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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_分节阅读_第405节
小说作者:君朝西   内容大小:4.46 MB   书页:凰涅天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6-15 08:44:2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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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了往北周、辽国遣告哀使,河南、山东、广西、海外东北边地的军队警戒关防等,至于天子祭礼、百官服仪等自有大薨之礼的章程,照着办就是,最棘手的还是储君未立,中外人心浮动。

    李邴一脸肃然,语气断然,“立储之事,事关国本,某与郑签枢不敢擅断,当在卫枢相复职后二府聚议。”他强调了“枢相”二字,卫希颜是军国之宰,立储的大事不可能绕过她去。

    郑彀跟着附和,“枢相二月十一释服,今日二十一,朝堂半月后再议立储也是不迟的。”

    叶梦得等参政恍然想起卫希颜丁忧释服的日子就在下月。因着天子突然大行,又出了冯益这档事,众人的心里都绷得紧紧着,一时竟没人想起。

    赵鼎展眉点头,“当如两位枢执之言,立储为国之大事,应俟卫国师复职再议。”又环顾众参政道,“卫国师复职,军中就大定矣。”

    叶梦得、朱敦儒、曾开、谢如意几位参政的脸色都松缓不来。的确,只要有卫希颜在朝镇着军心,就算一年半载定不下储君,也不会出乱子——当然,朝廷不至于一年半载都定不下储君。

    丁起当即道:“明日便让学士承旨拟起复诏。”

    众执政都无异议。胡安国、范宗尹垂下眼皮,心里都暗叹一声,皇帝一去,之前的种种打算都是白费力气了。范宗尹心中尤为沉重,他这个“孤臣”随着皇帝一去,可就真正的孤了!

    ***

    “建炎天子发驾了!”

    随着下达丧诏的驿卒一路路急驰高呼,天子薨逝的消息很快举国皆闻,地方各路官员和驻军都感到十分震惊,皇帝这可是英年早逝了。

    不过,说起来,大宋皇帝很有几个英年早逝的:英宗皇帝的寿祚是三十六,神宗皇帝三十八,哲宗皇帝三十四。再回想,道宗皇帝也是寿年四十四就昏榻难醒,据说当年在杭州别宫时康王就日夜守榻不离,登基后也时常在道宗寝宫内的小榻值夜,莫非是从那时起损了身子?

    已经赴任河南、山东并在去年上任前被皇帝召见的那些地方官员,包括在广西邕州守臣任上的李易,回想当初被皇帝召见时,听皇帝的声气似乎就有些中气不足,还有大胆偷觑过皇帝御颜的,回想起来皇帝的脸色似乎也是苍白模样——如今想来,应该从那时起就圣躬违和了。

    地方官员和驻军将领们唏嘘一会也就过去了,此时他们关心的是储君未立——两位皇子,会立谁?或者,立齐王?

    京城和地方都在密切关注朝堂的动静。

    京城各家报社的新闻探子们都使出百般本事打探内部消息,有专事打探三省消息的省探,有专门打探枢密院消息的枢探,有打探大内消息的内探,还有蹲守在长杭府衙外的衙探,等等。这阵子京城戒严,从朝天门通往皇宫的各关口都有御卫军和武安军把守,严禁不相干的人接近宫城,这给新闻探子们打听消息带来了极大困难,但零散的消息还是能够探得到。只是这是消息真假难知,却是不敢上报的,只在朝外私下流传。

    按大宋故例,皇帝薨逝,储君未立,或储君年幼,可由太后垂帘听政,但两府宰执们谁都没提,而三省六部的朝臣们仿佛也都忘了这回事般,没人提垂帘之事。

    朝外对此也有私议,前仁宗朝曹太后、哲宗朝高太后都曾因天子年幼垂帘听政,掌政期间都反对新政,仁宗朝的庆历新政失败、神宗朝的元丰新政最后尽皆被废,与两位太后不支持变法大有关系,而建炎朝新政力度更大,两府很可能不愿意再出现一个垂帘太后阻挠新政——不论韦太后有没有曹、高二太后那样的魄力。

    韦太后每日在宫中哀恸持丧,也不敢生出这份心思。她从金国历尽艰辛回来,只想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未料当皇帝的儿子竟然英年薨逝,哀痛之余,只盼朝廷早日定下储君——两个皇子无论谁当皇帝,她这个太皇太后都当得稳稳的,后半生安享荣华。她可不会没那般眼色跟宰执们别苗头,就算官家在世,都要在宰执底下憋气呢,她一个孤寡妇人,当了听政太后又如何,难道还能压过宰执们?还不如安分过日子。

    宰执们忽略了太后垂帘之事,每日准时率领百官到福宁宫正殿拜祭皇帝梓宫嚎哭致哀,然后回公厅处理政事,处置地方呈上来的吊丧表,处置通奏司和进奏院上来的奏札、奏状,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除了满宫城的缟素和白幡外,与皇帝大行前没有什么两样。

    谏议院和御史台这段时间也都安静,没有谏章,没有弹劾,也没人上章奏议垂帘的事——士大夫们对于后宫干政总是有一种天然的敏感防范,能不出现那是最好。当然,出现这种状况与建炎朝宰执多有很大关系,两府共十位宰执,这种庞大阵容让任何一位宰执都无惧台谏弹劾说“不垂帘,是相执擅权有叵测之心”。谏议院和御史台也认为有十位宰执共同处事,有学士院谘议,有门下省审覆,有御史台、谏议院监察,不需要一位太后听政。

    于是,朝中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静,而地方上也在观望中保持了微妙的平静。

    人们都在等待什么。

    二月初六,蹲守在国师府巷子的新闻探子曝出消息:卫国师起复的诏书下来了!

    这个消息瞬间膨胀爆炸开去。

    京城仿佛一下活跃起来,军中和京朝官员都在算着日子。

    五日的功夫转眼而过。

    丧制的斩衰丧期为三年,但实际持服是二十七个月,至二月十一,卫希颜守制满,丁忧释服。

    次日,官复枢密使上任。

    清晨,当那骑白衣素服出现在皇宫丽正门外的广场时,两边候满官员的侍班阁子陡然鸦雀无声,仿佛同时有所感觉般人人转身抬头望去,当与那道昆山冰雪般的眼神相触,每人都忍不住低眉,抬袖,合手,揖礼。

    卫国师,回来了。

    ***

    这日,枢府上下一片欢腾。当然了,只能是心中欢腾。

    因为皇帝大丧,枢密院大小官员们一脸沉痛,但三省官员们总觉得枢府的官员腰板都挺得直了些,那眼中的光采不要太刺人啊。

    当天,卫希颜复职的告令下发各地陆海军和武安军,军中上下一片欢腾,当然了,也只能是暗地欢腾。军中官兵们都一身缟素,哭丧着脸,但有几个是真的哀痛呢?建炎皇帝离他们太遥远,遥远到只是一个帝位的象征,建炎皇帝崩逝了,还会有新的皇帝,远不及战场上同袍的牺牲来得让人悲痛。

    吴安国是真正悲痛的,皇帝驾崩得太不是时候了,卫国师这一复职枢密使,肯定是要对外用兵的,他吴安国生生闲了两年多,眼看着有仗打了,又被天子大丧给搅和了。吴安国沉郁着一张脸,活似兵部欠了他几十万钱粮没给。

    卫希颜的心情也颇有些沉郁,赵构去得突然着实出人意料,还以为能拖个一年半载,至少拖到她出兵以后,也不至于现在要为国丧所阻。

    她一脸冷峻地坐在政事堂的议事厅里,浑身的寒气向人宣告了她的心情有多么的不豫,倒挺符合国丧期间沉郁哀痛的样子。

    这是卫希颜复职后的第五日,两府正式聚议储君人选。

    “拟票吧。”丁起道。

    这是两府议事的惯例,遇有选人大事,为防人口嘈杂,都先将各自中意人选书于纸上,同时亮在议事长桌上,然后归拢讨论,不提人选的可以白纸不书,称为提白。譬如宰相丁起和枢相卫希颜,就经常提白,观众执政的提议后再作论断——这是宰者协调职能的特权;又如,谢如意也是经常提白的,但他跟丁、卫二宰不同,身为断案判刑的大理寺卿参政,他必须保持执法者的中立,不能参预太多的官员举荐;而刑部的职能是纠查大理寺断刑,作为刑部参政的范宗尹就没有这种避忌。

    这种“拟票制”是名可秀根据商盟决事的经验提出,好处是提高决事效率,如果拟票出现多数同票,那就直接能决出人选,少了争吵,当然也允许少数者申辩,若能说得其他人改弦易张,少数变成多数那也是可以的;第二个好处是能防止行首行老投机或因私隙找岔子——看别人提议何人,就提对应或对立的人选。

    正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小处的道理放大也是治国之道,治商与治政的道理有些是相通的。就如宰执们也有私心,也有投机的行为,而拟票制就决定了大多数执政不能投机,譬如政事堂议人,参政不能看人下碟,等着别人提了人选再相机提人。当然也有先提白而后在反对中提出新人选的,但这种事不能做得太多,会影响自己在执政中的名声,而且若惹了众怒,被宰相斥为“投机”,下次议人事“禁议”,那就折了面子又损了权利了。

    而国家立储更是人事之首重,更得防止投机行为,所以丁起一提“拟票”,在座诸人均无异议。

    而宰执们显然都早有谋断,一阵提笔落纸的簌簌声后,众人皆已书下。

    十一张纸均落了墨——立储之议,即使宰相也是不能提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杭州的京名,选择墨青竹读者君的提议,定为“长杭府”,某主要是考虑到以后一写到大定府什么的,括号里都要备注个杭州,好麻烦的说。长杭府里面有个杭字,大家一看就能想起是杭州,方便阅读记忆嘛~~~~~~

    话说,每次写到吴安国这个人,某就会想起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面的石光荣——为了战争而活的军人。不过,吴安国的文化比石光荣高多了,是正经考中进士的文官出身(当然统兵后已经转为武资了),或许文人一旦好武起来,比武人更狂热?吴安国是一个,李易也是一个。

    写完这章后,决定出去晒太阳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立储之议

    十一张白宣上总起来落了两人的名。

    丁起、赵鼎、叶梦得、谢如意、李邴、郑彀的纸上是同一人:皇长子。

    胡安国、朱敦儒、范宗尹、曾开的纸上写的是同一人:齐王。

    如今皇宫里有两位大行皇帝过继的养子,皇长子原名赵伯琮,赐名赵瑗,现年十三岁;皇次子原名赵伯玖,赐名赵璩,现年十岁。

    丁起六人立赵瑗的原因是在两名皇子中择年长者。

    胡安国四人提的齐王正是前宋王赵谌,立他的原因是血统最近,而且已经成年可以亲政。

    众人的目光一溜而过,最终落在卫希颜书写的那张纸上,眼神古怪。

    卫希颜的纸上写了五个字:立太祖之后。

    丁起代其他人说出疑问:“卫国师这是何意?”两位皇子都是太祖之后,立哪一位?——再者,卫希颜不会打这样的哑谜,“立太祖之后”此句必是另有深意。

    卫希颜身形坐得笔直,目光扫视众人,“诸公可记得,当初大行皇帝确定过继皇子时,选择太祖后裔之因?”

    座中除了郑彀、曾开是后入二府外,其他人均亲历此事,自然记得——当初议立过继皇子时朝中争议不决,后来皇帝在朝上说夜里被太祖托梦,称:“汝祖自摄谋,据我位久,至于天下寥落,是当还我位。”是故在太祖七世孙中择了两位年幼者过继。

    胡安国当即驳道:“昔日议立皇子时,大行皇帝心有忌讳,故有立太祖之后其说。如今忌讳不存,自是当立血统最近且年长者为储,克承大统,亲政以安中外。”

    胡安国说的“大行皇帝忌讳”,座中诸人除曾、郑二位之外都心中了然,当时皇帝忌讳已经南归的前靖康帝、宁王赵桓,故以“归位太祖之后”为由过继皇子,以此断绝宁王复位及宁王子孙继位的可能。

    但如今赵构驾崩,这种隐晦于心的帝王忌讳自然没了,朝臣们自不必顾忌于此,而当以对国家有利为重——论血统、年龄及处政经历,赵谌都比赵瑗要合适得多。胡安国、朱敦儒、曾开都是基于这种考虑议立齐王。而范宗尹则是出于他的“孤臣”之路考虑,必须选立成年能亲政的继位者,就算赵谌即位后仍然感念他们父子与卫希颜的旧谊,但在帝权面前一切情谊都是浮云,皇帝总是需要完全忠诚于他的臣子,而这就是范宗尹的机会。

    因此卫希颜的话立即引起了这四位的激烈反对。

    卫希颜身形如松地坐在长桌边,容色冷峻如故,丝毫不为四位执政的反驳而动,一缕指风弹中桌上的叫人铜铃,“当”一声响。议事厅的檀木门打开,一名傔人疾步轻声进来。卫希颜吩咐他:“传枢密掌书记进来。”

    “喏。”那傔人应声退出。不一会,重新复职的枢密掌书记梁红玉风姿潇洒而入,双手捧着一个黄檀木的长条匣子,按卫希颜的示意呈到丁起桌前,向宰执们躬了一礼,便转身退出。

    议事厅的檀木门重又合上。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匣子,包括李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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