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洋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说话。
云泽洋送走了,江浩兄妹和宁小溪等人之后,有些为难地对穆佑轩说:“你答应浩儿他们,不为难江山,怎么向秦王交待?”穆佑轩冷着脸说:“这件事儿本来就是,秦王打错了主意。我就跟秦王说,我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想来他也没有办法。”云泽洋不由得笑了起来,说:“真没想到,你穆大将军也有说谎打赖的时候。”
穆佑轩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弟子不错。事情我扛了。如果你再笑的话,没准秦王就知道,是他们兄妹不愿意了。”云泽洋嘀咕道:“秦王又没让你,征求他们兄妹的意见。”他到底没敢继续笑下去。
江山并不知道,他差点失去了这次考秀才的机会。他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不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读书,而是他所看到、听到的事情,都会令他,妒忌和愤怒得失去理智。
梅子和常家退亲之后,江德财就一反常态的强硬起来。他让张氏给他单独做饭了。一开始。张氏还想撒泼。江德财直接说:“你和你儿子背着我搅了梅子的婚事,那是攀上高枝了。如果你再撒泼的话,我就休了你。让你也去攀攀高枝。”江德财说这话时,脸色非常阴沉。张氏真的被他吓着了,反而老实听话起来。
就这样,虽然两人家还没有分家。但是却各自分伙吃饭了。不管江常顺和小张氏怎么求他,他都不肯和江常顺一桌吃饭。于是。江德财家的堂屋里就搭了两张饭桌。很快,江德财和大儿子分伙吃饭的消息,就在村里传了开来。江德财在村里的人缘,远比江常顺要好。于是。江常顺不孝顺,气得老父亲不上他家饭桌的闲话传得飞快。没过几天,张弘文就找上了他。张弘文拿了本孝经。足足训了他两个时辰。
最后,张弘文对他说:“江山。你不是要告你二叔不孝吗?现在可看出来,你家到底是谁不孝了。我的学堂里可不教不孝的学生,要是你父亲再把你爷爷,气得不跟你们一桌吃饭。我就开除你,并且上书教谕于大人,褫夺你的考试资格。”江山无奈之下,回到家里,给江德财又整整跪一个时辰。江德财才答应合他们一起吃饭。
江常安虽然对江德财夫妻有些不满,但心里的血缘亲情,却不是一下子可以割舍的。他虽然不常去看他们,心里却是垫记。宁氏知道他的心事,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食,就让周在田给江德财送一份过去。例如:池塘里打上来的鱼呀,新收的莲子呀,新起的莲藕之类的。
原本,桔子家送来的吃食,大部份都进了江山的肚子。江德财虽然和江常顺一桌吃饭了,但心里到底存了芥蒂。但是现在,江德财就让张氏,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有时候,江峰和桃子还能沾到点。当然,宝儿也是能吃到的。但是其他的人,就没有了。这让小张氏和梅子经常在他面前嘀咕。
至于,桔子家里的各项收获,更让大小张氏没事就在家里骂人。但是她们却不敢让江德财听到,更不敢到村里去骂。到土豆丰收的时候,桔子家的声望在村里,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主度。就连江常顺也偷偷告诫大小张氏说:“现在二弟家是村里的财神爷,谁惹不起。你们心里不舒服,在自己家里发发就行了。千万别到外面去骂人。被人听到了,没准就被谁拿了,去讨好二弟家里。”
江山就是想不明白,自己读了十几年书,怎么就是比不上江常安一个泥腿子呢?他对唐氏说:“以后,江常安家的事情,你不用说给我听。他家再怎么样,不过是种点稀罕东西,赚了点钱。我现在要专心读书,等我考上秀才,做了官。他家苦巴巴攒的那点产业,还不知道属于谁呢?”
考秀才是要去大兴府考的,所需要的盘缠花费不少。梅子退婚的时候,家里的现钱,几乎都给了常家,连首饰都没剩多少。好在现在可以长宁镇的码头上船,直接到大兴府,又舒服又便宜。长宁镇上的几个同年,就商量着要包一艘船。包船虽然舒服,但是费用要比搭乘便船高得多,就算是几个同年分担,也不是江山现在所能承受的。
江山却不愿意被人小看了,他对小张氏说:“娘,我这一次肯定能考上的。这一路上一定要保证,精力和体力都跟得上。要不进了考场,就算脑子有东西,也没力气写出来了。盘缠还是要多备一些的。”小张氏苦笑着说:“山儿,我何尝不想让你宽裕些,但是现在家里的情形,你也知道。哪里变得出钱来?”
江山一时也想不出办法,皱着眉头不吱声。小张氏四周看了一看,屋子里只有唐氏坐在边上,喂宝儿吃土豆泥。她突然就觉得火气上冲。土豆是桔子家收获的时候,送来的。只给江德财送了五个。说是让老爷子尝尝鲜。江德财舍不得吃,只蒸了一个,压成泥,见宝儿很喜欢吃,就又给了他一个。
小张氏看着吃得香喷喷的宝儿,又看看专心喂孩子的唐氏。她尖声地说:“山儿,要不是当初你爷。非要给你定唐家的姑娘。你也不至于娶一个连陪嫁都没有的媳妇。现在。也不用为了几个盘缠发愁了。”唐氏的娘家兄弟多,田地少,女儿出嫁都没带嫁妆。所以。唐氏在江家一向只是低头做事,好在嫁过来没多久就生了宝儿。
大小张氏看在孙子、重孙子的分上,也没怎么为难她。这会儿,唐氏见小张氏又提起嫁妆的事儿。她沉默地放下手中的碗,从怀里拿出了一对细细的银簪子。递给江山,说:“我只有这么点东西。本来是打算晚上给你的。”这是当初江家的聘礼,也是她唯一带到江家的首饰。
小张氏依旧不愤地说:“这点东西顶屁用。还不够包船的。你就当宝贝一样藏着。要不是我说,你还不肯拿出来呢。”唐氏分辩着说:“娘。我不是拿出来,我是想晚上……”小张氏接口说:“晚上,什么晚上。在床上讨你男人的好。你也不嫌害臊……”“娘,”江山打断了小张氏的话。说:“奶手里应该还有点钱吧?”
小张氏被转移了注意力,说:“她手里肯定有钱。不过,那是她的棺材本,她是怎么也不肯拿出来的。”江山阴森森地笑着说:“只有她有就行。你去问她要,捡爷在的时候去,就在她那哭。到时候,只要爷说给了,她肯定得给。”小张氏精神一振,说:“好儿子,你真聪明。你爷,可一心指望着你改换江家门庭呢,肯定会给的。”
第二天,小张氏瞧准了,江德财夫妻都在的时候,溜溜达达地进了屋。张氏看了她一眼,问:“有事吗?”小张氏也不答话,抽出手绢就开始哭起来。张氏不耐烦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事儿,你哭什么?”小张氏抽泣地说:“娘,我心里为山儿难受。”
张氏这才有点紧张,她放下手里的针线,问:“山儿怎么了?你别光顾着哭,快点说。”小张氏哭得更大声了,说:“我可怜的山儿啊。这大半年,头悬梁,椎刺骨的读书上进。这临到考试了,却没有盘缠去府城,这可是心疼死我了。”张氏又拿起了针线说:“你别吓唬人。今年地里的收成不算差,就算是不够,你家梅子的好衣服也不少,当两件也够了。哪能不够去府城。”
小张氏依旧哭着说:“娘,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家里的粮食是卖了点钱,可是要都给了山儿,咱们冬天怎么过?梅子的首饰上次也赔给了常家,几件衣服都是旧的,能当出几个钱来?山儿是去考试的,那么辛苦,总要让他吃好住好。要是像上次一样病了,说不定就回来了。还有,山儿去府城是与同窗相伴的,交际应酬,哪样不要银子?”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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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山中秀才
小张氏见张氏不搭话,哭得更伤心了。她哭道:“儿啊,娘对不起你呀。十年寒窗,到最后,却供不起你了,让你没法光大江家门楣……”江德财皱着眉头喝道:“你别哭了,还差多少?”小张氏被吓了一跳,停住了声,顿了一下,才小声说:“五两。”张氏差一点没跳起来,说:“哪用得了那么多。”江德财木着脸说:“给她。”
张氏见江德财真要给钱,差点叫起来,说:“我也没有那么多……”江德财打断她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给她。”张氏现在很怕江德财翻脸,只好咬着牙低声对小张氏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让江常顺休了你。”从怀里摸出钥匙,拿钱给小张氏。
小张氏接过银子,强忍着心头的兴奋,拼命地压低嗓门说:“谢谢娘,谢谢爹。”就快步地走了出去。她没有回自己房间,直接到了江山的房间里,也顾不上擦脸上还挂着的眼泪,就把银子拿给江山看,说:“山儿,你的办法真灵。你看,银子要来了。”江山劈手夺过银子,忍着厌恶,哑着嗓子说:“谢谢娘。你还是快去洗洗脸,这个样子,要让人看见,太丢人了。”
小张氏兴奋之下,并没有留意江山的表情。她啧怪了一声:“要不是老娘,哭给你爷奶看,哪有你的银子。现在倒嫌老娘难看了。”说着,就摔门出去,回屋洗漱去了。反而是在一旁的唐氏,看了江山一眼,却不敢说什么。她就抱起宝儿。说:“宝儿,娘带你出去玩。咱们不打扰你爹用功。”
江山有了银子,立刻去交了包船的份子。江山考上童生之后,也算是低调做人了。在学堂里对每个人都和善谦让。就算是张弘文经常找茬训他,他也是一幅低头受教的架式。这让他在学堂里的人缘好了不少。所以这次包船,同窗们也叫他凑了一份。一路上,他虽然没有要好的朋友。但也没有受到排斥。顺顺当当地到了大兴府。
江山他们到大兴府的时间还算早。各客栈也还有空房,但是大比之年,客栈老板的房价却不肯要低了。江山就找了一个同行的四十多岁的童生。一起包了一间房间,算是分担些费用。府城的考试总共要考三场,贴经、诗赋、正论。贴经类似于填空,是考学子们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诗赋一股会要求考生做一首诗,一篇词赋。都是格律严谨的。
正论类似于一篇议论文,评分的时候是占大头的。虽然没有强行要求考生必须写八股文。但八股文严格的格式限制,令考官阅读评分都较容易,也就容易拿高分。所以这篇正论,考生们写八股文的还是比较多的。
三场考试考三天,考生们进了考场之后。要考完之后才能出来。就是说,考生们要在考场里吃住三天。再加上紧张的考试,是十分考验体力的。特别是考场里是不供饭的,考生们只能自己带干粮进去啃。考场里也没有床,每个考生只有一个三尺宽,五尺长的木板,考试的时候当桌子,晚上考生只能和衣蜷缩在上面睡觉。
江山就算已经考过几次了,还是没有办法适应。三天下来,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他脸色苍白的出了考场,回到客栈里,倒头便睡。客栈老板早就见惯了这帮考生,考场上下来的狼狈,吩咐店小二不要打搅他们。江山睡了一天一夜,才被饥饿叫醒。吃饱了之后,与江山同住的那位同窗就问江山要不要回去。
府试的成绩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出来。以前,江山是肯定会在府城等着的。即可以逍遥自在的玩几天,也可以参加几次文会,结交几人朋友。但是这次,他算了一下手中的钱,实在不够他在府城半个月的开销。他又不肯省吃俭用,在同来的学子面前露了寒酸样。所以他决定回家去等,反正,如果真的考中,县里也会给他家送喜报的。
江德财一家人没有想到江山,会回来得那么早。都以为他是没有考好。江常顺看到他进门,脸色就沉了下来,对他说:“又白跑了一趟?走的时候不是说,这次有把握能中的吗?”江德财瞪了他一眼,说:“考试这种东西,中不中的,哪能自己说了算,还要看运气的。山儿这一趟这么辛苦,你就不要抱怨了。让孩子好好歇歇。”
江常顺看了江山一眼,才对着屋里喊:“孩子他娘,你儿子回来了。今天烧点好的,给他补补。”小张氏忙从屋里出来,看见江山,也惊讶地说:“山儿,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又没考上?可惜了那些银子了?”话虽如此说,到底进了厨房忙碌起来。江山本来就因为不得不早回来,而心里不舒服。这时,更是阴沉着脸进屋,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说。
唐氏见他这样,也不敢问他,抱着孩子到厨房,帮小张氏做饭。江山既然不肯说考试的事儿,江德财一家人只当他是考得不好,全家人都压抑着,不敢再提考试的事儿。一直到喜报送到,江常顺还觉得不敢想信。江山中了第二百七十八名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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