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两人有了微词。
十二月初,惊天事件爆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莫知言都没有预料到的是,严继究没有谋反,莫知遥没有联合严继究谋反,凌霁没有对太上皇杠上,最终谋反的,与凌霁对抗的居然是凌弘!
是的,襄王凌弘在蜀中集结大量军队,联合玄成各处藩王和荒民反了凌霁!
他的理由很简单,他就是说太上皇身体康健,是凌霁将太上皇关在安乐殿里,并要对太上皇不利,之前下的对莫啸堂等的圣旨也都不是太上皇的意见,都是凌霁私自下的旨意,他不是谋反,而是去相救太上皇。
凌霁命人前往捉拿太妃以作要挟,却不料太妃宫里早就人去楼空,想来是早有预谋。
凌弘的反军行进与作战速度极快,并且所到之处没有任何扰民与洗城的行为,虽然凌弘这样的说辞谋反是没有理据站住脚的,但他半生得来的好评,加上这次攻城时得来的口碑,不仅在百姓中没有遭到骂名,反倒得到一些支持。
这样的事情一出,凌霁必然要召回在边城与草原抗击的严继究,但事情永远都是一同来的,而且都是想一击毙命的,于是在凌霁下旨召回严继究的两日后,严继究确实领命开拔大军返回帝都,但他不是回来帮忙抗击凌弘的,而是领着草原大军,谋反而来!
这样惊天的事情,这样措手不及的事情,乱的不仅是天下,更是让朝堂和凌霁都焦头烂额。
太上皇还在昏迷中,除了凌霁自己处理就没有任何人能帮衬着,丞相是太上皇那边的人,说实话从太上皇昏迷后,凌霁确实拦下了所有想要探访太上皇的人,就连丞相也是在被拦名单之内,他也是见不到太上皇的,凌霁这般藏着掖着,难免落了人口实,久而久之丞相自然就偏向了凌弘那方的说词去了,又怎么还会帮着凌霁。
棠倪燕不是以严继究女儿的身份入的宫,他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几人知道,所以这次就算严继究反了,凌霁也找不到名头来治罪于她,虽然明着不行,但暗里他却派了些人将棠倪燕看管了起来。
凌霁每日除了上朝自然就是去安乐殿候着,别说后宫各处了,就是见凌雅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凌霁没有空来后宫,自然也没有时间来莫知言宫里,这些事,凌霁没有时间告知莫知言,更没有时间和她商量对策,莫知言在深宫中,消息自然是不灵通的,若不是冷轻然经常来她宫里为她把把脉,她是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的。
凌弘与严继究的军队虽然没有联盟,也是从不同的方位进攻帝都,但是行进的速度是极快的,两方平均五日就能攻下一城。
这样严峻的形势别说是棠倪燕,恐怕就连莫知言都希望太上皇能早些清醒过来,她也去找过凌霁,就连太上皇的安乐殿外也都去堵过他,只是他都巧妙的避开了,莫知言别说见上凌霁一面,就是连燕熙都不曾见到过。
十二月中旬,新的年夜将要来临,但是今年的年夜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情过,因为凌弘与严继究的大军只消再过一个月就能到达帝都攻入皇城,而在这个最紧张的节骨眼上再一个惊天秘密被爆出,这也是莫知言一直以来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从严继究和草原结盟进攻玄成那日她就知道,这个秘密严继究定会拿出来对付她,或者说是对付现在已经大失民心的凌霁。
消息很简单,说的是当今的昭仪娘娘并不是莫家长女莫知言,而是二女莫知遥,她从太上皇还在位时便顶替她的长姐入宫,她从服侍太上皇再到服侍皇上,还做到如今的昭仪之位,虽是历尽千辛,也打破传统礼教,显然得到的荣宠绝对不低,但这欺君之罪却如何都抵赖不掉,就算凌霁再怎么荣宠她,欺君之罪落下来抄家灭族绝对避免不了。
此消息一出朝堂震动,民间流言更是四起,说的好听的是莫家欺了皇家两代君王,说的难听的便是说当今皇帝昏庸。
太上皇年迈,再加上早年并无大过错,如今又是昏迷的病体,自然获得同情,于是所有人的矛头自然指向了凌霁,加上凌弘那“优雅”的反叛,两下一对比,民间居然流言四起,说凌霁昏庸无道,不仅后宫无法管束,就连朝堂也是毫无建树,他该请凌弘进帝都,然后退位让贤。
这是民心,这样一倒戈,怕是再不能救。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民心又倾
若不是凌霁现在需要朝臣和百姓的支持,对于这样的流言是不屑去理会的,但出了这样的事,又是在这样的时刻,先将莫知遥关押起来却成了必须。
于是凌霁派了禁卫将莫知遥的双成宫围了起来,同时下旨派人去将流放出帝都的莫啸堂带回,美其名是要两人当面进行对质。
说到底这样的事没有任何依据,事情的走向也都是听从民众的流言而已,这事的源头或者说这事是从哪里听来的,百姓们都说不清楚,就因为一个流言真的要处置一国的昭仪娘娘,实在是有些荒唐,但是流言甚嚣尘上,皇家又不可能不处理,但没有一点依据或者没有证据证词的情况下就定罪又太过武断,召回莫啸堂,落下口供,各方的证据再指证审判之后再行定罪,是谁也没有话讲的。
这些事都是凌霁在早朝时有人提出,然后他立马下旨办妥的,既然凌霁都将莫知遥软禁了起来,又派人去召回莫啸堂进行对质了,朝臣们在早朝时也就没有了话讲。
只是下了朝后众人讨论着才意识到,凌霁这么做要么就是不想办莫知遥,要么就是在拖时间,只是都下了朝,要想再去找凌霁那都是要等第二日早朝再上奏才行,再说他们也笃定一夜的时间,凌霁怎么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处理。
于是所有人等着看凌霁怎么处理莫知遥,朝中原本与莫家对立的更是期盼着,就是想要一举将莫家击倒,让莫家永世不能翻身。
所有人在家中等着天黑,又等着天亮,可等了许久等来的不是第二日的天亮,也不是凌霁下旨要废了莫知遥昭仪身份的消息,而是在惊天消息传出的同日晚间,莫知遥被御医查出有了龙脉。
此消息虽是晚间传出的,但却震的帝都上下所有人一夜无眠,此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玄成。
凌霁登基虽才两年,但是他原本任晋王时,府中侍妾也是众多,只是那么多年来,别说是一无所出,就是连个好消息都不曾传出过,当时就有许多的猜测,好听的是说晋王身子不行,难听的是说他喜好的是男风,府里侍妾只是幌子而已,但太上皇将皇位传于了他,就说明他并不是传言的那般,所以百姓们也都等着看这新皇如何开枝散叶的。
可凌霁这登基后,皇后贵妃获封的人是一大把,但是这么久以来却是一点好消息都不曾有过,世人嘴里不明说,但心里总会有些想法,再加上此刻局势如此紧张,百姓们心里的期盼情绪自是升到了顶端,于是在等了这么久之后终于有了这么一个龙脉,引发的反响自然不凡。
这样的消息放在平时日子里,本就是举国欢庆的日子,这些年来百姓们本就是心心念念的期盼着,如今如此紧张的局势下,皇家有了这天大的喜讯,加上这又快到年节了,这样的消息一出,原本气氛低沉的帝都顿时喜炮齐飞,礼花满天。
这样的消息一出,朝臣们白日里想好的词顷刻间都被压了下去,在第二日的早朝上那是提都不能再提的,因为他们知道,凌霁登基许久,不管他是否年轻,对于帝王来说,子嗣都是最头等的大事,凌弘其实有一大部分的理由说的就是凌霁登基两年来没有一个子嗣产出,对于玄成的万世基业没有起到好的作用,而且若是一直如此,那么他百年之后就没有后人可以继承玄成的霸业,百姓们在玄成不敢说锦衣玉食,但基本安居乐业还是能得到的,但是一旦一个朝代崩塌,那么他们的生活谁来保障?这是他们不能不考虑的问题。
其实百姓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活着想,也并不是对凌霁这个皇帝有意见,如今他传出有了子嗣,不管这个怀着龙脉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昭仪娘娘还是即将入狱的获罪女子,看在她争气的肚子上面,谁都不会再对她多加指责。
朝臣们也很清楚,莫知遥此时传出有孕,不仅救的是自己救的是莫家,救的更是岌岌可危的凌霁的民心。
不管太上皇能不能醒过来,凌霁有了龙脉,那么凌弘的清君侧便失去了正当理由,不管他得了多少民心,他此刻做的就是谋反的事,而且他膝下也同样没有子嗣,百姓们自然也会考虑他日后子嗣继承的问题,毕竟凌霁是太上皇原先钦点的,在他管治下也并没有发生过大错,撇开这些谋逆的事不说,他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君王,这么两下一对比,又一下倾向了凌霁这边。
莫知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在安乐殿外等着凌霁的时候,这个消息是静忠前来告知她的,静忠是为她到御药房取药,看到角落里有几名御医在低语时听到的,他端着药碗直接奔到了她这里。
静忠看着愣愣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的莫知言,很识趣的退到了一旁,端着药碗静静候着,没有打搅陷入沉思的莫知言。
她有了他的孩子?
莫知言一直以为他只是因为她而给了莫知遥一个名分而已,却不想他也只是个男人,也只是个要雨露均沾的帝王,是啊,他是帝王,他就该要做帝王该做的事情,承担一个帝王该承担的责任。
他是帝王,从来不属于她,他不属于任何人,也属于任何人,属于后宫每个女人和底下千千万万的百姓,那些情情爱爱的,唯一唯爱的情话以前还能听听还能信信,可他如今是帝王,她就不能指望他还只属于她,不能指望他真的除了她之位就不再需要其他女子了。
莫知言一直像个石墩一样站在安乐殿门前,禁卫们尽责的将整个宫都围了一圈,没有留出任何一个墙角能给人攀爬进去,脸上也是肃穆的表情,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静忠也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离的莫知言有几步远的距离,但是也不是很远,为了让她能看到他并随时唤他,他不敢挪动一寸,只在无阳的冷风下僵了般站立着。
凌霁从安乐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抬眼看了下天,今年的冬来的比较晚,进了这十二月才忽的冷寒了起来,但是这寒虽来的迟却出乎意料的极其猛烈。
雪还未下,但天色晦暗拨不明,欲下的雪却怎么也降不下来,只是让气温越来越低,让寒风越来越剐肉。
可凌霁看到站在寒风里一动不动的莫知言,却有那么一瞬觉得她已经不是一个有知觉的人,而是一个没有心,没有肉的活死人,因为她那僵立不动的姿势没有让自己不舒服,却让看的人割着心。
一抬手,眼尖的内侍赶紧递上一件厚实大氅给凌霁,凌霁接过大氅,大跨步的走到莫知言身前,甩手一带,将大氅披到了莫知言的两肩上。
识趣的不仅是静忠,一些禁卫与内侍也都往边上行去,给两人让出了空间独处。
凌霁没有求莫知言见到他会说些好听或是安慰的话,但是就算她不会说好话哄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出口的竟是这么一句像是喝他心血的话“恭喜皇上。”
凌霁墨黑的眸缩了缩,眉尖蹙了蹙,他也知道那样的消息她定是接受不了的,只是这样的形势之下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办法更好呢“我知道你会乱想,所以今日才没有避开你。”
他知道这样的消息一出,不仅是举国震动的,他其实也不在乎举国会不会震动,他只在乎她心底会有怎样的波澜,看到此刻她这般的神情,凌霁虽心痛却带了些欣慰,他欣慰的是在她的心里,他不仅有着地位,而且不低“你也该知道,这事只能这样。”
莫知言终于抬眼瞧着凌霁,虽然禁卫们离的远了,她也不敢太过大声,只是在压抑的声线里仍能听出那哑涩的音调“什么事只能让知遥怀上你的孩子?”
原来,爱情让人盲目当局者迷这些说法是真的,一向冷静会思考的莫知言,如今碰到这样的事倒也冷静不起来,思考不进去了“不然保不住你爹爹,保不住你妹妹。”
“也是。”莫知言轻声一笑“这下倒是保住了所有人的命,包括玄成的命运。”
难得看到莫知言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凌霁心里难免有着偷笑的想法,只是照她现在转不过来的脑筋来看,他要是不说清楚,她怕是真要以为事情是真的了“她是你妹妹,你不是想她活命吗?除了这样的借口,还有什么借口是能让她活下来的?”
“知遥她……”不是真的有孕?
莫知言话到一半突然住了口,怔怔的看着凌霁,后者微笑对她,无光的天气里,那闪着光的瞳眸晶晶亮。
凌霁一笑,帮莫知言的大氅往里拢了拢“还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更能让人闭嘴的?”
要是说的如此清楚了,莫知言还转不过来弯,那真的是凌霁不打她,她自己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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