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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_分节阅读_第447节
小说作者:君朝西   内容大小:4.46 MB   书页:凰涅天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6-15 08:44:2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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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华夏南北两国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世界有了类似联合国的这种组织,宋周肯定是各占一票——还是常任理事国的那种。就算举拳头算票数那也是两只哟。两个华夏强国联合起来的话语权会有多大?肯定不是一个“中国”可比。

    对于华夏的未来,雷动、雷雨荼父子与名重生、名可秀父女取得了大概一致的见解,这才有了东海之战的赌约。雷动在赌注上做出了一些让步,否则不会将河南十九州都划进去。之后雷动复国,名可秀和卫希颜按照约定,促成南面大宋的袖手旁观。

    南北对峙,这是威胁也是前进的动力。

    “我们不能保证我们的后代都贤明,但是在外力的威胁下,会促使我们的后代选择精英来治国。”卫希颜在暖阁内淡淡一句,让皇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赵昚觉得,这句话里的意味很深。

    名可秀开始讲中庸精神总纲的第三句:宽而辨。

    在《论语》《中庸》《尚书》这些经籍中都有讲“宽”,讲为人处事的品格。宽,是宽厚、宽容、宽弘的意思。

    名可秀用在这里,是取了宽容、包纳之意。

    宽者要有度量,能容人,善于兼容并蓄,博采众长,而不是排斥异己——不仅是修心养性、处事齐家,治政也是如此,学术上也是如此。

    《中庸》道“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在天地的境界,万物都可共生,“而不相害”,各有各的范围。不同的道,也可以并行。这是一种广阔的胸襟。

    名可秀讲,中庸是一种包容的精神,它的胸怀广阔而包容。

    名可秀举例道,我们汉人常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没错——不是同一个文明出来的,其心当然不同;有的异族还可能觊觎我们的富庶,对我中国虎视眈眈,这肯定是异心,而且是很不良的异心。但是,中国没有因为这个“其心必异”,就将异族都消灭了啊。除非是打上门来抢掠杀的,或者是有仇的,必须用战争解决的。

    在国内来讲,我们华夏族不仅仅是汉族,还有其他族,他们同样是华夏族。各族共生共存共发展,都是大宋或大周的国民,国家对他们同样负有庇护的责任。这就是“宽”,包容各族才能“致中和”,如果在国内都不能致中和,又怎么讲天下的致中和呢?

    所以,宽以包容,这是中庸的道德境界。

    而且,不仅仅是道德境界,也是治理国家、治理天下必须的。

    为什么呢?

    我们儒学讲格物致知,简单地讲,是要格出道理。比如我们对着竹子格,格出竹子的品格,柔而坚韧,所以做人要有这样的品格,过刚就折了,但是柔而不倒,心中坚韧啊,还要有原则,这都是格竹子格出来的——台下笑声——所以首先格竹子的这个人了不起啊,他没有格出吃笋,格出的是做人——台下大笑,拍掌。

    但是,我们儒学对着竹子格,能格出纸来么?不能呀,这个圣人都没做到。所以夫子只能刻竹简,要知道我们书写用纸,肯定感叹说“格物致便利乎!”

    台下哈哈笑起来,格物科的学子们手掌拍得极响。

    再讲数学。“算”是孔子定的六艺之一,但不属于儒学。射也是六艺,没人说射箭是儒学吧?——台下笑起来——但军队要学射箭,枪炮没出来的时候,骑兵弓射就是最厉害的。这不是儒学吧?但我们治国要不要?现在不说弓箭了,我们说枪炮。造枪炮肯定要讲数学的。具体道理我不讲,其实是因为我也不太懂——台下大笑,鼓掌——但有一点是懂的,肯定要牵扯到数、算公式,没有数学的基础,枪炮造不出来。

    讲台下的稷下学者席位里,叶杼微微笑起来,眼神明亮璀璨。

    再讲物理。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地”是一个球。既然是球,那站在“下面”的人怎么不掉不去呢?物理告诉我们,这是因为地心有引力,叫重力,所以人是脚踏实地行走在地上,不会飘到空中。这个学问不是儒学。阴阳学以前格天地是讲“天圆地方”,这是讲日月天体都是在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地运动,好似一个闭合的圆周无始无终,而大地却静悄悄地在那里承载着我们,这里面有深刻的思想道理——从这个方面讲,“天圆地方”是对的;但从认识世界的形状来讲,现在已经证明“天圆地方”是错的。天是不是圆的我们不知道,宇宙太大了,现在我们还格不出来——台下笑——但地是圆的,还是个圆球,不是平面的圆。阴阳学和儒学都没格出这个来。——台下大笑,鼓掌。

    所以,有利于我们认识宇宙认识世界的学问有很多,不一定都是儒学。

    我们儒学要想更好地认识这个世界,更好地用这些认识来拓宽我们的眼界,并用之于为人处事,用之于治国平天下,就必须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所以中庸精神用在治学上,是要“宽”。

    “宽”什么呢?不仅仅是“宽”格物类的学科,还要“宽”思想类的学科,比如道家、法家、兵家、墨家等等,诸子百家的学问。

    比如我们儒家批评墨家的“兼爱”,因为不讲亲亲,把不相干的人与父母等同的爱,这怎么能行呢?但是兼爱也有道理呀,比如我们大宋的共济会,大周的兼善会,就是讲兼爱,这里不能讲亲亲,会里的财物你不能拿去济家人啊,这要要根据紧急困难的程度,来进行周济,不能讲亲疏关系。所以人们才颂扬共济会和兼善会无私,一讲亲亲,那就有私了。

    所以,我们儒家不能以一家的学问治天下,要讲个包容,要讲个主辅。比如我们用刑法,就是借鉴了法家的一些有益的思想;比如国家用兵,那是讲兵家的谋略;比如农耕种植,那要用到农学;比如医家治病,要用到阴阳五行学,等等。我们儒学不能、也无法包揽一切。

    所以要容纳其他的思想,一起用于百姓日用,治理国家和天下,这就是中庸的“道并行”。

    用在儒学自身的发展上,也要讲“宽”。

    大海纳进江河的同时,自己也壮大了。儒学要进步,就要容纳吸收其他的学问。比如关学张横渠先生(张载)“为天地立命”那四句,其他儒学派认为很有道理,于是吸纳进自己的学派中,这没有什么损害啊,反而让自己学派的理论更加完善了。

    比如老子的《道德经》,里面讲“上善若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治大国若烹小鲜”等等,我们儒家同样认为有道理,并拿来用之于治国,或者是诠释我们儒家的一些经义,这不仅仅是“道并行”,而且是吸纳利用了。

    故曰,“宽”与“唯我”相斥。

    我们做人不能唯我,要讲谦逊,要讲容人,做学问也是如此,治学思想也是如此。正因为我们有宽的精神,才有稷下学宫,才有稷下论学,才有如今我等同处一殿,共论学问、辩真理。只要是对的道理,不管它是哪个人提出的,不管他是哪个学派的,不管他是大宋还是大周的,我们都接纳。因为学海无涯,学问无界。

    掌声哗然。

    名可秀抬手压下掌声,又讲,比如泰西的学术,如今很多书籍已用中文翻译刻版,我们可以多看一看,多学一学,其中有利于格物学的,我们要吸纳;有利于儒学的,我们也要吸纳。不能因为他们是“外夷”的学问就轻贱了,这就不符合圣人讲的宽谦为人的品格和治学的品格了。我们的文明虽然是领先的文明,但是,其他文明也必然有她的璀璨和精华。

    比如,我们现在广泛使用的1至9的数字,就是来自于大食文明(是印度文明,阿拉伯人传播)。又比如,泰西的一位贤者叫亚里士多德,他与孔子同一时代,提出了“德就是中庸”的学说,尽管他只是讲德,远不如我们儒家中庸大道的内涵,但是也有借鉴意义,同时也表明了华夏之外也有大智慧的贤者,他们的一些思想和道理也值得我们借鉴。

    大宋朝廷的鸿胪寺现在称外邦多称外国,不再称外夷,多称民族,不再称番、夷,这是一种胸襟,一种大国为政的宽谦胸襟,既是一种美德,也使大宋的目光不要高高向上,下巴抬高了就发现不了别人的美,看不到别国的精粹。

    名可秀讲中庸精神的“宽”,就是要给儒学确立一条海纳百川的路,不是封闭的,而是兼容并蓄的开放思想。

    这也是她和谯定等人努力要打破的、自董仲舒独尊儒术后对儒学形成的“唯我”思想。

    当年王安石和司马光新旧两党的党争,实际上还和儒家学术道统之争紧密关联,新旧两党“党同伐异”的做法,实际上就是儒学独尊带来的对治学思想的不利影响——失去了儒家的“谦”和“宽”,变得霸道和排他。如果不纠正任其发展下去,就会使儒学成为封闭的学术,这与先秦的儒家思想是相悖的,而封闭的思想在治国上也无法实现“致中和”,更不用谈平天下了。

    春秋时期孔子的箭术高明,而且带着剑周游列国,他的弟子中也不乏剑术高明的;再看看靖康之前,大宋有几个儒生会射箭?又有哪个儒生是随身佩剑的?反而歧视武将,轻贱武者……汉代以来的儒家比起先秦的儒家,无论胸襟还是治学思想都变得狭隘了。

    所以,名可秀要讲“宽”。

    宽就是包容,宽就是“道并行”,宽就是博采众长。

    但是,宽不是无边无际的,包容不是什么都吸收,好的坏的都用。

    所以,要宽而辨。

  ☆、稷下盛会(十六)

    “辨”是什么呢?

    “辨”是明辨是与非,属于歪门邪道的,就要坚决摒弃。

    “辨”是分辨,要分辨合不合适、中不中用——合适的、中用的才吸收,不合适的、不中用的,即使有道理,我们儒学也不能吸收或采纳。

    比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个自然存在的法则,儒家可以包容,但不能吸收进儒家的学说中。为什么呢?因为它与儒家“仁”这个核心是相悖的。所以,儒家承认“物竞”法则的存在,承认它是一种道,但是此非儒道,必须用“仁”道来统驭它,用“中、庸”的方法来使用它,使它成为良性的竞争,而不是恶性地破坏人性,更不能成为以强凌弱的借口,不能成为战争的驱动。

    从这个方面来讲,名可秀绝不赞同因为人口压力发动战争。对交趾、对大理、对吐蕃的战争都不是因为人口。大宋一些路和一些州府确实人口稠密,人多地狭,但是广西还是地广人稀的,何况海外还有一个广阔的金洲,新发现的阳洲,那里有广袤的无主之地。

    更重要的是,儒家在治国上强调内在能力,也就是强调自我解决问题,而不是发现危机转嫁到外邦,这不符合儒家“中和”的思想。

    名可秀认为,如果因为人口压力,就发起占领外邦土地的战争,这的确是一个“捷径”。但是,这个捷径走多了,将会造成执政者贪图外在快便,一旦国家出现困难,就寻求向外发展,以外力驱动,最终只是转移或掩盖了内部的问题,而实际上没有解决。

    这就好比武家只练外功,因为显效快啊,练内功就算练十几年也未必有成效。但是外功再厉害,就算练得体如金刚,没有内力,那也不是高手,还是外强中干。

    名可秀认为,这种执政思想的危害很大,不仅会破坏儒家治世的“仁”道,而且国家解决内部问题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差。比如讲农学,因为国家向外扩张解决了土地紧张的问题,治政重心还会放在提高稻谷的亩产量上吗?至少不会那么紧迫的重视。而没有这种紧迫的重视,农学、农具和耕作技术的发展就会慢下来,长久来讲,外部带来的利益远远及不上内部的损失来得大。

    所以名可秀强调内治,也就是内在的张力。国家的王道之心不能破坏,国家的内治能力也必须迎面一个个困难,才能磨砺出朝廷执政团体的坚韧和智慧。

    但是,对于皇帝和政事堂来讲,必须要有人口压力这方面的认识,提前敲一敲警醒钟是有必要的。当然发动战争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卫希颜在朝下对皇帝讲的人口原因,普仁及圣却是真的,这是名可秀“致中和”的儒家思想。

    那么卫希颜为什么要在廷辩上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法则呢?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仅可以让大宋的儒家君臣们深刻认识外族觊觎入侵中国的根源,清楚这些“蛮夷”的本质,让君臣产生持续前进的外在压力,同时也让“物竞”这个法则有个极好登台机会亮相。

    名可秀认为,既然是自然万物的法则,儒家就必须清醒认识它,并且正视它,然后才能驾驭它。

    正所谓,道理不辩不明。通过从朝堂非战之争延伸到朝外稷下学会的王霸论辩,这种思想碰撞,就使得真理如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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