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密布血丝,双唇紧抿,还染上了几丝苍白色,嘴角因为紧咬而溢出丝丝血迹。
“找到她的尸体,带回来……朕……”诸葛千募半闭着眼,待半晌了才道:“或许她还……”
“陛下,我们的人亲眼见卿容郡主与宴王一起掉落山崖,而那,是西岭崖,曾有多少人掉在下边,皆了无音讯。更何况郡主还是个残腿的,活着的机率完全没有。”
燕北尘的话,像一把无情的利剑,刺得诸葛千募窒息。
“不管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诸葛千募无力地摆了摆手,“宴王府的人燕爱卿就以叛乱之名处理掉,朕这个五弟养出来的人也不容小觑,燕爱卿不能轻敌了。”
“是,微臣告退。”
火光在扶卿容身前燃起,橘红色跳跃的火焰,在又深又窄的山洞映得一片温暖的红。
火光那头,男人斜斜躺着,衣袂微拢着,淡色的衣襟绣着银线暗纹,幽光下看不清图样,随着火光的轻轻摇曳,不断闪烁着粼粼的微光。
诸葛琉宴本就身材高颀,往那石头块一躺,有种令人不由自主仰望之势,如对巍巍高山。
扶卿容皱着眉闷闷地说道:“我冷。”
对面的人仍旧无动于衷,仿佛面前这个不是人,而是长在山洞中的一株小草而已。
扶卿容恨恨咬牙,“你把我放在洞前挡风,是要冷死我。”
可恨的男人,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
显然扶卿容忘记了自己在府上看到他对女人下狠手的事了,连他在外面的名号也抛之脑后。
“喂,你好歹吭一声,我出门没有穿多少衣服,外面的风吹得冷,你把我移到里边去,”扶卿容脸色不太好地道。
诸葛琉宴慢慢地睁开眼,冷冽的黑眸也没姝吓住对面那位,他淡淡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夜寒露重的,我很冷,你,你过来抱我过去,把你的衣服脱了,”扶卿容一串的指挥下来,一点也不含糊。
诸葛琉宴紧紧皱住眉头,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指挥他?命令他?
见过不要命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诸葛琉宴眯着眼缝,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你是要本王在此临幸你?”
..
☆、【020】王爷,别想歪了!
||夜色深浓,这**让扶卿容觉得有些难熬,特别是在某人以这种语气,这种眼神盯着她时,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临幸?她不过是想让他脱衣服给她穿而已,果然,这个男人思想也不纯。
深吸气,镇定……
“王爷,我不是南院那群女人,况且,我与王爷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什么时候有临幸一说了,”扶卿容语气带了几许的不善,“王爷莫想歪了。”
“房东,租客?”对这两个新鲜词诸葛琉宴觉得新奇,不由重复。
扶卿容微微一愣,随即卷拳放在唇边清咳一声,“就是老板与友人的意思。”
“老板,友人?”诸葛琉宴蹙眉。
扶卿容有些不耐地道:“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我算是王爷的朋友,王爷您不会看着我冻死吧,既然救了我,就救到底。”
诸葛琉宴衣袂再拢了拢,几分慵懒地靠向石壁,闭上双目,再也没看她一眼。
扶卿容气得牙痒痒,在悬崖的半空中,有呜呜的风疾掠进洞口,而她就挡在洞口这边,见男人不动不理,再看他暖意洋洋的睡颜,扶卿容嫉妒得两眼发红。
这个男人长得一副好看的皮囊不说,也有着一定影响力的权势,仿佛所有的好东西都集齐在他的身上去般。
扶卿容两手撑在烙人的碎石上,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往悬壁爬去,靠在悬崖前拢住自己一身的薄衣,将身体抱成了一团,瞪了眼那个仍然舒服闭眼的男人,嘀咕了句,“这里的男人,果然没点绅士风度。”
也许真的太累了,扶卿容竟然不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发现有人在靠近她。
诸葛琉宴蹲在扶卿容的面前,盯着这张绝世容颜,视线移在那双曲起的双腿上,那深邃如渊的眼里闪过一道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暗然。
女子在风口中轻轻颤动,薄唇喃喃溢出一些断继续续的梦呓。
眸光略有些闪烁的犹豫,一股风从崖口边吹来,女子轻轻抖了下,就是他也觉得这风凉,更何况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他何时也有了怜惜之情了?而且还是对这个女人。
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双手,触及女子柔软的身子时,他双手便僵住了。
好软!
第一次抱她时是在那样的屠杀场景,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些。在悬崖那会儿更没有注意到,只因当时危急,可现在他们是在这样孤男寡女的山洞里,情况就有些怪异了。
他如今才发现,她的身体竟是如此柔软,力道也不自觉的放柔了。
说来,他诸葛琉宴抱过的女人,也只有这么一个。
“嗯!”他的动作虽柔,但他的肢体却是僵硬的,他一动,便惊醒了怀中人。
四目相对,火光下,有诡异跳跃!
..
☆、【021】你摸哪呢!
||篝火噼啪响,彼此能闻得彼此的呼吸,拂在肌肤上,有股微痒感。
“王爷,你摸的哪呢?”
一道极为突凸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沉寂,经她这么句提醒,诸葛琉宴才惊觉自己的右手握在了不该握的地方,噌地,他脸孔微红,很快隐了去,镇定地移开手掌一些。
此时黑夜笼罩四野,万籁俱寂。
洞口外突有雷鸣闪过,雨声淅沥沥而来,两人微微侧目,一口冷风吹入洞口,扶卿容下意识的往诸葛琉宴的怀里钻。
发觉女子这点举动,诸葛琉宴微蹙了下眉,眸光垂落,一对深幽瞳仁光色清淡,“你在皇兄哪,也是如此?”
不知为何,扶卿容觉得他这话有些酸味。
“我和他越是亲密,对王爷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嘶!”
诸葛琉宴不留情地死捏住她的手臂位置,没防备下,扶卿容痛得发出声音。
她的话令他觉得恼火,因为这个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如此理直气壮。
“砰!”
扶卿容被狠摔了下来,下面石子烙得她屁股生疼,扶卿容捂住屁股的位置,气得瞪向了不知怜香惜玉的男人。
可是,他干嘛要脱衣服?
看着男人性感又优雅的动作,扶卿容脸孔微热,声音跟着吱唔了起来,“你,你做什么……”
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脱衣服的男人,不悦地挑眉,“你以为本王要对你做什么?”
一股男性气息袭鼻扑来,扶卿容才恍然想起自己刚刚让他脱衣服的话,掩饰性的清咳了声。
诸葛琉宴只着里边的单衣席地坐在火堆边,一根焦木在手里翻飞,挑开火堆的中心。
扶卿容半躺着他刚刚睡暖的位置,一双明亮的黑瞳正紧紧地盯着侧着脸对自己的俊美男人,焰尖舞动,绽出缕缕幽蓝,颤动的影子依依流过男子的面庞,自眉心而下颚,交错在光影遮盖了眉间原本迫人的锐利,只留下虚幻的柔和景象……
洞内,已然是一片寂静。
扶卿容不知不觉的又熟睡了过去,明天等待他们的,只怕还是一阵又一阵的追杀或者是别的。
此次她被人害,绝非是一般的简单。
雨后的风依旧的凉,扶卿容其实在诸葛琉宴行至洞缘边时就清醒了。
天已大亮,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半崖中,无人寻得。又有谁会想到,在这高崖中央有这么一个深长的洞。
“王爷可有什么打算?”
闻声,男人缓缓地侧目看她,弯下腰身来到她的面前,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也没回答她的话,他要如何做,不必与她说。
诸葛琉宴弯身将她的人横抱起,扶卿容被他突然的一抱,反应之下就是紧抱他的脖子,诸葛琉宴又是一个蹙眉。
..
☆、【022】
||泥泞的山洞前,是万丈深渊,猎猎冷风刮着他们二人的衣裳。
男人的怀抱很结实,但扶卿容并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安全感,因为双腿无法正常行走,让她失去了原有的自由,事事只能靠着一张轮椅和别人的支撑。
前身的自己在现代恣意行奔,可以随欲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发现怀中人那一点的异样,诸葛琉宴垂落眸光,“工具在还有利用价值之前,在本王这里不会有生命威胁。”
他是在提醒她,他不会将她抛弃吗?可当他自己的命也摆在台面上的时候呢?那个时候,他会因为自己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而用他的命冒险吗?答案很肯定,他不会。
扶卿容未能开口,就只听耳边呜风作作,两人青丝调皮的在空中交缠。
一旦下到崖底,就会有无数的杀手正等着他们,她知道,若没有他,她无法敢肯定自己能活着出去。
不过,他也未免太过自信了,万一他们摔下崖,那可是会没命的,想也没想就直接跳下去,太冒险了。
而事实证明,诸葛琉宴的判断是对的,下到崖底并不是很深,原来他们并不是在半崖中,而是快到崖底了,昨夜扶卿容就怀疑诸葛琉宴是不是从上面摔下来过,不然,如何能知晓崖下中个藏身的山洞。
因昨夜下了雨,崖下的一片林都极为潮湿,呼吸间都是雨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扶卿容被一路横抱往森林方向去,看他走行的路线,似乎对这西郊林十分熟悉。
雨滴落在泥地上细微的声音,还有他稳健如飞的脚步,仿佛手上并没有抱着人般轻松。
“沙。”
很轻的声音,但仍被扶卿容捕捉到了,伸手抓紧了他的衣袍。诸葛琉宴对她的动作没理会,仍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任凭树叶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树枝刮过扶卿容的发和双腿。
两人进了林不过半会,就已然湿去了半身。
步伐停顿,诸葛琉宴身上气息微变,凛冽的凤眼微眯,斜视着森林内的动静。
静,萧杀般的死寂。
“呲!”
厉杀之刀,快若奔雷。
现身之人显然知道要对付诸葛琉宴就要出其不意,现今他怀中有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有利的机会。
“叮叮……”
诸葛琉宴带起扶卿容从四面的凌刺直跃而起,那腿尖打在他们相错的寒剑上。
“放我下来,”扶卿容想减轻他的负担,她不想两人都死在这。
昨夜下雨,两人就算没死,进林的痕迹也会被大雨冲淡,所以,有人大肆满范围的搜索,而这群人是专门留下来守株待兔的。
扶卿容一动,诸葛琉宴冷戾的目光立即垂下来,迸出冰冷两字,“闭嘴。”
..
☆、【023】救护?
||“噗嗤。”
单手抱她,另一手反转夺过杀手中的剑,剑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的让人头皮发麻,不愧是宴王,派再多的高手也能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
领首的黑衣人武功绝对在这些人之上,他找准了时机,在后偷袭。
突觉空气中有些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迫面而来,扶卿容心中一凛,这些人真正想要杀的人是她!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在后偷袭不成功,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冲向她前面,诸葛琉宴以一手环着她,左侧的位置最容易受敌所伤。
扶卿容心中一跳,眼看着那剑就要刺向自己,她已经做好要先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陡然间一声清脆的响儿,那黑衣人刺来的势头顿歪,身子也是骤然被震向后,竟然生生错开了她的发丝位置,几缕发丝由空飘落。
诸葛琉宴带着她长身而立于树杆之上,分明可见的杀气纵横涤天荡地,然而却无人近身半丈,距离他们数远。
数道赤影陡然加入,迫得他们很是措手不及。
扶卿容微微舒了口浊气,然后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倒地不起。
诸葛琉宴低首看着扶卿容,眼底有些异样闪过。
“属下来迟,请王爷恕罪!”
领头参拜的黑衣男子扶卿容没有见过,可是这些人的气势还有武功都是极其的卓绝,可见这些人极有可能是诸葛琉宴的秘密武器之一。
“不怪罪你们,是本王大意了。”
“谢王爷!”
数十人带着血腥起身,领头的男子重声道:“王爷,皇上已经下令封锁宴王府。”
闻言,诸葛琉宴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勾了勾唇,“他的动作到是快,岐王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无,”这正是他们疑惑之处。
诸葛琉宴眯住了眼,然后低头望了眼扶卿容,眼中略有些异色。
扶卿容眉一挑,心神一震,猜测由心而生。
不管这次是谁出的手,她都有了怀疑的对象,不是诸葛千募也便是诸葛正岐,此二人的嫌疑为大,可是,诸葛千募对扶卿容如此爱护,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回府。”
扶卿容那点异样,诸葛琉宴却是看在了眼里。
诸葛千募会有这样的举动,他一点也不意外,但他没想到,诸葛千募没有派人搜寻扶卿容的下落也便罢了,竟然是先要铲除他,他这个皇兄果然心狠。
“王爷,您受伤了,”走在后面的黑衣人突然提醒一句。
诸葛琉宴就当是没听到般,带着扶卿容快步走在前面。
扶卿容侧目,便可以看到他肩头边上有一道剑痕。
那是为她挡剑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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