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那排开始查阅,嘴里小声嘀咕道:“真、会、装!明明是只凶巴巴的母老虎,就别在我老娘摆出那副小媳妇的模样,害得我天天被揪耳朵……”
唠唠叨叨的话还没抱怨完,就听见楼梯那端传来细微的吱呀声——是有人上楼了!
公孙锦币反射性要去熄灯防止被发现,苏琚岚伸手拦住他,低声道:“很明显是看见我们这边有灯火才过来看看,如果现在熄灯反而让人知道有问题。”
“那继续扮猪吃老虎吧。”公孙锦币无奈道,迅速整装微微低头,瞬息变成一位藏山露水的封印师。两人神态自若地查阅,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不远处后,传来一个清朗如月的男声:“你们是什么人?”
不是吧?居然是傲楚殇?公孙锦币暗道不妙,好死不死的,怎么来的人偏偏是傲楚殇呢?
苏琚岚拿着书转过身,望着提灯站在昏暗光线的人,身形翩若惊鸿,那双眼趁着漆黑夜色泛着幽幽光亮,可见他已打量完两人这身黑袍,正在探寻他们面罩下的脸庞。
☆、044卷 无可奉告
一种莫名的寂静,四下静悄悄的。苏琚岚特地弓背缩腰,沉声恭敬道:“参见七皇子。我们是奉姜先生之命来找些旧书。”
傲楚殇皱眉道:“是姜桓让你们来找的?他让你们找什么书?”
苏琚岚抱拳道:“请七皇子恕罪。姜先生说事关重大,所以我们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傲楚殇幽幽冷笑,清脆而华丽的声线,混合着霸气却让人心一寒。“苏琚岚,你以前对本皇子可是知无不尽的——”他说罢特地停顿了下,低叹一声似是有点感慨,然后狭长凤眸又转而戏谑地望向另一侧,瞟了一眼恨不得要将身子塞进书架中的公孙锦币,冷道:“锦币,小心蹭破这身衣衫,你又要心疼上数月了。”
公孙锦币掀开面罩后,不由得哭丧着脸道:“我们扮相有这么差吗?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了?”
傲楚殇沉默地掠过他,侧身望回苏琚岚,眸光继续咄咄逼人,“怎么?还不敢摘下你的面罩?”
“既然知道是我,那我摘不摘又有什么区别?”苏琚岚低声笑道,眉宇潋滟,眼底尽是戏谑,还顺势挪揄了几句:“公孙,假如本座踮起脚尖高多几寸,或者你塞些布料弄成前凸后翘,估计七皇子也就没得这么快认出来了。”相处长达数年的人即便掩面遮目,那体型依旧看得眼熟,更何况像傲楚殇这种心思向来复杂的人。
公孙锦币赶紧背贴书架,一点一点地蹭到苏琚岚身后藏好,小声嘀咕道:“苏琚岚,你要保护好我。”
傲楚殇冷齿一笑:“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他的口气出奇恶劣,却有一半因素是因为苏琚岚脸上那层黑黑的面罩。
苏琚岚淡淡笑了笑:“本座跟公孙素来交好,面对七皇子的刁难,他寻求本座庇护是相信本座,这又有何错?”她清楚地看到,他眼神中,分明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傲楚殇缓缓道:“本皇子认识了你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琚岚将公孙锦币推到身后书架上,往前迈近一步,微微笑道:“就算看出了又如何?人总在适应环境去改变,可没有固守不变这一说法的。”
“倘若不是你这张相貌,我当真以为眼前这个苏琚岚,是另有其人了。”
“已经有不少人像七皇子说出这样的话,本座早已习惯。看这时辰该到皇宫晚膳了,七皇子此时还到书阁来真是孜孜不倦,那本座也不叨扰七皇子阅书时间了,七皇子请吧。”
“听这语气,怎么觉得郡主是在说本皇子叨扰了你?”傲楚殇扬眉冷讽,眼神渐渐幽狠下来,“你手里为什么会有金兔令牌?你们身上穿着的袍子,根本就不是封印师的专属斗篷,你顶着姜桓的名誉冒充封印师是想干什么?”
听他直接撕破脸皮的质问,苏琚岚也不客气了,寒声冷答:“我只是披着斗篷,何时说过我是封印师了,这又哪来冒充?我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有什么问题,劳烦你直接去找姜桓问个清楚明白,倘若还不明白,本郡主就在王府等候便是。”
苏琚岚的理直气壮,让傲楚殇不由得涌起一股怒气。她径直转过身回到书架,忽地感觉身后异样,迅速拂袖扫开扑面而来的赤炎,“在书阁斗宗法,七皇子可真舍得呀?”
傲楚殇寒眸扫量周围那些珍贵典籍,正迟疑间,苏琚岚锐利的右手当面抓来,他急忙旋身避过,腰间却被黑袍卷紧,整人情不自禁地翻飞出去。
“喂,你们真打起来呀?”公孙锦币急叫,一边是苏琚岚,一边是傲楚殇,谁输了都不好呀。
“那你还废话,不赶紧找?!”苏琚岚厉声喝道,五根细指翻转地寒光抓向傲楚殇。
公孙锦币为难地看着两人打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恨叹着赶紧翻找书,前面书架已被她翻阅的差不多了,仅剩的两座书架,他凭着直觉随意抽去数十本出来翻看,翻着好一会儿,终于瞄见这几日耳提面命的名字后,他惊喜喊道:“苏琚岚,我找到郝……”话没还没说完,苏琚岚突然趁空砸来一本书,正中他脸。
公孙锦币痛地惊叫出声,话也被迫中止。傲楚殇听不出任何线索,忽然不顾一切地甩出赤炎烧向公孙锦币紧紧攥着的书籍。
苏琚岚一惊,脑海里瞬间晃过昂煌实战重力术的手诀,对准傲楚殇依样画葫芦,顷刻间,傲楚殇双臂顿时重得沉下去,喷出的赤炎擦过公孙锦币后就消失了,但却让书籍背面燃烧起来。
公孙锦币顿时急得丢到地上踩。
苏琚岚更急,急忙冲上去捡起书籍用手掌拍灭,然后翻了几页,发现只是封面被烧毁了,其他无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苏琚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那端,傲楚殇浑身沉重得快跪倒在地上,全身微微颤抖。
苏琚岚将书纳入怀中,转身走到傲楚殇身边,歪头看着他微笑:“这是昂煌的重力诀,我想你应该见过才对。”
傲楚殇即便心中有疑,但依旧冷冷瞅着她,万年不变的冷酷表情。“是昂煌教你的?难怪——”
苏琚岚微笑:“难怪什么?”
傲楚殇淡道:“看来霍傲突然复原,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苏琚岚不吝鼓掌,道:“虽然我非常讨厌你,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果然聪明。好了,公孙,我饿了,我们该走了。”
公孙锦币小心咽下口水,伸手遥指:“那傲楚殇怎么办?”
苏琚岚鄙夷地斜睨傲楚殇一眼:“我走了就会自动解开,这种败军之将,谈来做什么?”
傲楚殇双眼瞪圆,脸色有些铁青。她懒得多看一看,直接揪住公孙锦币的衣领,带着他翻身飞落一楼,边整理好斗篷边朝外走去。而待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傲楚殇沉重的身体确实轻松了,他走到栏杆边朝空荡荡的门望去,慢慢地吸了口气,声音像冬日结成寒冰再倏然开裂一样地狰狞,“苏、琚、岚!”然后将栏杆扶手用力捏成粉碎。
即便走远了,公孙锦币想象傲楚殇会是如何表情,这浑身就发颤:“诶,我们真得就这样一走了之?就不怕傲楚殇跑到君上面上告状,我们脑袋就搬家了?”
苏琚岚朝他笑笑:“我刚刚讽刺他是败军之将,按照傲楚殇那种高傲的性格,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的人,你觉得他会说出去吗?”
公孙锦币疑惑道:“你就这么肯定?就这么了解他的性格?”
苏琚岚缓缓点头:“其实还有一点,想必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很,倘若让君王知道金牌竟是在我手中,那么姜桓他们可能不保——”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她脑海依稀记得,姜桓曾是傲楚殇幼时的师,他与四位御前结印师颇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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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挑灯中,陪伴的公孙锦币早已伏在桌上睡去,唯有苏琚岚缓缓翻阅着手里的书籍,越翻越沉默。
书籍里记载的不比外面传闻详细太多,只道是三百年岁月过去之后,圣族的确被大陆渐渐遗忘,但五十年前圣族首领却在轩辕学院降世,使百年轩辕成为大陆仙迹之一,人们这才重新知道郝师旋,所以不少地方纷纷塑起她的雕像。书籍描绘她五十年前降世时,年貌约有二十七岁,貌美丰润,仙姿绰约。
“她……真得变成神宗……成为圣族首领……真得跨入神界……”苏琚岚喃喃自语,心绪复杂无比,忽然将书籍狠狠砸到地上,翻手掀倒书桌,泄愤地乱砸东西。因为愤怒而使得房内煞气顿起,狂风乱舞。
熟睡中的公孙锦币霍然吓醒,双脚一滑,连同坐着的凳子一并栽倒在地上。他摸索着桌面探出脑袋,下巴枕在桌上,望着莫名愤怒的苏琚岚哀叹道:“姑奶奶,你半夜还不睡觉,也别把我吵醒呀!”
苏琚岚弯腰蹲着,手指轻轻摩挲这发黄的书纸上,眼眶泛红酝酿泪时,却也泛起森森寒意。这种复杂的表情,公孙锦币可就怎样也猜不透了。
他想不到她即将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瞪圆眼宛如天下红雨般。但顿了顿,他还是不由得担忧了:“苏琚岚,你还好吗?是不是渴了,我倒杯茶给你,又或者你是饿了,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条?”
“不渴,也不饿,我只是有些难过,很难过而已。”苏琚岚答道,走到卧榻上躺下后,便不再说话。
公孙锦币便走近打量,发现她连鞋袜都没脱就躺上去,眉目紧闭了。他努嘴嘀咕道:“好吧好吧,便宜你了。”然后拉过锦被替她盖好,自己离开房间去。
翌日清晨。华丽锦绣的马车停在宰相府门前,赢驷掀帘跳下马车,径直冲进宰相府的客厅,直接一屁股坐上太师椅,双腿抬起架在茶桌上,将阿福拎到身边说道:“叫公孙识相点,把岚妹妹交出来!”
☆、045卷 挑战
“你敢?!”公孙锦币匆匆从耳室闯出来,指着正翘二郎腿的赢驷瞪道。但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赢驷身上闻到除却花香,还余的诱人食香味:“是迎春楼的醉鸭?”
赢驷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晃了晃,扬眉俏笑:“热气腾腾刚出炉的。”见公孙锦币双眼反光,一个鲤鱼打挺就要扑过来,他顿时翻身跃飞过,趁机朝耳室冲进去。
公孙锦币自觉中计,赶紧掉头追上去。
赢驷对这宰相府也是熟得很,直接掠过宰相二人的卧室,一脚踹开公孙锦币的房间,环顾无人后,却又发现公孙锦币超常发挥地冲向后面小院的客房,顿时明了。
公孙锦币横臂挡在某间客房前,挡下赢驷:“你不能进去!”
“我就偏偏进去给你看。”赢驷伸手挪移公孙锦币的横臂,却发现后者也是卯足劲在抵抗着。他也不恼,悠然一笑,勾魂夺魄:“行,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进去了。”说罢,他拍拍衣衫真往后面退去。
公孙锦币狐疑地眯起眼,猛地听见赢驷跺脚吼出声“岚——”,他嗖地冲上去死死捂住赢驷的嘴巴,谁想赢驷还好整以暇地咬回他的手掌,毫不悬念地便是——发出惨叫声的成了公孙锦币:“啊!”寒鸦惊起。
赢驷擦拭嘴唇,吐出舌头:“现在吵岚妹妹的可不是我咯?”
公孙锦币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地怒瞪着他,与他进行凶狠的眼神混战。
这样的动静再吵不醒人也难了。睡在房内卧榻的苏琚岚睁开眼,睨向门窗外倏然站立的两道身影,眸光一冷,顷刻间,门也被人“吱呀”的应声推开,有人跨步走了进来。
“岚妹妹,我来看你了。”赢驷愉悦地走进来,脸上那分玲珑如玉的笑容顿时不自然地僵在脸上,只因为苏琚岚是刚刚苏醒状态,虽然昨夜是和衣睡下,但此刻衣衫有些凌乱,发带松了,垂着曳地的如缎紫发。
苏琚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觉得眼前这笑靥如花的小尊王真得是让人厌烦不得了。
“出去!”她冷道。
赢驷兀自皱眉,颇有些哀怨:“难道我又弄巧成拙了?”
公孙锦币在旁幸灾乐祸道:“都叫你别闯,你还硬闯?”
赢驷恼怒瞪他,却还是拎着醉鸭朝苏琚岚走去,有些讨好、有点居功的道:“岚妹妹,上次考核我听见你跟别人打赌醉鸭。喏,我今早特意赶早去买的,刚刚出炉。”
苏琚岚看向他,冷笑起来,目光里透着森冷寒意:“多谢小尊王好意,只是本座何德何能,竟能让小尊王如此厚待?”
笑吟吟的赢驷一愣,轻轻失落,无辜看她:“岚妹妹,我这么有诚心诚意,你别老是跟我这样说话好不好?”
苏琚岚充耳不闻。
赢驷神色顿时扑朔迷离起来,如同漂浮的薄雾难以捕捉,他语气轻柔道:“你平时吃惯鱼肉,但宰相府向来饮食清淡,我知道你肯定吃不惯。本来你就瘦,几日不见更是瘦了,多吃点东西,免得像楚殇昨日与人交手那样,身体却重得没力气抬动。”
公孙锦币瞬间看到苏琚岚那双深幽难察的眼睛,不禁抖了抖。赢驷绵里藏针,苏琚岚两面三刀,这是准备杠上了吗?
“小尊王消息还真灵通呀?”苏琚岚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有了上次荷花池的教训,她知道自己若生气,心绪便乱,便让人有机可趁。
赢驷在她榻边坐下,虽然低头时眼底有些阴郁,但抬头又是一副琉璃色彩的笑容:“收集消息,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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