没有恶意。
去露台,萧潇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只因内厅实在是太喧哗,有限的空间里似是拥进来很多人,萧潇拿着手机刚走到露台和内厅交接口,就见迎面一个外国男子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快步朝萧潇正前方一个女孩走去,那女孩穿着黑色短裙,身材婀娜多姿,外国男人应该和她是恋人,激动拥抱她的时候,寂寞被填充,激清被点燃,彼此拥抱在一起,忘我的缠吻着。
萧潇不察,也太突然,下意识“呃......”了一声,傅寒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心一紧:“是不是被撞到了?”
tang“没有。”萧潇知道他不信,只得把男女缠吻的那一幕告诉他,这么实话实说,除了导致傅寒声短暂无声之外,紧接着就传来了他的低笑声。
萧潇被他笑的暗暗羞恼,却听他轻声一叹:“怀胎六月,频繁奔波,也实在是苦了你。像如今分隔两地,我在家里免不了牵肠挂肚。”
周遭人群喧嚣,萧潇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掌心平贴在腹部,眼里泛起的光宛如最温柔皎洁的月色。
宴会结束是深夜,萧潇在酒店门口和合作方握手告别,合作方携妻子目送那道美丽的身影在两位下属的陪伴下乘车离开,合作方妻子感慨道:“她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孕妇。”
是魅力,不是美丽。
唐氏董事长美丽固然有,但周身散发而出的睿智寡言魅力却凌驾在美丽之上,美丽可以衰老,但魅力不会,反而会随着时日越增越多。
合作方搂着妻子微笑,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唐氏董事长萧潇这次来港,主要是跟他谈互联网前景合作,言辞精炼独到,打破了女子头发长见识短的庸俗观念,22岁的女孩子谈起金融眉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霸气和自信,其实她不用言语,仅用眼神就能说服他人去相信她的直觉和能力。
“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伙人。”视野里,汽车驶离,合作方的表情里藏匿着商者间惯常出现的欣赏和惺惺相惜。
深夜十一点,香港万家灯火不灭,萧潇带着满身疲倦,在酒店大床上沉沉睡去。
……
8月20日,香港飞往成都,头等舱候机室,萧潇和张婧、谢雯简单的开了一次小会议,放任两人继续商讨行程,而她身体困倦,打算趁登机前小憩片刻,只可惜睡眠被扰。
萧潇接到了一通来电,一通很意外的来电,竟是唐伊诺。
那是8月19日,当萧潇正带着唐氏未来规划征战商界时,隔山隔水的大陆C市,唐伊诺接到了一通来自于品酒会的电话。
徐书赫生前是品酒会俱乐部会员,爱好红酒,在那里拥有独立的存储柜。八月末,是徐书赫会费终结日;八月中旬,品酒会清查会员和久置不用的存储柜,于是在19日打了一通电话给唐伊诺,委婉提及徐书赫去世,会费即将到期,并询问唐伊诺:“徐先生存储柜里还有一些旧物,不知唐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存储柜里放置着父亲生前遗物,那么唐伊诺前往品酒会避之不掉。
品酒会俱乐部,唐伊诺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旅行袋,好奇打开,因为意外,所以蹲在地上竟是良久都没有再站起。
竟是十五本日记,每一本都是有关于萧潇在南京时的童年成长史,翻看几页,很显然笔迹记录全都是出自同一人,萧靖轩。
萧靖轩写的日记,为什么会到了父亲的手里?唐伊诺询问了品酒会工作人员,翻看记录得知,徐书赫最后一次来品酒会,日期是3月6日凌晨,那一天刚好是萧潇和苏越不堪照曝光的日子。再调出那天的监控记录,徐书赫来的时候,手里确实是提着一个行李袋......
8月19日,唐伊诺一夜未眠,她在8月20日清晨六点给萧潇打电话,电话通了,但她的头脑却是懵的,只知道自己是这么对萧潇说的:“我发现了一个旅行袋,里面装着15本日记,等你回来,我把日记交给你。”
候机室,萧潇窝在沙发里,抬手抚摸额头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兜兜转转一大圈,15本日记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这,已是时光之幸。
☆、成都,8月20日的夜如此曼妙
接连数日奔波,周遭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衣着光鲜的女人,伴随着一间又一间会议室轮换,面对大同小异的布置格局,很容易就能让人遗忘此刻究竟是身处哪座城?
但成都是例外瞻。
出机场,汽车奔赴笔直的高速公路,在和这座城市拥抱约会的间隙,萧潇不其然想起了5月12日,不管是汶川,还是成都,都曾历经过怎样的忐忑难安。
生活其实就是一种心态,人都有一死,但人人都怕死,一切无非是源于贪欲、亲情、爱情和友情牵引而出的不舍……
5月12日深夜山水居,萧潇清楚,她之所以没有灾难来临时的恐惧感,无非是源于她的手在他的手里。
还记得后半夜,她在凌晨醒来,发现她的手一直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尽管掌心有些湿,却把她攥的很紧,也很坚定。
她开始明白,其实没有人是真正的害怕灾难,如果是心生恐惧,无非是身边缺少这么一只紧紧握着你双手的人。
成都,在萧潇看来,这是一座性格温吞的城,不似C市现实冷漠,有的只是小资情调,午后一杯茶或是一杯咖啡,何其慵懒悠闲。
忙碌一天,商友计划设宴接风,被萧潇婉拒了,一行人有计划。
张婧是吃货,一路上都在张罗着晚餐该吃什么,成都火锅是跑不掉的。是成都最有名的火锅店,虽是微辣,但已足够辣了,萧潇吃第一口的时候,心里想着只要能勉强填饱肚子就行,但吃第二口时,辣的胃部发烧,又不愿意蘸着特制去辣酱料,以至于面对浓浓的火锅味,瞬间就没有了胃口溽。
谢雯让萧潇涮着清汤吃,萧潇说不用,又不愿扰了她们吃饭的兴致,起身说去外面活动一下,让她们慢慢吃。
店外,斜阳正缓缓下落,映着成都街道,这座城虽不动声色,却带着历经岁月洗礼后的风霜和凝重。
曾瑜不放心出门,陪萧潇走了一会儿路,对萧潇说:“太太,您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再找一家菜馆填填胃。”
“酒店有吃的,回酒店再说。”萧潇让曾瑜回火锅店继续用餐,她在外面等她们。
黄昏,萧潇走在成都街头,沿途有几个孩子说笑走过,她停步驻足,嘴角笑意温软。怀孕后,她意识到自己在心性上发生了改变,正在从一个冷漠阴戾的人逐渐变成一个心怀慈悲的人。
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这么想着,手机却响了,那是一条短信:“小乖,跑哪儿去?”
简单文字,莫名欢喜。
……
酒店大厅休闲区,有青年男子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本该在C市,本该在酒宴桌上客套应酬,本该被会议公事缠身,但他却风尘仆仆的来了,那般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奔赴一座城,只因她也在这里。
这一趟来成都,傅寒声加班加点忙碌了好几个昼夜,每天平均睡眠四小时,只为把后面的行程全都提前安排好。
华臻起初不解,私下询问周毅:“老板这么拼,图什么?”
周毅忙着整理手头文件交给老板批阅,头也未抬:“只图心安。”
七点酒店大厅,男子脸庞英俊,被灯光温柔厚待,看到妻子时,跟手机那端的人简单吩咐数句,挂断手机。
傅寒声起身,漆黑的目光是淡淡的温暖色,嘴角微笑平和,他朝萧潇伸出手臂:“来,让我抱抱。”
他喜欢这样的语句,也喜欢把萧潇搂抱在怀里,他在小别重逢的成都,轻轻吻着萧潇的唇,缠绵而又笑意深浓。
“不用羡慕别人接吻,只要你喜欢,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他说。
“……”
那是一吻毕,他用额头抵着萧潇,舔了舔唇,似是在回味刚才那个吻,最后得出结论:“浓浓的火锅味,潇潇吃火锅了。”
“唉……”
这个恶劣的人啊!竟然笑出声来,一点面子也不给,萧潇无法恼羞成怒,只剩尴尬。她自己舔了舔唇,火锅味很重吗?
也许。
伸手抱住他的身体,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将他身上的气息深深地吸入肺腑,开口问他:“为什么来?”
“丈夫,一丈之内我是你的夫。”孩子是夫妻两个人的结晶,身为父亲和丈夫,他要尽到责任。
她的声音又柔了几分:“一丈之外呢?”
他抚摸她的发,“等孩子出生后,一丈之外,我许你海阔天空。”
怀孕期间,她需要他,他也恨不得每天都把她带在身边,只为最简单的照顾;生子后,一个男人许诺一个女人海阔天空,它将意味着那是满满的信任和纵容,萧潇心里的感动,就像是被风雨洗礼的春草,刹那间疯狂滋生。
傅寒声没吃晚餐,此行只带着张海生,张海生导航载着两人去了一家特色菜馆吃家常菜,傅寒声点的菜,香芹鳝丝、香菇熏干、银鱼青豆松、乌鱼冬瓜汤、肝泥如意卷
tang、首乌红枣粥......
萧潇听他报菜名,只低头微笑,他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伸手握住妻子的手,笑眯眯的道出一句话:“笑,潇潇在笑什么?”
萧潇在笑这些食谱菜单,自怀孕后,他就买了很多育儿养胎,以及食谱大全,每个月份需要吃什么,该补充哪些营养,他比营养师还清楚。此番出差,他还特意打印了每日菜单给她,其中就有这些菜,所以萧潇笑,这种笑说不出缘由,仅是触动感怀。
兴是饿过了头,萧潇没什么胃口,傅寒声鼓励萧潇多吃,但晚餐结束,还是剩下满桌子的菜,偏偏这时候萧潇又有了些许胃口:“把糕点打包吧,晚上饿的话,正好可以充饥。”
傅寒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得很慢,让服务员取袋子过来,他率先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妻子嘴边,萧潇张嘴咬住,他顺手用拇指指腹擦去她嘴角沾到的糕点屑:“麻烦精。”
在陌生的城,在出差之地夜间散步,会有怎样的触动和心理差异?晚餐过后,傅寒声牵着萧潇的手漫步成都街头助消化。
“潇潇。”他忽然开口。
“嗯?”
停顿数秒,他方才说:“你离开C市之后,我很想念你,想你是否睡得安稳?想你是否吃得可口?想你是否太过劳累?想你是否在想我?”
“……”萧潇原本听的脸色发红,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这一句才是他想说,想问的重点吧?
果然。
他笑着问:“分开五日,你有没有想我?”
萧潇问自己,短暂分开,她可曾想过傅寒声?
想,很想。
工作繁忙的时候还好,可一旦放松,或是临睡前,总会越发想要听到他的声音。似是一种心有灵犀,他总是会在晨起或是入睡前给她打电话,有天晚上,她在他的声音里睡着了,醒来后却发现通话还在继续中。
她问:“为什么不挂电话?”
“万一半夜醒来,潇潇又想听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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