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青娘:“嫂嫂,我只是想帮帮你,并没别的意思。”青娘停下抬头,宁榴看着她那双眼,青娘的眼是如此的清澈透明,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上来。宁榴轻咳一声,把那种异样的感觉压下:“不会牵连到我的,嫂嫂,我把你送去,总要亲眼看着你进了你姑姑家,才算安心。”
青娘的眼睁大一些,宁榴觉得自己说错,急忙摆手:“做好事,总要做到……”
“也对!”青娘已经打断宁榴的话,对宁榴笑道:“我们总也要商量一下,该怎么说才是。”宁榴恍然大悟,又让青娘坐上了车,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等朱家那边上门追索时候,宁榴该怎么为青娘圆谎。
话说的很快,当小村在望时,宁榴觉得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是再讲也是无益,青娘跳下车,指着一户人家道:“姑姑家就在这里,我也不请你进去了。”
宁榴当然晓得自己不好进去,站在那里瞧着青娘往那户人家去,青娘走出几步,停步转身,对宁榴盈盈道个万福:“多谢了!”
宁榴一愣,还礼之时,青娘那轻盈的身影已经走进去。宁榴看着那户门打开又关上,风吹着宁榴的头发,宁榴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周遭什么声音都没传来,宁榴才把腰带束一束,还是赶紧回家罢,还要帮青娘圆谎呢。
想起青娘说话时候的神情,宁榴就轻声叹气,好好的过日子,为何会这样?甚至还动那样的龌龊念头?
宁榴往家赶时,黄婆子和秀才娘子的茶都已经吃了两三遍了,黄婆子又让厨房送了份晚饭过来,虽然不是朱家正经待客的饭,但比起秀才娘子平日吃的,已经好了数倍。
秀才娘子面上矜持,口里说不消,那筷子还是往鸡腿上夹,黄婆子陪着秀才娘子,也吃了个饱。吃完晚饭丫鬟来把家伙收拾下去,又端上茶来吃,灯是早就点上了,黄婆子的眼就往秀才娘子身上一斜:“你那个妯娌,还有几分本事,瞧瞧,我们出来都两个时辰有了,这会儿老爷都还没叫人呢。”
“这会儿,哪还能叫我妯娌?”秀才娘子笑吟吟说了一句,接着脸微微一红:“说起来,我也该走了,你瞧这会儿已经掌上了灯,再不走,到家都不晓得什么时候。”
“这也没什么,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就是。”黄婆子也站起身,接着凑在秀才娘子耳边轻声道:“还是去叫老爷一声,毕竟里头太太要晓得了,又要怪老爷放着身子不保养了。”
秀才娘子的脸又红了,接着就对黄婆子道:“这话说的是,毕竟青娘才初来,要得罪了太太,就算有老爷,也不好。”
说着秀才娘子声音更小一些:“我们青娘还要靠你多帮衬些。”
黄婆子伸手拍下心口:“这何消说?我们走罢。”两人往花园走去,花园内十分安静,两人互看一眼,都用手捂住嘴笑。
等走近花厅,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声呻|吟,黄婆子和秀才娘子两人的脸登时红了,秀才娘子止步不前,黄婆子带了丫鬟打着灯笼往花厅去,边走黄婆子还边忍不住笑。
黄婆子走到花厅门前,对里面道:“老爷,天晚了,里头太太遣人出来问。”里面除了呻|吟,再没什么声音传出来。
这会儿黄婆子的脸比方才还红一些,那些打灯笼的丫鬟们的脸就更不用说。
“老爷也别生气,都是里头太太吩咐的,小的们也不好说。”黄婆子听到里面传出椅子被放倒的声音,以为是朱老爷发火,急忙解释。
朱老爷被捆在地上过了许久,想叫人嘴巴被堵住,想动弹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在地上像个蚕茧似的,不停挪动想发出声音让花园外面的人听见,都是白费蜡。
朱老爷只能在那哼哼唧唧像猪一样发出声音,谁知又被黄婆子他们误认为是男女之声。
这会儿朱老爷听着黄婆子的赔罪,恨不得叫黄婆子赶紧进来,好解救自己,谁知黄婆子并不进来,只在外面说话,朱老爷心里更急,挪到椅子边把椅子绊倒,以为黄婆子总会进来了,谁晓得黄婆子只在那赔罪。
朱老爷一头一身全都是汗,偏偏什么都不能做,连那哼哼唧唧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黄婆子侧耳听听,听不到朱老爷说话,也听不到那声音,以为朱老爷已经停了动作,这会儿在温存。
黄婆子老着脸皮道:“老爷,小的让人送水进来。
朱老爷巴不得这一句,眼巴巴瞧着花厅的门。黄婆子说完不见里面传来声音,这才把门打开一个缝,没闻到该闻到的味道,黄婆子有些奇怪,里面漆黑一片,黄婆子不好把灯笼打的高高的,只是把灯笼拿过来一点。
虽只有一点光,黄婆子还是瞧见被捆在地上的朱老爷,黄婆子这一惊非同小可,以为看错了,这回就把灯笼打的高高的。
这下看的十分仔细,花厅内只有朱老爷一人,并没有青娘。
黄婆子先是被惊到,又是被吓到,把灯笼往丫鬟手里一塞,就匆匆走进去,伸手去解捆住朱老爷的腰带:“老爷,这是怎么了?”
朱老爷这会儿呜呜咽咽,黄婆子忙把堵住朱老爷嘴的帕子取掉,丫鬟们也走进来,急忙点蜡烛,又有丫鬟倒了茶过来。
朱老爷的腰带被解掉,嘴里塞的东西也不见了,又被丫鬟喂着喝了一碗茶,才算缓过了一点点气,对黄婆子怒道:“张家的人在哪里?把人带上了,去他家去捉那逃妾去,我绝不放过他家。”
这会儿黄婆子听明白了,敢情青娘逃走了,幸好秀才娘子还没走,黄婆子忙对丫鬟道:“赶紧去把那妇人给我拦住。还有,慢慢地搀扶着老爷先回里面去。”
丫鬟们应是,有两个丫鬟就出去寻秀才娘子。秀才娘子在那等着,见花厅内亮起了灯,还有说话声,走动声,心里不由啧啧称羡。青娘这小蹄子,也不晓得是哪世里修来这么大的福,能得这么大的福气。
也不晓得自己男人和这朱老爷来往了,到时能不能也得一个官儿做,不管怎样做上一两任,自己也能得个诰命,光辉光辉。
秀才娘子还在那想,猛不防面前就多了两个丫鬟,秀才娘子还当这两个丫鬟是奉了朱老爷的命令来送自己回家的,还笑吟吟地道:“这也没什么,我……”
那两个丫鬟已经一左一右,把秀才娘子拦住:“还请去见了我们老爷,你们家的人,闯祸了。”
闯祸?难道说是青娘不愿,弄伤了朱老爷?这女子,难道不晓得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况且她也不是黄花闺女了,又死了丈夫,有什么好矫情的?
秀才娘子心里想着进了花厅,见朱老爷坐在厅上,秀才娘子还没开口问,黄婆子已经一巴掌打在秀才娘子脸上:“好啊,你们家竟然敢骗我们老爷,把我们老爷打伤了逃走,你还在那陪着我吃茶吃饭,拖延时候,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是你们一个小秀才得罪得起的?”
秀才娘子平日在镇上,也算有些头脸,方才黄婆子见了秀才娘子,也是客客气气的,这会儿突然变脸,秀才娘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愣征。
朱老爷已经开口:“说好了的事,可不许改,你家那……”朱老爷还想骂几句,却又觉得青娘这样对待,别有趣味,又忍住了,对秀才娘子道:“你家住在那里,赶紧的,带了人去,把那人捉来,到时什么事都没有。”
秀才娘子已经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朱老爷又道:“若捉不来时,别怪我心狠手辣。一个小秀才罢了,也敢和我斗心眼?”
秀才娘子被吓的筛糠一样,身不由己地跪下,黄婆子满脸不悦:“别跪着了,赶紧去吧。正好,你男人是那寡妇的大伯子,把婚约也写了,这到了哪里,也是说的通的。”
说着黄婆子就上前拉了秀才娘子出去,朱老爷坐在那里,想着等捉来青娘,要怎样对待她。呸,给她几分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了?朱老爷还在想,双手就疼起来,忍不住哎呦叫了一声,这些苦,定要还给青娘。
☆、第16章 追索
又有一个婆子走进,见状就急忙道:“赶紧拿药来,把老爷给扶进去,再吩咐厨房,熬……”朱老爷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手,对那婆子道:“你还嫌我不够丢人?进去里面说给你太太,就说我这两日不进里面去了,在书房歇着。”
那婆子应是,见丫鬟扶了朱老爷,那婆子就要赶紧往里面去,朱秀才想了想又叫住那婆子:“赶紧去追黄家的,就说,把人捉回来,给我送进书房去。”
婆子连连应是,朱老爷这才哎呀叫了一声,这女子,还真是辣的,让人又喜欢又难受。
宁榴回到家时,夜色早已四合,宁榴把车子放进院内,也没心情吃晚饭,打了桶水洗了下脸,就躺在床上。村里很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宁榴一心记挂着青娘,根本没法入睡,也不知青娘现在怎样了?
狗叫声突然响起,从村头一直响到宁榴耳边,宁榴默默地在心中说了声,来了。果不其然脚步声杂沓,还有火把的光在墙外闪着。
宁榴坐起身,来到院子里,耐心等着。这样大的动静,村里人不可能不晓得,有好几家都在开门。三姑婆离的近些,早赶到门前,见自个侄媳妇带了秀才娘子还有几个庄人模样地在拍门,三姑婆疑惑不解:“侄儿媳妇,你在做什么?”
黄婆子瞧见黄婆子,忙转身道:“姑母,这话也只有您老人家来做个证。秀才娘子和我家说好,把她弟媳妇嫁给我家老爷做个小,今儿是好日子,欢欢喜喜地送了去,谁知她竟逃了,这银子都收了,我们这才到这家里,要人。”
做小?三姑婆瞧一眼秀才娘子,眉毛就拧起来:“我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也没有把儿媳妇送去给人做小的。”
秀才娘子这一路和黄婆子商量好了,听到三姑婆责问就哎呀叫了一声:“三姑婆,话不是这样说的,若不是青娘不愿意,我怎会送她去,她可是欢欢喜喜去的,银子也收了,这会儿又不晓得和人跑到哪里去了。三姑婆,做事情不该这样。”
“三姑,这事我差不多已经晓得了,只怕是青娘有什么外心,见了朱家的银子,收了银子就逃了。”张二叔也走过来,听了半天阴沉地张口。
三姑婆的眉不由皱一下:“侄儿,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青娘虽然生的好了些,可也是个正经人儿。”
他们说话的当儿,庄人已经把大门打开了,几把火把照耀着院子,院子里安安静静,和青娘走时不一样。黄婆子突然哎呀一声:“都是我们混忘了,她这样逃走,怎会还在这家里,我们定要去……”
“去县城告官,追索逃妾!”秀才娘子恨极了青娘,只恨不得把她的肉咬来吃,咬牙切齿地说。
“我这就回去拿我们老爷的片子!”黄婆子咬着牙说,宁榴把院门打开,瞧着秀才娘子和黄婆子等人,装作一脸奇怪地道:“怎地二嫂子成了逃妾?”
“宁小哥,难道你晓得些别的事?”三姑婆瞧着宁榴问。
宁榴摇头:“我今儿从朱老爷家回来路上,遇到了二嫂子,二嫂子说,她一个出嫁姑姑病了,她要赶去望她呢。”
宁榴的话一说出口,三姑婆就皱眉:“照你这么说,青娘是去她姑姑家了?”宁榴点头:“二嫂子还说,原本早该去的,只是家里事多,今儿还和嫂子去了庙里,从庙里回来路上就去了。嫂子,我在里面听了半日,就想问问您,原先不是说带二嫂子去烧香吗?怎的就成送二嫂子去朱家?再说了,今早我瞧见嫂子和二嫂子出去的时候,二嫂子穿的也是素衣青裙,哪里像个新娘子的样子。”
宁榴一口气说完,看着秀才娘子,仿佛真的全不知道。秀才娘子眉皱了皱,还在想怎么应答,黄婆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送了人去,这是我亲眼见的,她也欢欢喜喜答应……”
“这话说的就差了。”宁榴微笑:“我傍晚时候瞧见二嫂子时,她依旧素衣青裙,并没着了红衫!”
“呸!她配穿那大红吗?”黄婆子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大声嚷道。宁榴又是一笑:“配不配穿的,我也不晓得,可我也晓得,就算是纳妾,也不是这样轻易的事,什么都没有,就说是逃妾,这就算是到了公堂,也没这样糊涂的官。”
宁榴的话把黄婆子给堵住,秀才娘子眼珠转了转,就对黄婆子道:“既然这小哥说了,人在她姑姑家,我们就去她姑姑家寻她去,到时把人寻到,交给朱老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黄婆子赞好,转身就要带人离开,宁榴的眉微微一皱,对三姑婆道:“村里这风气,我不懂了,是个寡妇,别人平日说几句闲话也就罢了,可遇到这种事情,糊里糊涂就任由人把人带走,算起来,别人说起也不大像。”
张二叔是巴不得青娘赶紧被送到朱老爷那边去,哪还想着这些,谁知宁榴对三姑婆这样说,张二叔的眉就皱起。
偏生三姑婆已经叫着张二叔:“宁小哥这话,说的也是,好不好,青娘也是我们张家的人,哪有……”
“你没瞧见有青娘亲大伯做主了?”张二叔提醒三姑婆,三姑婆又迟疑了。宁榴当然晓得张二叔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会儿,也只有催他了,因此宁榴又开口:“寡妇去做妾,也是常有的,不过呢,总要本人高兴,若本人不高兴,强要她去,这就算不上什么有礼人家了。”
三姑婆觉得宁榴这话越发有礼,催促张二叔:“这说的是呢,你赶紧跟了去,不,我也跟了去,我们到青娘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2页 当前第
10页
目录 上一页 ← 10/6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